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因为他本身,就是这道封印门前不可逾越的鸿沟。
暗金色的光柱,没有赤红光柱的狂暴,也没有惨白光柱的极寒。
它安静地矗立在熔炉大殿的尽头。光柱內部流淌的暗金光芒,粘稠得犹如冷却的铅水。
沈裕一步跨入其中。
探险队紧隨其后。
没有撕裂感,也没有失重感。周围的空间並没有发生剧烈的物理转换,而是一种极其沉重、缓慢的下坠。就像是整个人被封进了一块巨大的琥珀里,正在向著地壳的最深处无声地沉没。
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胖子张开嘴,只能发出短促的抽气声。
两秒钟的下坠后。
脚底传来了极其坚实、冰冷的触感。
暗金色的光芒散去。
没有岩浆的灼热,没有白骨的刺鼻腐臭,也没有虚空的绝对死寂。
这里的空气极其乾燥。乾燥到每一次呼吸,鼻腔黏膜都会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微痛。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极其古老的灰尘味,就像是打开了一座封闭了千万年的地下墓室。
胡八一睁开眼睛,立刻举起强光手电。
光束打出去。
前方,没有迷宫,没有岩浆海,也没有宽阔的大殿。
只有一堵墙。
或者说,是一扇完全封死了去路的巨大石门。
这扇门没有之前那座暗金陨石巨门高达百丈的宏伟,它只有十几米高,宽度也仅仅刚够几个人並排通过。门的材质是一种极其普通的灰白色岩石,表面没有任何繁复的远古神魔浮雕,也没有那些令人看一眼就会发疯的祭祀符文。
它极其朴素。朴素到了甚至有些简陋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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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站在这扇灰白色的石门前,所有人却感到了一种比面对十米炎魔时,还要恐怖百倍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不是来自於力量,而是来自於“重量”。
这扇门给人一种错觉——它不是一扇门,而是整个地心世界的支点。它切断了过去与未来,死死地封锁著门后的那个终极秘密。只要它不开启,这方天地的因果就永远处於停滯状態。
而在门的最下方。
石门的正中央位置。
坐著一个人。
手电筒的光束打在他的身上,光斑在空气中激起一片细密的灰尘。
那是一个极其乾瘪、瘦小的身影。
他身上披著一件破烂不堪的灰色长袍。长袍的布料早已经严重碳化,边缘破成了无数碎条,与地上的灰尘彻底融为一体。
他盘腿坐在地上,脑袋低垂著,下巴几乎抵在了乾瘪的胸骨上。露在长袍外面的双手和脖颈,皮肤乾枯得像是在沙漠里风化了千年的老树皮,紧紧地贴在骨头上,没有任何皮下脂肪和肌肉。
如果在外面看到这样一具躯体,任何人都会认为这是一具早已经死去多年的乾尸。
第七关守护者。最后的守望者。
没有任何滔天的煞气,也没有能够撕裂空间的动能。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封印门前,仿佛已经坐了无尽的岁月。
“活的还是死的?”胖子压低了声音,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手里的远古战斧握得死紧,斧刃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过度而根根暴起。
胡八一死死盯著那个灰色的身影。
在他的风水感知中,前方没有任何生气,也没有任何死气。那个老者就像是一块石头,完完全全融入了这片空间的磁场里。
但胡八一的直觉告诉他,这是最致命的。
“戒备!”
陈一发低喝一声,特种队员们的突击步枪瞬间端平,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锁定了那个低垂著脑袋的老者。
热芭深吸了一口气。她那双刚刚恢復白皙的双手猛地握拳,九色神火在指尖疯狂跳动,隨时准备爆发出毁灭性的攻击。
就在探险队全员如临大敌、將战斗神经紧绷到极限的瞬间。
“咳……”
一声极其微弱、沙哑的咳嗽声,从那件破烂的灰色长袍下传了出来。
这声音就像是两块生锈的砂纸在互相摩擦。
伴隨著咳嗽声,老者低垂的脑袋,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几片碳化的碎布从他的肩膀上剥落,掉在地上摔成粉末。
他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血色的脸庞。眼窝深陷,脸颊上的皮肤紧紧贴著颧骨。
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极其浑浊的死灰色。
他静静地看著如临大敌的探险队。目光从胖子手里的战斧扫过,从热芭指尖的九色神火扫过,从陈一发的枪口扫过。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他极其缓慢地,从长袍的阴影里,抬起了一只皮包骨头的右手。
那只手在半空中微微停顿了一下。
然后。
他摇了摇头。
只是一个极其简单、甚至因为衰老而显得有些迟缓的摇头动作。
但就在他摇头的瞬间。
“嗡——”
胖子只觉得双臂一麻。他手里那两把重达百斤、刚刚还闪烁著白虎罡气的远古战斧,在这一刻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量,直接脱手而出,“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不仅是胖子。
热芭指尖跳动的九色神火,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瞬间掐灭,连一丝火星都没有留下。
陈一发和特种队员们手里的突击步枪,机匣內部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卡壳声,所有的机械结构在这一刻被彻底锁死。
胡八一握著远古长剑的右手,僵在了半空中,无论大脑怎么下达指令,肌肉都无法做出任何劈砍的动作。
战意剥夺。
这不是时序尊者的那种时间慢放,也不是幻心的精神恐惧。
这是一种极其霸道、极其不讲理的“绝对和平”法则。在这个老者面前,任何形式的物理攻击、能量攻击、甚至连大脑深处的战斗欲望,都被单方面地强行抹除了。
他不需要战斗。因为他本身,就是这道封印门前不可逾越的鸿沟。
探险队眾人呆立在原地,浑身上下冒出一层冷汗。
如果这个老者刚才不是摇头,而是下达了抹杀的指令,他们现在早已经变成了一地连灰都不剩的渣滓。
老者放下了乾枯的右手。
他浑浊的灰色眼眸,越过了僵立在原地的探险队眾人。
最终。
极其精准地,落在了队伍最前方、那个一袭残破黑风衣的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