第265章 穿越无风带

      “母亲快看!那……那……那条鱼在飞!”
    张凤仪站在烛龙號右舷,朝水面激动地伸手。
    秦良玉母子顺著她伸手的地方望去,果然见到一物紧贴水面滑行。
    初看似乎是水鸟,可仔细一看,那东西有一条细长的尾巴,尾巴上还有鱼鰭。
    分明是一只张开翅膀的海鱼!
    那海鱼的胸鰭展开,几乎与身体同宽,在海面上飞得极快。
    每当身子落下些许,飞鱼便用尾鰭在水中摆两下,就又能往更高处飞,这样一口气连飞几十秒,不曾落入水中。
    即便林浅知道飞鱼是在滑翔,也不由感觉神奇。
    而在那飞鱼身后,海面突然滚动,像是略微沸腾,霎时间又有几十条飞鱼窜出水面,展开胸鰭滑翔,像一条条滑行在水面的长梭。
    其姿態之美,速度之快,场面之壮观,令人心醉神迷。
    就连烛龙號上的水兵,也忍不住在船侧观看。
    林浅走到近前,说道:“这么多飞鱼同时出海,后面说不定有剑鱼、旗鱼在追。”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高速移动的巨大黑影略过船侧,黑影背鰭高耸,伸出水面,如利剑一般將海水劈开那黑影约有一人大小,无法跃出水面,便劈波斩浪,紧跟在飞鱼群后。
    有只飞鱼力竭落下,还未完全入水,便被后方的黑影吞入口中。
    一切发生的太快,兔起鶻落间,一条飞鱼便殞命,但凡眨一眼,便只能看见一片水花。
    这还没完,天空上鸟鸣声阵阵。
    张凤仪抬头,只见五六只海鸥不知何时飞到上空。
    海鸥瞅准机会,猛地俯衝而下,速度极快,一爪子便將飞鱼抓走,飞到半空中,其余海鸥不断上前爭抢一时天上、海面、海中都有好戏上演,令人目不暇接。
    一群飞鱼被海天联合夹击,死伤惨重,连飞近一两百步后,终於靠同伴尸体餵饱了掠食者,其余飞鱼钻入海中,逃出生天。
    海面重归平静,唯有海鸥还在天空中不断缠斗。
    一条飞鱼还没入嘴,先被海鸥爭抢得四分五裂,碎鱼块不断从天空落下,还没到水面,便被赶来的海鸥叼走,其飞行技艺之精湛,令人嘆为观止。
    过了许久之后,终於每只海鸥都分到了鱼块,死命吞下后,再没得可抢,这才作罢。
    部分海鸥飞向西南,还有几只海鸥看见了南澳舰队,飞到舰队上方盘旋,飞的累了,便大摇大摆,落在舰舷扶手上。
    “哇!”直至此时,张凤仪才发出惊嘆,“这,这……哇!这就是鹏鸟吗?”
    能在鸟和鱼之间转换的,张凤仪也只能想到逍遥游里说的鯤鹏了。
    秦良玉道:“鯤鹏没有这么小,这应当是《山海经》里记载的文鰩鱼,据载,这种鱼其状如鲤,鱼身鸟翼,肉味酸甜,能治癲狂之症,见之则天下五穀丰登。”
    “呕!”马祥麟快步跑到船舷边,一弯腰,口中秽物不断呕出,落入海中。
    张凤仪一边给丈夫拍背,一边埋怨道:“出海八天了,你怎么还吐!”
    马祥麟:“呕”
    秦良玉看著宽阔的海天,只觉天高地阔,宇宙无穷,与这漫无边际的海天相比,不仅她自己,大明似乎也成了沧海一粟。
    林浅走到上风向,望著天际线说道:“晕船这事因人而异,有人天生就晕,多吐几次就好了,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张凤仪一边帮丈夫拍背,一边道:“舵公,刚刚咱们见的真是文鰩鱼吗?”
    “南海渔民一般称这叫飞鱼,肉质细腻鲜香,你们今晚就能尝到了。”
    张凤仪眼前一亮:“我们捕鱼了?”
    “舰队航行中是没办法捕鱼的,是新泉港要到了。”
    林浅说著指了指盘旋的海鸥:“见到飞鱼没办法五穀丰登,但看见海鸥,就意味著要靠岸了。”“真神奇。”张凤仪感嘆道。
    石柱在四川山区之中,秦良玉母子三人一直往返於辽东、西南,从没到过海边,更別提乘船出远海。此时亲歷其间,哪怕是平常小事,也觉事事都新鲜,件件都有趣。
    如林浅所言,舰队下午就抵达新泉港。
    新泉港主要是运粮的货港,加上刚建不久,所以算不上气派,港中屋舍,大多是竹木製成,看起来甚至有些寒酸。
    可当秦良玉三人下船,看到货栈上堆积如山的麻袋时,还是震惊了。
    张凤仪结结巴巴的道:“这里面装的……不会,不会都是……”
    郑芝龙身为农垦公司总督,走在最前为眾人引路,闻言淡然笑道:“对,里面装的都是稻米,今年雨季来的早,稻米熟的也早,现在正赶上收稻子的时候,货栈里这才五千石,还不到今年收成的零头。”“看见那边了吗?”郑芝龙抬手一指,距码头不远的城中,有上百个砖瓦房,大约两三层楼高,圆筒状,没有窗子,墙壁又灰又禿,看起来並不起眼。
    在船上时,秦良玉几人还没在意,此刻被郑芝龙点出,只觉这些砖瓦房越看越像粮仓。
    郑芝龙道:“那就是粮食转运圆囤,每座能装稻米一千石,现在已经装满一小半了,估计今年运的再快也来不及,非得再加盖三十座不可。”
    秦良玉三人久久说不出话来,听到林浅说水真腊今年能產三十万石粮食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任谁看到上百个粮仓,也会觉得震撼。
    按作战计划,舰队会在新泉港停泊一天,补充给养。
    郑芝龙便要尽地主之谊,请眾人一起上岸,感受水真腊美食。
    湄公河三角洲这地方什么都缺,瓜果河鲜、海陆奇珍倒是应有尽有。
    当晚九龙江坛煨八珍汤、红糟煨淡水石斑鱼、白灼象拔蚌、椰香冬瓜盅、上汤野生竹蓀等等珍饈轮番端上。
    这些菜都是闽粤做法,但食材均取自当地。
    水真腊自农垦公司开发前,就和荒野雨林无异,即便是现在仍有大量蛮荒之地。
    这些食材放在大明是饕餮珍饈,放在水真腊,也不过是土特產而已。
    宴席上,秦良玉看到摆了一份清蒸飞鱼,夹起一口品尝,果然如林浅所说,这鱼味道清淡,肉质紧实,只有海鲜的微微鲜咸。
    和山海经所言的酸甜味道相去甚远。
    马祥麟尝了一口,感嘆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果然有许多书上记的事,是得试过才知对错的。”秦良玉心念一动,看著儿子不语。
    马祥麟心虚道:“儿子又说错话了?”
    钟阿七看到飞鱼,讲起一个趣事:“渔民传说,在飞鱼群里,有一条鱼王,通体紫蓝色,比別的鱼大,飞的更远。
    若是能抓到这条鱼王,那全海的飞鱼,都会往人船上跳,不一会工夫,就能把船挤满。
    若是渔民贪心,不愿放掉鱼王,那鱼还会继续飞上来,一直把船压沉。”
    郑芝龙埋怨道:“別说不吉利的话。”
    林浅打圆场道:“只是告诫晚辈,不要竭泽而渔的小故事罢了,我听说南海渔民看见飞鱼出海,都当做吉兆。”
    郑芝龙道:“正是如此!看见飞鱼,哪怕在外海,渔民们都会吃些好的庆祝。出征路上看见飞鱼,我们此战定可大获全胜。”
    林浅举杯道:“说的正是,干!”
    次日正午,舰队补充给养完毕,继续向南行。
    四天后,舰队抵达北大年。
    按理说,仅航行四天,无需重新补充给养,可从这之后,前路就再无一处可以停泊的港口了。南澳舰队將会深入敌后,因此哪怕是四天的补给,也最好补充上。
    而且北大年与亚齐人有著杀苏丹娜的滔天大仇,其王室又受农垦公司操纵。
    北大年派了二十艘桨帆船和一千三百名士兵参战。
    在等待给养补充和军队集结期间,烛龙號不靠港,只停在港区外海。
    从船上可以看到建设中的棱堡,如一只浑身长满尖刺的灰色巨兽,正趴在港口旁,对海嘶鸣。秦良玉三人在甲板上看了整整一上午,目不转睛。
    吃过午饭后,舰队继续启航,將港口、补给、支援通通甩在身后,向著陌生的赤道方向启航。从此刻起,舰上氛围愈发凝重,隨行的鹰船散布的更远,几乎已肉眼不可见。
    隨著船只不断南行,温度越来越高,偶尔路过的小岛上,花鸟植被都有明显变化,与中原仿佛是两个世界。
    此次远征,烛龙、天元、郑和三艘主力舰的舰长分別是白浪仔、白清、郑芝龙。
    林浅作为舰队司令已不直接掌管行船,每日更多待在船娓会议室中与隨船参谋商討作战事宜。每日正午、深夜,都会有人拿六分仪上舰楼甲板测量纬度,判断所处位置。
    两天后,海面风力已明显开始减弱。
    林浅知道,赤道无风带到了,他从会议室走出,登上烛龙號腥楼甲板。
    甲板上眾人,包括舰长白浪仔在內,全部立正行礼。
    “舵公。”
    林浅没有废话,直接问火长道:“到什么位置了?”
    “北纬5,风力2级,风速5节,船队航速2节。”
    两节的航速在大海上是什么概念?几乎就是原地踏步了。
    白浪仔看向船队后方,北大年的桨帆船正跟在船队后方。
    “舵公,该让这些人上了吧?”
    牵引船队脱离无风带,正是这些桨帆船最重要的职责。
    林浅道:“先把秘密拿出来试试。”
    马六甲海峡西北口,位於北纬5.5度左右,位於赤道无风带核心区的北缘,风力也算不上多强劲。低风力下航行的秘密武器到时候再拿出来,万一不好用,整个舰队都会葬送,还是提前测试为好。白浪仔答应一声,然后道:“把天顶帆、翼帆都升起来!”
    “是!”舵长答应一声,然后大声下令。
    繚手们如猿猴一样,顺著支索飞速向上攀爬,很快爬到了主下帆桁。
    其中两名繚手起身,踩在帆桁上,向两侧小跑去。
    即便主下帆桁位於主桅杆最下方,离甲板也有將近十多米距离,离水面则近二十米。
    就这么全无防护的在其上行走,让秦良玉三人看著也不免捏了把汗。
    两名繚手走到主帆桁两端,此处比以往多加了一段细长的帆桁,这就是翼帆帆桁。
    解开帆锁,两片长条形翼帆出现在船只两侧。
    从水平位置上,这两面翼帆已完全伸出船体,简直是对木质帆桁结构强度的巨大考验。
    这还没完,繚手们放下主下帆桁的翼帆后,继续向上攀爬,又爬到主上帆桁、主顶帆桁,重复这个操作。
    前桅也是一样,翼帆打开之后,烛龙號的船帆面积在视觉上仿佛扩大了一倍。
    “你们看!”张凤仪指著桅杆顶端一声惊呼。
    只见离甲板近四十余米的桅杆最顶端,竟还有一个身影在吃力地向上攀爬。
    在甲板上看,繚手的身影如有一粒米大小,隱没在粗大、密集的索具之后,几乎难以辨认。“老天爷啊!”张凤仪已呆住。
    这个场景光是看一眼,都让人觉得心惊胆战。
    不仅秦良玉母子,此时甲板上所有人都抬头向上看去。
    那个高度已远远高过了瞭望,更高过了主顶帆桁,除非船体大修,要装卸索具,否则绝不可能攀那么爬过桅杆的都知道,主桅看著粗大,像个擎天巨柱一般,实际越到顶端越细,而且还会剧烈晃动,每往上前进一步,晃动的剧烈程度都会加深一倍。
    还有木材的嘎吱声顺著桅杆不断传来,耳畔全是呼呼的风声,將四肢吹的冻僵、发麻。
    那滋味著实不是一般人受得住的。
    在眾人目光中,那名繚手终於爬到了桅杆最顶端,那里有一根极细的帆桁,若不细看,几乎完全不可见。
    繚手已不敢坐在帆桁上,他一手搂著主桅,一手將帆锁打开,雪白的帆布倾斜而下,贪婪的填补桅杆顶端的最后一点空间,这就是天顶帆。
    翼帆和天顶帆,专门用来捕捉两侧、高空的微弱风力,因处在桅杆、帆桁的末端,又使用了轻质帆布,所以结构强度很弱,只能在微风状態(1-3级风)下使用。
    林浅为这次远征已布局很久了,早在广西之战的时候,所有海军出征舰船就完成了帆缆改造,加装了翼帆、天顶帆,还轮流进干船坞进行了维护,把船底藤壶颳得一乾二净。
    现在各船底光滑得比太监的下巴还乾净。
    只要有微弱的推力,就能向前航行。
    那名繚手升起天顶帆后,从主桅上缓缓滑下,到甲板上时,腿软得几乎已站不住了。
    没人笑话他,船员们纷纷上前,用手拍他肩膀,没多说什么,一切都在不言中。
    然后,眾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盯著船帆,厚重的各个主帆、支索帆几乎全都瘪了下去。
    左舷船员收回测速绳,大声匯报导:“船速3节!”
    右舷船员同时匯报:“船速2节!”
    其实也不用他们匯报,凭肉眼都能感觉得出船速在下降。
    不是急停,而是从小步慢挪,到渐渐静止。
    船帆因其鼓胀的形状,可以利用伯努利原理,產生机翼一样的推力,拉著船向前走。
    说简单些,就是船速加快,气流相对速度更快,推力就越大。
    而相应的,一旦风力下降,船帆甚至不能维持兜风鼓胀,伯努利原理失效,船速就会一降再降。此时包括秦良玉母子三人在內,大家都在盼望著天顶帆和翼帆能起作用。
    这不仅是船只动力,更是林浅敢在赤道无风带附近和亚齐桨帆船作战的底气。
    若这种船帆失效,则此战的胜率,还要再砍去两成。
    “呼啦”
    一阵轻微的帆布声从头顶传来。
    这地方风小,海浪也小,天地间十分安静,即便是翼帆的微弱声响,甲板上也能听见。
    “呼啦一”又是一声帆布抖动。
    在眾人目光中,只见天顶帆突然撑起,紧接著各翼帆也兜满了风,形成一个优美的新月形。“动了,船动了!”有人惊呼道。
    “拋下测速绳!”
    “各繚手就位,守好帆缆!”
    “校正航向!”
    像是清水泼入油锅,整个甲板都沸腾起来,舵长、梢长不停发號施令。
    秦良玉站在船侧,只觉渐渐有微风迎面而来,低头看去,船侧出现了层层浪花。
    船確实在向前移动,而且越来越快,甚至已经乾瘪的支索帆,都隱隱有鼓起的徵兆。
    “哗啦”隨著一阵水声,两侧船员收回测速绳。
    “船速四节!”
    “四节!”
    两人报出的速度一致。
    这个速度说不上快,但是用来穿越无风带,够用了!
    林浅鬆了口气,甲板上一阵欢呼。
    那升天顶帆的繚手也高兴地一拍大腿,这时候一个陆战队员走到他面前,递上一碗酒。
    “喝吧,舵公赏的。”陆战队员道。
    繚手一愣,看向船娓甲板,正撞上林浅目光。
    舵公朝他轻轻点了下头。
    繚手腿也不软了,四肢百骸充盈著力量,起身抱拳,用最大声音喊道:“谢舵公赏!”
    说罢接过酒碗,端到嘴边。
    “吨吨吨……啊!”
    一滴酒没有浪费,繚手豪爽地一擦嘴。
    这是东寧蜜酒,度数不高,即便喝一碗,也只会微醺,可这繚手却如饮醇酒,面色通红。
    马祥麟看到这幕,对秦良玉道:“舵公统兵,有些门道。”
    秦良玉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很快到了深夜,舰队仍在航行,此地是外海,不易触礁,而且趁著有风,必须儘快通过无风带。无风静滯的危险,可比触礁大多了。
    烛龙號作为旗舰,有很多给军官准备的单独舱室,秦良玉三人也能分得一人一间。
    次日清晨,张凤仪刚上甲板,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海面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波纹,哪怕是西湖水,都没有这么平整过。
    整块海面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色彩均匀,无边无际。
    天空则是淡蓝色,云彩只在海天交接处留有一线。
    放眼望去,东南西北,都是一个样子,没有陆地,没有海岛,没有水鸟游鱼,也没有一点声音。海天间美得不真实,让人只觉置身仙境。
    船娓甲板上,林浅正与火长、参谋们商谈,见张凤仪出舱打了个招呼。
    “舵公,这是?”张凤仪一脸迷茫,若不是看见林浅在此,她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
    林浅无奈道:“好运气一天就用完了,今天没有一点风。”
    火长指了指主桅补充:“风力0级,0节,甚至高空都没有一丝风。”
    张凤仪抬头,只见昨天还鼓胀饱满的天顶帆,此刻正耷拉著,纹丝不动,船上的风向旗也是一样垂直向下。
    已有繚手爬上桅杆收帆。
    此时刚到卯时,船员们陆陆续续地出舱点名,绝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是第一次看到无风带的奇景,不免嘖嘖称奇,表现得比张凤仪还要夸张。
    秦良玉上甲板时,也被这一幕完全震惊,心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但这也太奇……”接著秦良玉看到儿媳正站在船腥甲板上与林浅交谈。
    她深知船上规矩,船娓甲板是指挥之用,閒杂人等,不能隨意登上,连忙叫儿媳下来。
    却被林浅阻止:“无妨,今日无风,就用不著指挥什么了,这里视野好,上来看看也无妨。”张凤仪道:“舵公,这风什么时候会来?”
    “我也说不好,运气好晚上就来,运气不好,连著十几天不来也有可能。”
    张凤仪一急:“那咱们岂不是被……”
    她想说“被困在海上”,想到船上忌讳,生生憋了回去。
    林浅已明白她要说什么,朝身后指了指,一直跟在舰队后方的北大年桨帆船正悠悠驶来。
    这种桨帆船结构脆弱,火力不足,还极耗人力,南澳海军一直瞧不上。
    直到这时,大家才发觉桨帆船也有独到之处。
    林浅解释道:“会有桨帆船来拖缆行驶,放心。”
    当初林浅决定进攻北大年,是因为北大年位於赤道无风带的边缘,当地水手在无风天气航行很有经验。即便北大年没有主动挑衅,为了这次决战,南澳也一定会將北大年征服。
    说话间,已有一艘桨帆船行驶到烛龙號船头,水手將缆绳从船头拋下,桨帆船系在自己船娓,然后几十个船桨一起滑动,烛龙號微微一颤,开始缓慢前进。
    秦良玉担忧的望向四周:“此地若有伏兵,我军就危险了。”
    海军参谋们一阵鬨笑。
    秦良玉不明所以,林浅解释道:“外海广阔,若无地面標识,即便告知航跡,让敌人来找,都未必找得到。
    亚齐桨帆船不善於外海航行,而荷兰人的战船同样会避开无风带,所以咱们不会有事。”
    秦良玉拱手道:“受教了。”
    “客气。”
    之后几日,舰队就用这种帆桨结合的方式前行,缓慢但稳定。
    这日深夜,舰队正在休息,甲板上万籟俱寂,突然风旗一摇。
    海面毫无徵兆的骤起波纹,船身微微摇晃。
    “呼”一阵东南风猛的吹来,將风旗扯的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