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抓了土地的灵?
第81章 你抓了土地的灵?
横滨深夜的海风带著微凉的湿意,吹拂著神谷夜额前的碎发。
他靠在冰冷的海滨大道栏杆上,眺望著远处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灯火闪烁的海面,以及更远处如同蛰伏巨兽般沉默的港口轮廓。
身后那个代表著“如月车站”入口的破旧公寓楼早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瘫倒在地上的独脚老地灵,在脱离了那个被污染扭曲的空间束缚后,稀薄的灵体反而稳定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明灭不定。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著属於那个诡异缝隙空间的腐朽气息,提醒著刚才那並非一场梦。
神谷夜的心神,依旧沉浸在从那片混乱空间中带回的信息里。
如月车站————
连接无数怪谈的缝隙————
献祭灵魂的祭坛————
破坏封印的养料————
以及,那个被封印的————
八岐大蛇?
虽然所有的线索。
蛇形秽物、多头多眼的描述、其带来的灾祸气息都强烈地指向了这个日本神话中最著名的灾祸之神。
但神谷夜心中那份违和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神话记载中,八岐大蛇明確是被须佐之男斩杀。
为何会出现在一个需要用无数怪谈负面情绪来缓慢腐蚀的封印里?
而且,从核心区域感受到的那股气息,虽然庞大古老,却又似乎只剩下污秽与恶意,反而缺少了那种哪怕是邪神也该有的独特神性位格,更像是一具依靠吞噬负面情绪来维持形態的巨大残骸或空壳————
难道须佐之男当年斩杀的並非全部?
或者说,被封印的仅仅是其一部分?
思绪纷繁复杂,线索太少,无法得出確切的结论。
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地方隱藏著巨大的秘密和危险,绝非现在的自己能够轻易触碰。
就在神谷夜皱眉沉思之际。
嗡!!!!
一阵如同猛兽咆哮般的引擎轰鸣声骤然从远处的街道传来,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神谷夜抬起头,只见一道火红色的流光如同闪电,撕裂了深夜的寧静,正朝著他所在的位置疾驰而来!
那速度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了这条海滨大道的限速!
紧接著,就在那火红色的流光即將要撞上他面前栏杆的前一刻。
“吱—嘎!!!!”
刺耳尖锐的轮胎摩擦声猛地炸响!
只见那一辆火红色的跑车以杂技表演般的姿態,车头猛地甩向內侧,车身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强烈的离心力带起一阵劲风,甚至將神谷夜的衣角都吹得猎猎作响!
最终,伴隨著轮胎与地面摩擦產生的刺鼻焦糊味,那辆线条流畅,造型器张的火红色跑车,以一个完美的漂移甩尾姿態,横著停在了神谷夜的面前,车头距离栏杆仅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神谷夜看著眼前这辆在深夜空旷海滨大道上玩漂移的骚包跑车,目光在那流畅的车身线条和標誌性的尾灯上扫过。
最新款的法拉利sf90stradale?
混合动力超跑,零百加速两秒多————
他认出了车型,眉头皱了一下,隨即又鬆开,发出一声咂嘴声。
“嘖·——”
————这车,倒是跟车主人一样,又吵又招摇。
就在这时,那辆火红色法拉利的鸥翼式车门“唰”的一声向上掀开。
紧接著,一道娇小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般,从驾驶座上蹦了下来。
正是平绚音。
即便是在这深夜的海滨,她身上也丝毫不见疲惫或睡意。
亮眼的橘色连帽卫衣外面套著一件宽鬆的牛仔夹克,下身是潮流的工装短裤和及膝长袜,脚上踩著一双限量版的亮色运动鞋。
那头蜜糖色的及肩短髮依旧蓬鬆俏皮,脸上更是掛著兴奋的灿烂笑容,整个人散发著与这寂静深夜格格不入的,仿佛刚刚喝完三罐能量饮料般的旺盛活力。
她“砰”地一声甩上车门,三步並作两步就衝到了神谷夜面前,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著八卦之火,完全无视了地上的狼藉。
“吶吶吶!神谷君!”她凑近了,声音压低,却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特產呢?!特產呢?!你说的那个东西!快给我看看!如月车站的!是不是超——稀有的那种?!”
神谷夜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还多,正兴奋得上躥下跳,恨不得扒开他口袋检查的娇小身影,又瞥了一眼旁边那辆造型囂张,价格更是天文数字的火红色超跑。
他脸上露出了怀疑的神色,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平绚音那看起来过於年轻,甚至可以说是幼齿的脸。
然后,他抬起下巴,朝著那辆法拉利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用质疑的语气开口道:“喂喂餵————”
“未成年还开车?还开这种车?”
听到神谷夜的质问,平绚音脸上那份兴奋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哈——?!”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冒犯的话,不满地鼓起了脸颊,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瞪著神谷夜,“你说谁未成年啊?!本小姐可是合法成年人!”
她一边说著,一边气鼓鼓地將手伸进了牛仔夹克的內侧口袋,摸索了几下,然后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皮夹。
她“啪”地一下將皮夹打开,从中抽出一张卡片,直接懟到了神谷夜的眼前。
那是一张运転免许证(驾驶执照)。
照片上,是留著同样蜜糖色短髮,但表情略显严肃的平绚音,而旁边的出生日期那一栏,清晰地显示著成年。
“看清楚了!”平绚音用手指用力地戳了戳驾照上的照片和日期,语气充满了不爽,“上个月!本小姐就已经光荣地年满十八岁了!是持有黄金驾照的合法成年女性!开个车怎么了嘛!”
她得意洋洋地收回驾照,放回皮夹,还故意对著神谷夜哼了一声,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成年人”身份。
然而,就在她收回目光,准备再次追问“特產”下落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了地面上————
有什么东西?
“嗯?”她疑惑地低下头。
只见在神谷夜脚边不远处,那冰冷坚硬的人行道地砖上,蜷缩著一个灵体!
那灵体呈现出身形佝僂的老者模样,而且只有一条腿!
它浑身散发著衰败腐朽的气息,以及与现实世界格格不入的味道。
平绚音脸上的不爽和得意瞬间凝固了。
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猛地睁大,死死地盯著地上那个虚弱不堪的独脚老者灵体。
这、这是————?!
独脚老头?!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神谷夜,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结巴:“餵、喂!神谷君!这、这傢伙————”
她想起了自己在电话里开玩笑提到的“独脚老爷爷”,又想起了神谷夜那句“我有点东西给你看”。
一个让她难以置信的念头瞬间充斥她的大脑!
不、不会吧?!
那傢伙————他————
他真的————
把那个传说中的独脚老爷爷给————抓回来了?!
平绚音看著地上那个瑟瑟发抖,虚弱不堪的独脚老者,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脸平静的神谷夜,她那因为兴奋和好奇而高速运转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开玩笑的吧?!
自己明明只是想让他带根拐杖回来当纪念品啊!
这傢伙————
竟然直接把“怪谈本体”给打包带回来了?!
这人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神谷夜看著平绚音表情呆滯的模样,似乎对她的反应还算满意。
他想了想,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需要纠正的细节,抬起手,指了指地上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老者灵体说道:“对了。”
“纠正一下。”
“这个,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怪谈哦。”
平绚音闻言,茫然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地问道:“欸?那——那是什么?”
神谷夜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缓缓吐出了两个字:“地灵。”
地灵?!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瞬间劈中了平绚音!
她脸上的呆滯和震惊瞬间被难以置信的骇然所取代!
怪谈本体,或许还只是基於人类恐惧和执念產生的异常现象。
但地灵?!
那是与一片土地,一条地脉息息相关的根源之灵!
其存在本身就蕴含著远超普通怪谈的价值和——力量!
作为传承千年的平家之人,她当然知道“地灵”意味著什么!
虽然家族记载中,对这种存在的描述都语焉不详且极其古老,但无一不强调其与一方地域气运相连的特殊性!
眼前这个虽然看起来悽惨无比,但其本质————竟然真的是地灵?!
神谷夜看著平绚音那瞬间变得无比精彩的脸色,似乎对她的反应更加满意了。
他点了点头,然后补充了一句关键的话:“所以————”
“这个特產的价格————”
“————得另算。”
平绚音看看地上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地灵,又看看眼前这个正一本正经跟她“谈价钱”的少年。
把————把地灵————当成特產拿来贩卖?!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这傢伙————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
那可是地灵啊!是与一方土地气脉相连的根源之灵!
就算现在这个地灵看起来残破不堪,也不是能隨便当成“纪念品”抓来抓去的东西吧?!
更別说————拿来卖钱?!
平绚音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他难道不怕吗?!
不怕触怒土地本身,招来土地的诅咒吗?!
这傢伙————到底是真的无知无畏,还是——
有著足以藐视这一切的恐怖实力?!
平绚音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就在她即將要把神谷夜归类为“不知死活的疯子”时,一个画面如同闪电般划过了她的脑海——
那是那晚,在区立中央公园废弃神社前的那一幕。
那贯穿天地的暗紫色雷柱————
那將墮落神明都瞬间抹杀的煌煌天威————
平绚音脸上的荒谬与不敢置信,渐渐被一种恍然所取代。
————对了————这傢伙————可是能引来那种东西的人啊——
土地的诅咒?
呵————对於能够代天行罚,直接召唤天雷的存在而言————
区区土地的反噬,恐怕————
真的不算什么吧?
就在平绚音內心风起云涌之际,神谷夜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她的心理活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因为恐惧和虚弱而蜷缩成一团,几乎快要消散的老地灵。
他想了想,然后像是处理一件隨手捡来的小物件般,对著那个老地灵说道:“喂,老爷爷。”
老地灵闻言,茫然地抬起那模糊不清的脸。
神谷夜指了指旁边那个刚刚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正用复杂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平绚音。
“你啊,”神谷夜平淡地说道,“既然已经出来了,总得找个地方待著吧?
”
“喏,看到她没?”他朝著平绚音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平家的人。”
“底蕴应该挺厚的,养个你这种快要消散的地灵,应该不成问题。”
“从现在起,你就先跟著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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