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苏丹的龙阳之好与妇人头巾

      海军舰队开进河里?
    这是雷尔生这辈子听过最蠢的主意,他刚要反对,就听苏丹道:“是林浅。”
    “什么?”臣子们一愣。
    苏丹平静地说道:“劫掠我军补给线的,是林浅的舰队。”
    “陛下,这不可能……”
    “林浅一定还藏在爪哇海中。”
    拉沙马纳也慌忙解释道:“陛下,臣下绝没有放一条船进入马六甲海峡,臣下可以向真主起誓!”苏丹脸上浮现笑容:“葡萄牙人没有派遣舰队的能力,而林浅已在爪哇海消失了近半个月,目击者描述的战舰外形,也不是马来国家的桨帆船,那么真相虽不可置信,却只有一个一一林浅用了某种手段,通过了海峡。”
    拉沙马纳慌忙辩解:“陛下,我……”
    话说一半,苏丹抬手,让他把剩下的话吞下。
    苏丹看向雷尔生:“这段时间,可有舰队通过了巽他海峡?”
    雷尔生像被踩了尾巴,嗓音都尖起来:“不可能,现在正是海峡以西风暴高发季,不会有任何舰队选在这种时候通过海峡。”
    “所以荷兰舰队没有看管海峡,是吧?风暴是很危险,可相比与我军舰队作战,穿越海峡反倒成了明智之举,林浅是个理智而疯狂的赌徒,他这次很走运,但不可能次次走运。”
    苏丹露出兴奋而狂热的笑容。
    “好久没遇到过这种水平的对手了。”
    拉沙马纳杀气腾腾的道:“陛下,臣下请求率领舰队出战,亲自摘下林浅的头骨献给陛下。”雷尔生心中隱隱有不妙的感觉,以他对林浅狡诈性格的了解,如果没有把握,是轻易不会与敌人接战的。
    眼下林浅虽然切断了亚齐军队的补给线,可亚齐军队凭藉储备的粮草,还能支撑至少一两个月。再加上马来半岛上的霹雳苏丹国还是亚齐的附庸,也能暂时为大军提供补给,维持三个月都不成问题。而林浅的舰队远离本土能撑多久?最多两个月,相比之下,急於决战的反而是林浅。
    拉沙马纳这样兴冲冲的去决战,恐怕正中林浅下怀。
    正当他要开口时,只听苏丹笑著道:“不要被敌人牵著鼻子走,拉沙马纳,海军负责守好海峡。马拉贾,派人去联络霹雳苏丹国,让他们负责大军后续补给。
    林浅想困死我军,我就要用他的战术,將他击败!”
    “是,陛下!”
    就在这时,马蹄声传来,到苏丹帐篷外,骑兵下马,接著快步跑来。
    帐內眾人都朝著门外看去。
    片刻后,一名信使慌忙跑进来,跪在地上道:“陛下,霹雳苏丹国都城被围攻了!”
    “什么?”臣子大惊失色。
    苏丹脸上的笑容凝结,慢慢化为惊愕。
    就在四艘亚哈特船劫掠敌军补给队的同时,林浅舰队主力已直接杀入霹雳苏丹国。
    霹雳苏丹国是亚齐的附庸国,在歷史上一直为亚齐人提供补给。
    此地位於马六甲城西北六百里,北纬4.5,位於无风带內。
    林浅在巨港露面,掛葡萄牙人旗帜劫掠船队,就是为了爭取出进攻霹雳苏丹国的时机。
    如今亚齐人果然中计,舰队主力停在海峡东南,陆军鞭长莫及,对林浅的进攻只能干瞪眼。仅十天时间,霹雳苏丹国的首都就被攻破。
    这地方虽然名为国,可与部落联盟差不太多,国都一破,各依附於苏丹的小部落,便各自散去了。其都城甚至没有石质城墙,连王宫都是竹木搭建,但不论怎么说,林浅获得了少量但稳定的陆上补给。黄昏。
    烛龙號上的水手们正用铜线、螺栓等物叮叮噹噹的加固主桅。
    一片忙碌中,马祥麟夫妇在甲板上观看日落,人手一颗冰凉镇椰子,还有芦苇制的吸管,吸一口,甘甜舒爽,身心放鬆。
    二人眼前,太阳正快速落下,和风拂面,海面只有微微波纹,大片海水映射著天空,当真是海天一色。短短片刻间,天地的色彩在亮蓝、橙金、胭红、粉紫之间快速切换。
    岸边的沼泽、红树林、沙滩、椰子树不断变化光影形状,都被夕阳拉成长长的剪影。
    最后一丝阳光消失的剎那,天地间风力骤停,海浪逐渐平息化作一整块镜面,倒映著熔金、墨蓝、赤红。
    这绝美的场景,只有短短的一瞬,只是一眨眼的工夫,阳光消散,海风渐起,昼夜完成轮转。二人看得目不转睛,这才想起再喝一口椰子汁。
    甲板渐渐被黑暗笼罩,张凤仪见四下无人,便往丈夫怀里凑了凑,低声道:“好美。”
    马祥麟不解风情地道:“古人都说太阳是缓缓落下,你知道为啥这的太阳落得这么快不?”张凤仪狠狠捶他胸口,怪他不解风情。
    马祥麟一脸莫名其妙。
    “为啥?”张凤仪还是配合地问道。
    马祥麟心中一喜,显摆道:“嘿嘿……舵公说,大明是中纬度地区,落日是斜著下去,所以落得慢。而这里靠近赤道,太阳是垂直下落,所以快些,而且这里人烟稀少,空气纯净,水汽又多,所以日落的光影变化强烈,饱……饱……额……”
    “饱和度高。”张凤仪补充道。
    “对,就是饱和度高!”马祥麟说罢,笑眯眯地看著妻子。
    张凤仪道:“咱娘教你读兵书时,你都没这么认真过。”
    马祥麟哈哈大笑道:“若是咱娘教的,有舵公所说的一半有意思,我也不会去掏鸟摸鱼啊!”张凤仪看向尾舱,喃喃道:“不知他们商谈的怎么样了?”
    “啪嗒!”
    士兵將四处点上烛火,烛龙號会议室內顿时变得灯火通明。
    林浅坐在主位,会议桌上铺满各种地图,秦良玉坐在桌边一角,其余舰长、参谋,还有葡萄牙人、柔佛人的代表、通译等,將会议室塞满,甚至不少人没有座位,只能站著。
    葡萄牙代表道:……不行,撑不住这么长时间了,马六甲城的饮水已被切断,该死的亚齐人往河中、井中都投放了牲畜尸体,一群该下地狱的异教徒!”
    柔佛人挤到桌前,对照著地图说道:“慕达苏丹把亚齐营地建在了马六甲城东南,正好切断了我军进兵的线路,之前两千人先遣部队,已被亚齐人伏击,全军覆没。我方看,必须在海峡中部决战,我方可以出六十艘桨帆船!”
    林浅询问郑芝龙:“舰队补给还能撑多久?”
    郑芝龙脸色一沉:“最多一个半月。”
    钟阿七惊道:“这么快,不是有那个什么霹雳苏丹国提供给养吗?”
    郑芝龙道:“那是个弱国,自己的军队都不足三千人,哪有本事给我们这七千大军源源不断的提供粮食况且战乱之后,不少部落已脱离霹雳苏丹国控制,我们立的那个傀儡,也没什么號召力。
    当然,岸上清水是有的,椰子也管够,但光吃椰子,可活不下来。”
    白浪仔道:“我们去抢呢?”
    郑芝龙拿起一份地图,在马六甲城西北的广大土地上圈了个圈。
    “这一片,几乎都是雨林、沼泽,就是抢,都不知道该去抢谁。就算真有村落、城镇能抢,亚齐人早就去了,也轮不到咱们。”
    葡萄牙代表道:“有水也好,运些清水和椰子进城吧,再这样下去,马六甲城恐怕半个月都坚持不住。林浅对钟阿七道:“这事你去办。”
    “是!”钟阿七应道。
    马六甲城火炮厉害,亚齐的封锁舰队不敢太过靠近,而桨帆船自持力又很差,要常常回岸边补给,一来二去就令封锁线有些漏洞,可以偷偷运些补给入城,这名葡萄牙代表也是这样到林浅船上的。当然,因为是偷著运,目標不能太大,也不能太频繁,还得兼顾天气风力。
    所以都是用鹰船隔三差五地运一次。
    柔佛代表道:“舵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还是儘早决战吧!”
    柔佛与亚齐是世仇,加上只有一条海峡之隔,与马六甲城是唇亡齿寒的关係,自然最希望儘早决战。哪怕林浅和亚齐人拚个两败俱伤,对柔佛来说,也是可接受的结果。
    况且从截断亚齐补给线到今天已过去半个月了,亚齐人没有一点焦急姿態,谁知道他们的储备能撑多久万一能撑三个月,林浅的远征船队不是输定了吗?
    郑芝龙道:“舵公,万一不利,我军返航还需水粮。”
    看有葡萄牙和柔佛代表在场,所以郑芝龙这话说的隱晦。
    林浅听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就是万一这一仗打不起来,马六甲海峡走不通,从巽他海峡返航巨港的路上,可还要吃饭喝水,要把路上的水粮留出来。
    保险起见,怎么也得留半个月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浅身上,等他决断。
    许久后,林浅沉声道:“我们等!”
    话罢,眾人反应各不相同,有人长舒一口气,也有人满脸焦急。
    可隨即就听林浅道:“但不能干等。”
    林浅看向柔佛使者道:“贵教的教义中,似乎是不许饮酒的吧?”
    柔佛使者茫然地点点头。
    林浅坏笑著道:“假如在亚齐的补给船队中,发现有葡萄酒,该怎么办?”
    柔佛使者惊呼:“他们,他们竞敢违背真主的教诲!”
    郑芝龙手扶额头:“什么他们?是他!不明白吗?舵公让你写一篇討伐慕达苏丹的檄文,就拿饮酒这事做文章!还有什么篡位、弒亲、褻瀆先知等等,有什么脏水都泼上去!”
    柔佛使者双目圆睁,满脸不敢置信:“这……这,这不对,不应该这样污衊一个好教……”慕达苏丹每日五次礼拜,谨慎守斋,足缴天课,对朝圣者提供帮助,还个人出资建了大量的天方寺,种种善行,西至麦加,东至吕宋,人人皆知,即便柔佛身为敌人也十分佩服。
    郑芝龙抚掌大笑:“他是好教徒?那更好了!人们就爱看这种道貌岸然的傢伙的笑话!故事越是反差,人们越是信!”
    柔佛使者世界观受到衝击,低下头念叨:“这……这是不对的………”
    林浅又对钟阿七道:“你去找些马来的女子服饰,要艷丽的,各种风格都要有,再弄一套女子的化妆品,越是香喷喷的越好。”
    钟阿七笑道:“明白!”
    秦良玉眼前一亮,突然想起武侯旧事来,说道:“多买些可以,但送只挑一两件送,效果才佳。”林浅拱手道:“高明!”
    而后他又对王汝忠道:“你去给霹雳苏丹国的傀儡传话,让他告诉彭亨、吉达以及其他那些被亚齐征服的苏丹国们,反抗暴政的时刻到来了!”
    “遵命!”
    林浅想了想道:“慕达苏丹雄才大略、但又好大喜功,为免礼物被他雪藏,我们需要一个使者,这一趟恐怕凶多吉少,选个中间人去吧,这事一官去做。”
    郑芝龙拱手应是。
    转眼又过半个月。
    林浅舰队的粮食已逐渐见底,仅靠雨林里摘野果、香蕉,大海里捞鱼,是养活不了七千大军的。亚齐军队则更惨些,因补给被断,营中只能实行战时配给制度,士兵得到的食物极为有限,士气严重跌落,甚至还因疾病產生了减员。
    拉沙马纳在內的臣子不断劝苏丹出战,可苏丹执意不许。
    即便海军从上到下都认为决战有八成把握击败敌军,可这一战他压上了亚齐国运,必须慎之又慎。好在海峡东口没有封锁,靠著荷兰人远洋输送物资,大军暂时还撑得住。
    这日一艘舶板贴岸驶来,上面只有两人,一人摇櫓,另外一人高举白旗。
    亚齐桨帆船上前拦截,將两人俘虏。
    其中举白旗的那人自称是南澳军使者,来商討投降事宜的,而且还为苏丹带来了礼物。
    慕达苏丹听闻消息,嘴角得意地勾起,心道这场定力的比拚,终究是他贏了,命令把使者带去营帐,让所有臣子都一起观看受降。
    半个时辰后,慕达苏丹换上华丽长袍,走进帐中,坐在地毯上,接过女奴倒的蜂蜜茶,目光看向帐中之人:“你是来投降的?”
    南澳使者拱手道:“在下南澳军外务司卫澜,拜见亚齐苏丹陛下。”
    通译將他的话翻译。
    苏丹喝了口蜂蜜茶,淡淡道:“不必多说废话了,交出烛龙號,惩治劫掠补给船队的凶手,我放你们离开马六甲海峡。”
    卫澜笑道:“多谢陛下厚意,在下一定转达,舵公托在下奉上两件礼物,以冀重修旧好。”这话就是服软了,帐內亚齐臣子们神情一松,掛上笑容。
    就连倒茶的女奴都崇拜地望向苏丹。
    又一场兵不血刃的伟大胜利。
    卫澜脸上掛著討好而侷促的笑容,从通译手上取来一木盒。
    那盒子呈圆形,直径有小臂大小,整体大红,像是上了一层釉般在阳光下散发淡淡宝光。
    细看之下又能发现,盒子表面雕了两只黄鸝,雕工惟妙惟肖,黄鸝羽毛纤毫毕现,在其他各处也有祥云、花卉、松柏等图样,整个圆盒上全部雕满,竟无一个空白之处。
    这漆盒名为剔红,在大明也是顶级珍宝,宫廷专用,民间少有。
    这等巧夺天工的技法,连能工巧匠遍地的亚齐人也从未见过。
    亚齐苏丹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侍卫长,侍卫长微微点头,示意盒子已经检查过了。
    卫澜请示过苏丹后,將盒子端放在地上,双手將盒子缓缓打开。
    苏丹的臣子们纷纷伸长脖子去看。
    也不怪他们失態,只因这盒子本身已是重宝,不知用这盒子装的会是何等宝物。
    盒盖终於打开,只见丝绸衬底上躺著两样东西,一样浅粉丝织头巾,一样圆饼状巴掌大的铜器,不由大失所望。
    这两个东西加起来,恐怕还不如那盒子的零头。
    有臣子当即便冷哼道:“这便是贵军的宝物吗?嗬!真是穷酸!”
    “各位稍安勿躁,请看!”卫澜从剔红中,取出浅粉丝织头巾展示。
    眾臣子仔细看,这东西就是一件標准的头巾,可以遮挡头部、肩膀,亚齐女子出门人人都穿,当地语言中,管这种头巾叫做“伊贾萨瓦克”。
    卫澜拿的这件头巾,是丝绸製成,上绣了些珍珠做装饰,却也算不上什么稀罕物。
    卫澜手持头巾,在眾臣子面前,高傲地展示,此举令眾人大感莫名其妙。
    一圈展示完毕后,只听卫澜朗声道:“舵公有言,公既为苏丹,统领亚齐之眾,当上报真主,下安黎庶,今敌兵压境,兵戈骤起,公不思披坚执锐,以决雌雄,甘愿死守土巢,躲避刀剑,与妇人又何异哉?今特备头巾一副,铜镜一面,请慕达苏丹陛下更衣!”
    说罢,卫澜又从剔红中拿出铜镜来,放在手中展示。
    翻译嚇得脸色骤白,嘴唇哆嗦著不敢翻译。
    卫澜笑道:“安心翻译便是,他们不会杀你,总要留个回去传话的!哈哈哈哈!”
    翻译仍不敢讲,而慕达苏丹手下也有翻译,已將这话尽数翻译。
    帐中诸臣先是一愣,接著一个个勃然大怒,纷纷起身对卫澜破口大骂。
    而卫澜只是不住大笑,笑得几乎拿不住那头巾。
    他隨手一丟,將头巾丟嚮慕达苏丹。
    苏丹脸色阴沉,缓缓起身,周围女奴见了这一幕无不跪下,以头贴地,瑟瑟发抖,臣子们也纷纷住口。一时间帐內只剩卫澜的笑声。
    苏丹冷冷道:“你不怕死吗?”
    卫澜冷哼一声:“死则死矣,有何惧哉?”
    苏丹咬著牙道:“好一张伶牙俐齿,拿刀来,我亲手割断他的舌头!”
    “且慢。”卫澜说罢又从怀中取出一张纸,“舵公还有一份檄文,送予陛下!”
    苏丹一个眼神示意,侍卫长便取来在他面前展开,只见檄文是亚奇语、波斯语、阿拉伯语、马来语四语写就。
    上书了慕达苏丹的十条大罪,从瀆神、弒亲开始一直数落到他有龙阳之癖,並且是撅屁股的一方为止。其上內容大多是空穴来风,但也不是全无根据。
    比如说,慕达苏丹处决了自己的亲儿子就是事实。
    再比如,慕达苏丹支持的哈姆扎凡苏里的学说,是否是异端,也有爭议。
    又比如,慕达苏丹对敌人极为残酷,动輒挖眼、阉割、斩肢、活埋,这与天方教尊重生命、宽容待人的教义也有衝突。
    至於龙阳之好之类的,更纯属污衊,这一点从慕达苏丹有后代,而且大量使用侍女、女奴就能证明。不过慕达苏丹这人极端自律,从不临幸侍女,而他的后宫也著实不太爭气,只生了三个儿子,其中两个早夭,一个还被他处死。
    以至於苏丹到了不惑之年,一个活著的儿子都没有,亲征之际,后方监国的竟是女婿。
    种种巧合叠加,谣言就有了滋生的空间。
    而且龙阳之好也是天方教的重罪,这十条污衊竞有种內部的逻辑自治,让人乍看下来无法反驳。正所谓“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敌人”。
    这十条大罪是柔佛人在郑芝龙的指导下精心炮製的,融合了华夏大地几千年来泼脏水的语言学问,怎么狠毒,怎么让人掰扯不清就怎么写。
    虽然檄文內容捕风捉影,可语气严肃,態度真诚,没有一丝调侃,就是冷静的陈述事实。
    慕达苏丹是个极虔诚、骄傲又高自尊的人,乍看之下,竟一股热血直衝大脑,身子一晃,险些晕过去。“陛下!”眾臣子都关切地看来。
    “这份檄文已在班达亚齐附近散发了,霹雳苏丹国以及亚齐的其他附庸国很快也会看到。还有贵教的圣地麦加,我们的葡萄牙盟友会负责將檄文送到。
    陛下不必怀疑,烛龙號上有专门的雕版房间,一天能印一千张檄文,假以时日,一定会让城中百姓人手一张。”
    见慕达苏丹已被气得几乎发狂,卫澜在为完成使命欣喜的同时,后背满是冷汗,他明白自己已活不了多久了。
    “啊!”慕达苏丹一声大吼,將檄文撕得粉碎,他眼睛发红,鼻孔大张,喘著粗气,额头青筋暴露,胸囗剧烈起伏。
    鏘的一声,慕达从侍卫长腰间拔出刀,攥在手中,就要杀人。
    卫澜道:“且慢!还有一物!”
    苏丹残存的一丝理智让他暂缓动手。
    “此人是我路上找的翻译,亚齐人,望陛下不要对同胞下手。”
    卫澜说著,从怀中慢条斯理取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颗指肚大小的药丸。
    “不好,他要服毒!”有人喊道。
    然而已来不及了,卫澜飞快地將药丸塞入口中吞下。
    侍卫长眼疾手快,就伸手去扣,然而卫澜牙关紧咬,几息之间,便不再动。
    “死了……”侍卫长懊恼地起身。
    “啊!”慕达苏丹怒意已达巔峰,野兽一般嘶吼。
    无怪他愤怒,亚齐的文化中没有司马懿和诸葛亮,不知道忍受巾幗之辱的说法。
    而天方教国家中,苏丹的统治稳定又与男子气质高度掛鉤,仅是这一个羞辱,就足以令慕达威信大跌。而林浅为把事做绝,还印了那十宗罪的传单。
    慕达若再不出手,恐怕几个月后,他就不是苏丹,而是人人讥笑的撅屁股懦夫了。
    隨之而来的,就是附庸国纷纷独立,亚齐贵族叛乱,他梦想建立的马来帝国,也会成为一个笑话。“拉沙马纳!”慕达苏丹捂著胸口道。
    “臣下在!”
    “集结舰队,我们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