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初步立足

      刘玉玲一口气说完,紧张地看著顾清如。在这栋楼里,她见过太多新来的人被排挤、打压,最后黯然离开。
    也是因为好姐妹周小满拜託,让她对这个陈慧兰多照顾著点,她才会冒险说这么多。毕竟,方晓薇那几个人,可不是好惹的。
    顾清如听完,心里恍然。
    面上还是保持平静,笑著点点头,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不用担心。”
    刘玉玲微微一愣,见顾清如確实没有因为方晓薇的刁难或杨老的棘手而显出丝毫怯意,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稍微鬆了松。
    也许,这个陈医生,真有点不一样的本事和定力。
    便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她在高干病房只是个小护士,提醒已是情分,点到为止即可。她也不想因此把方晓薇那几个人得罪了。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便各自收拾清洗了饭盒。
    回到医生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
    方晓薇、韩青他们都没有回来午休,大约是去了別处,或是根本不屑於与她同处一室。
    这样正好。
    顾清如一个人美美的在办公室午休了一会。
    下午两点,上班时间到了,方晓薇、韩青几个才匆忙来上班。
    顾清如早已收拾妥当,端起治疗盘,上面整齐地摆放著银针、酒精棉球、棉签等物,走向杨振邦的病房。
    推开门,杨老依旧靠坐在床上,姿势和上午几乎没什么变化。听到声音,他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耐烦的轻哼。
    “杨同志,下午好。现在我们开始治疗,今天先试试针灸和按摩,帮助您放鬆,改善睡眠。”
    杨老没吭声,算是默许。
    顾清如也不多言,净手,消毒,取针。
    她下针又快又准,每次进针前都会温声提醒一句“会有点酸胀,请放鬆”,进针后则凝神体会指下的针感,不时进行细微的调整。
    行针的穴位包括內关、神门、三阴交、太冲、百会、安眠等。內关寧心安神,神门镇静催眠,三阴交健脾安神,太冲疏肝理气,百会升清安神,安眠穴顾名思义。
    似乎没有感受到什么痛苦,杨老从一开始的全身紧绷,到后来渐渐放鬆,虽然依旧闭著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种全身戒备、隨时可能爆发的状態,似乎稍稍缓和了。
    行针需要一段时间。顾清如没有閒著,她洗净手,站在床边,开始为杨老进行头部和颈肩部的按摩。
    她的手指温暖而有力,穴位拿捏精准,从额前的印堂、攒竹,到头侧的太阳、率谷,再到颈后的风池、天柱,手法由轻到重,又由重到轻,循著经络缓缓推按。
    起初,杨老的身体僵硬,但隨著那恰到好处的力道透过皮肤渗入肌肉和神经,一种难以言喻的鬆快感,如同细微的涟漪,开始在他僵直的躯体里扩散。
    虽然身体依旧僵硬,但是呼吸,却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绵长了一些。
    顾清如也察觉到了,杨老的肩颈硬的跟石头一样。这是长期精神紧张、身体紧张造成的。
    收针时,顾清如的动作依旧轻柔。
    “治疗结束了,杨老。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清如一边收拾针具,一边温声问。
    “……还行。”杨老缓缓睁开眼睛,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硬邦邦的字。
    但语气,似乎没有了上午那种火药味。
    他甚至不自觉地,稍微调整了一下靠坐的姿势,让自己更舒服些。
    顾清如和护士交代了一下按摩手法的要点,让她晚上休息前再给杨老同志按摩一遍。
    “您休息一下。如果晚上觉得舒服点,可以试著早点躺下,放鬆身体,慢慢呼吸。” 顾清如交代了一下,便端著治疗盘,轻轻退出了病房。
    效果在当天晚上初现端倪。
    值夜班的护士惊讶地发现,往常杨老总是暴躁的在走廊踱步,或者不停的按铃反映不舒服,今晚竟然在九点多就熄灯躺下了。虽然护士查房时,他依旧睁著眼,但呼吸平稳,没有再抱怨胸口闷、头疼,也没有再按铃叫人。
    第二天早晨,顾清如按时来查房,
    杨老虽然依旧板著脸,但在顾清如询问他昨晚睡眠和感觉时,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含糊地说了句:“……好像……头没那么胀了。”
    而且,护士交班记录显示,他后半夜似乎真的睡著了几个小时,虽然断断续续,但这对於长期严重失眠的他来说,已经是难得的改善。
    到了第二天,值班护士反映,杨老已经能睡上小半夜了,今天早上精神也好了不少。
    睡眠好了,人的心情自然也好了不少。
    杨老总算不再整天板著脸面对顾清如了。
    甚至老人家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当初对小姑娘不问青红皂白就发了好一通火。
    行针结束,他从床头柜里摸出一个苹果,递给她时,语气有点彆扭:“拿著吧,你每天给我这老胳膊老腿按摩也挺辛苦。”
    那副欲言又止又强装镇定的样子,竟让人觉得有几分可爱。
    顾清如看著他,没推辞,笑著接了过来:“谢谢杨老同志。”
    她知道,这个苹果不只是谢意,更是一份认可。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悄无声息地传遍了小小的医生办公室和护士站。
    当顾清如例行查完房,回到办公室时,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同了。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少了几分纯粹的审视和看好戏的意味,多了几分惊异和探究。
    临近中午,刘主任踱步走了进来,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正在书写病程记录的顾清如身上。
    “小陈医生,杨老同志那边,护士反映昨晚休息得比往常好一些,他自己也说头胀减轻了。嗯,不错。看来你的思路是对头的,要继续保持,密切观察。”
    “是,主任,我会继续努力。”
    刘主任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又恢復了安静,但大家看向她的目光里,有什么悄然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