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大结局
巨大的恐惧笼罩著姜珩!
他想要求饶,想要求救,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应惊尘操控,將姜綰心推至萧衍面前。
应惊尘眸底寒光暴涨,厉声喝道:
“去——
汲取他周身溃散的生机魂气!”
剎那间,姜綰心腹中的邪胎骤然躁动起来。
一股浓郁至极的黑色阴气,从她小腹疯狂涌出,化作一张巨大的鬼口,朝著瘫在地上、生机溃散的萧衍扑去!
萧衍濒死之际,被岫云沁玉牌抽离的、源源不断流淌而出的先天生机与皇朝气运,如同决堤的洪水,被这股阴气疯狂吞噬、抢夺!
此举引得孟韵寧脸色骤变,周身玄气暴涨,厉声呵斥:“你要做什么?!”
应惊尘嗤笑一声,语气冰冷:“不过是些许废弃生机,与其白白消散,不如用来餵养这鬼胎,发挥最后一点用处。”
他根本未曾理会孟韵寧的怒火,指尖玄线一动,加大了操控力度。
姜綰心腹中的鬼胎吞噬速度愈发迅猛,黑色阴气几乎將整个寢殿笼罩。
萧衍本就微弱的气息,愈发微弱,眼看就要彻底断绝。
孟韵寧看著自己即將得手的生机被夺,又惊又怒,立刻催动体內玄术,周身泛起幽黑玄光,想要出手阻止。
可就在她出手的瞬间,吞噬了大量生机与皇朝气运的姜綰心,突然双目赤红,周身气息暴涨,变得暴戾无比!
她全然没了往日的柔弱怯懦,如同疯兽一般,猛地朝著孟韵寧衝去,张开嘴,狠狠咬向她的脖颈!
这一变故,猝不及防!
孟韵寧虽出身玄门,玄术高超,修为深厚,一手阴邪玄术纵横多年,极少遇到对手!
可此刻,却根本无法提防姜綰心的突袭。
从玄门道法来讲,姜綰心腹中的鬼胎,乃是极阴鬼煞胎,以皇朝气运、帝王生机为食,天生克制玄门修士的魂体与修为!
再加上鬼胎寄生於她体內,二者魂体相融,气息浑然一体,毫无玄术波动,根本无法提前察觉;
而孟韵寧此前为了抽取萧衍生机,早已消耗大半玄力;
又因善魂阿寧魂飞魄散,心神受创,修为大打折扣!
面对这极阴鬼煞的突袭,瞬间落入下风,根本无力抵挡。
姜綰心的牙齿狠狠咬入孟韵寧的脖颈,尖锐的指甲划破她的肌肤,黑色阴气顺著伤口疯狂涌入,开始肆无忌惮地吞吃孟韵寧毕生修炼的玄力与魂体!
一旁的姜珩,眼睁睁看著这血腥诡异的一幕,浑身冰冷,胆寒至极!
他方才在殿外,早已將应惊尘与帝后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即便应惊尘对萧衍这个皇帝恨之入骨,怨懟他的猜忌与凉薄,可孟韵寧不管行事如何狠绝,都是应惊尘的亲生母亲!
原本他以为,应惊尘的计划,不过是杀了皇帝萧衍,掌控朝政,逼宫夺取皇位,可此刻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
应惊尘想要的,从来不是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从来不是掌控天下的权力!
他就是一个被仇恨吞噬的疯子,就算哪一日真的登上皇位,也绝不会是如先帝那样的明君,甚至远不如弒兄夺位的萧衍!
他只会被仇恨驱使,残忍嗜杀,搅得天下大乱,战火纷飞,生灵涂炭,让所有人都陪著他坠入地狱,承受无尽痛苦!
应惊尘將姜珩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看著他满脸恐惧与绝望,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他带著几分玩味、几分悲悯,缓缓开口:“你的命倒是不错,前世乱世纷爭,像你这样汲汲营营的小人,竟也能活到最后,苟全性命。
这一世,本君也不杀你,就留著你的性命,让你亲眼看到这最终的结局,如何?
姜珩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他的话,却只觉得荒诞至极,浑身发冷!
他心底疯狂嘶吼——
前世?什么前世?什么这一世?
他根本不懂应惊尘口中的轮迴宿命,只觉得眼前之人,早已彻底疯魔,无药可救!
寢殿內,血腥气愈发浓重,不过片刻功夫,孟韵寧毕生修炼的玄力与魂气,便被姜綰心与腹中鬼胎吞吃殆尽。
她脖颈鲜血淋漓,浑身乾瘪,瘫倒在地,却依旧残留著最后一口气,双目圆睁,死死盯著应惊尘。
应惊尘看著她悽惨的模样,轻轻嘆了口气:“你要怪,就怪云昭吧。若不是她毁了我的躯壳,我何必要紆尊降贵,寄生在这副臭皮囊?”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萧鉴的手,白皙,修长,养尊处优,可那不是他的手。
他的手应该在清槐庙底下,在那具永远也等不到魂魄回来的尸身里。
他的目光从手上移开,落在孟韵寧脸上
“萧鉴已死,他的躯壳如今由我掌控。若不能及时餵饱这极阴鬼煞,待它出世,第一个要啃食的,就是我这副寄生躯壳的血肉!
你出身玄门,玄力深厚,魂体精纯,是仅次於帝王生机的最好养料,不用你,用谁?”
“应惊尘,你是不是疯了!”孟韵寧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声,
“萧衍死了,若我也死了,这皇宫群龙无首,你如何向满朝文武交代?如何颁布遗詔、稳定朝局?”
应惊尘仰天大笑!
笑声疯狂、悽厉,充满了戾气!
他周身阴气暴涨,整个人如同从地狱爬出的修罗,“死到临头,你还在说这些痴人梦话!
朝局?皇位?天下?这世间的一切,本君从来都看不上!”
“我从小被生父背弃,被世人排挤,活得如同螻蚁!
真心待我的人,一个个都离我而去,都被你们这些所谓的帝王、所谓的正道人士,一一残害!
我活著的意义,从来不是做什么皇帝,不是掌控什么天下!
我要的,就是你们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我要毁掉这虚偽的朝堂,毁掉这不公的世间,让所有道貌岸然的人,都坠入地狱,陪我一起痛苦!”
他的笑声悽厉,充满了刻入骨髓的孤独。
从小的苦难、被生母拋弃、被生父囚禁管束,最后被当朝皇帝当著朝廷重臣的面残忍弒杀!
这一切的遭遇,早已將他的灵魂碾碎。
他的一生,都被仇恨裹挟,最终长成了满心毁灭、偏执孤绝的模样。
就在他笑声响彻寢殿、戾气直衝云霄之际,寢殿大门被轰然踹开!
云昭一身素色玄衣,与萧启並肩冲了进来,有悔大师手持禪杖,迈步而入。
“来了?”应惊尘的声音很轻,像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比我想的慢了些。”
眾人冲入殿內,刚好目睹最血腥诡异的一幕——
姜綰心腹中的极阴鬼煞胎彻底成形!
一股漆黑的戾气从她小腹炸开,尖锐的鬼啸声刺穿耳膜,鬼胎硬生生破开姜綰心的腹腔,挣脱而出!
鬼胎出世了。
那东西不大,只有成人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暗红色的纹路,像核桃的壳,又像一只蜷缩著的、还没有长出四肢的青蛙。
它的头很大,占了身体的一半,头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嘴——
一张长满了细密利齿的、正在一张一合的嘴。
它的身体下面,拖著几条短短的、像触手一样的东西,在空气中胡乱地挥。
天象骤变。
天际被浓云吞没,黑压压、沉甸甸,像一座要塌下来的山。
空气凝固得像一块琥珀,將整座皇宫、整座京城都封在里面。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那只鬼胎身上散发出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臟!
有悔大师的脸色骤变,声音都变了调:“鬼胎出世,阴气冲霄!
云司主,这极阴鬼煞胎乃逆天邪物,一旦完全出世,必將会引得万鬼出世,生灵涂炭!
天下苍生將陷入万劫不復之地,必须立刻將其斩杀,连同应惊尘一同镇压!”
云昭立於殿中,衣袂被玄气鼓盪得猎猎作响。
她十指翻飞,指尖玄印瞬息变幻,精准掐出七星镇邪诀。
足尖轻点地面,脚踏天罡北斗方位,步步生莲——
每一步落下,地面便泛起一层淡金色的玄纹,径直朝著鬼胎方向逼去。
旋即她手腕翻转,腰间玄纹锦囊应声开启,三道泛著璀璨金光的顶级玄符凌空飞出——
净魂符縈绕著净化万物的温润灵光,专消阴邪怨气;
镇邪符刻满镇煞符文,威压厚重如岳,死死锁定鬼胎魂体;
灭煞符裹挟著焚尽邪祟的至阳火气,符文流转间雷光隱隱。
三道玄符在空中盘旋交织,云昭指尖凌空一点,低喝一声:
“三符归一,镇煞诛邪——!”
剎那间,三道玄符融为一体,金光大盛,直衝殿顶,化作一道数丈粗的通天金色光柱!
光柱內符文流转、雷音阵阵,带著碾压一切的至阳之力,朝著殿中嘶吼的极阴鬼胎轰然袭去!
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泛起涟漪,殿內阴邪之气瞬间溃散大半!
与此同时,有悔大师身形骤然掠至半空,禪杖顿地,佛光自周身迸发。
他从袖中缓缓取出那柄掌心大小的古朴铜铃,铃身刻满梵文,縈绕著淡淡佛光,乃是佛门至阳法器。
大师將铜铃悬於鬼胎正上方,手腕轻抖,指尖轻叩铃身。
“叮——”一声清越空灵的梵音响起。
不似凡响,直透神魂!
如同一柄鐫刻著佛门真言的无形法刀,带著无尽禪意与净化之力,从鬼胎头顶天灵处轰然劈下!
原本翻涌缠绕、浓如墨汁的黑色煞气,被这一声铃音硬生生劈成两半!
黑气翻滚溃散,鬼胎魂体瞬间暴露在佛光与金光之下,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响。
被双重至阳之力镇压,鬼胎彻底疯狂!
它张开布满尖牙的巨口,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锐嘶鸣——
音波震得殿內樑柱簌簌落灰,在场侍卫纷纷捂耳倒地,气血翻涌!
通体漆黑的身躯,在金光与梵音双重压制下剧烈抽搐、扭曲。
鬼胎周身探出数十条如同触手般的粘稠肢体,疯狂挥舞挣扎!
每一次抽打在地面,都划出深可见骨的白痕,砖石碎裂四溅,黑气顺著裂痕疯狂蔓延,却又被金光瞬间炼化。
眼见鬼胎即將被镇压,端坐一旁的应惊尘骤然起身!
只见他双目赤红如血,周身邪异玄力暴涨,黑色魂雾自他体內汹涌而出,化作两只巨大的黑色骨爪,死死攥住鬼胎周身——
这是以自身魂力与邪术强行稳住鬼胎,抵御云昭与有悔大师的双重攻势!
他双手凌空结印,邪异符文漫天飞舞,与金色光柱、佛门佛光激烈碰撞。
殿內金光、佛光、黑气交织衝撞。
气浪层层炸开,地砖寸寸碎裂,整个寢殿都在剧烈晃动,仿佛隨时都会坍塌。
黑气与灵光相互侵蚀、炸裂,轰鸣声不绝於耳。
应惊尘咬牙催动全身邪力,魂体渐渐变得虚幻,却依旧死死操控鬼胎,与云昭等人展开殊死斗法!
漫天阴魂被他召至身前,化作屏障,抵挡攻势。
激战正酣,应惊尘望著眼前身姿凌厉、招式丝毫不乱的云昭,看著她眼底始终不变的澄澈与坚定,操控邪力的动作骤然一顿,周身黑气也隨之滯涩一瞬。
他眼底翻涌的疯狂戾气褪去几分,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执念、有悵然、有不甘,还有一丝深埋的唏嘘。
他声音沙哑著,穿透轰鸣的斗法声,落在云昭耳畔:“云昭,你和前世,一点没变。”
云昭出招的动作微顿,指尖玄印暂缓,眸光骤然一沉,眸底寒光乍现,瞬间洞悉其中缘由!
她冷声开口,语气篤定:“你吞噬了血怨傀。”
正是如此!
应惊尘早將血怨傀融入自身魂体,借著这怨气凝结的邪物,打通了前世今生的魂念壁垒,融合了残碎的前世记忆碎片,得以窥见前尘过往,才会说出这般话语!
不给他任何分神反扑的机会,云昭眼神一厉,瞬间收回思绪。
她双手快速结出渡厄印,將丹田內最后一丝精纯无匹的本命灵力,尽数注入掌心紧握的蛊心之中。
原本泛著淡红微光的蛊心,瞬间爆发出刺眼的血红色光华,光华绽放间,化作一朵倒悬而生的血色莲华——
莲瓣层层外翻,带著饲蛊人毕生的玄力与诛邪之力,不受任何邪力阻拦,径直將应惊尘整个人牢牢裹在莲华之中!
蛊心顺著他的魂体缝隙径直入体!
下一瞬,应惊尘体內紊乱暴走的邪力、吞噬血怨傀积攒的怨气、寄生躯壳的排斥力,尽数被蛊心引爆!
他周身黑气剧烈翻滚,魂体寸寸碎裂、消融。
黑色怨气如同冰雪遇骄阳,不断消散、蒸发,再也无法凝聚成形!
魂基尽毁,註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连轮迴的机会都再无可能。
失去了应惊尘的魂力支撑,极阴鬼胎瞬间沦为无主邪物!
它发出最后一声绝望悽厉的尖啸,身躯在金光与梵音双重镇压下,越缩越小,黑气不断被净化、炼化,挣扎越来越微弱。
不过瞬息,便在云昭的三符金光与有悔大师的佛门铜铃之力下,彻底化为一缕淡淡的黑烟。
黑烟隨风飘散,半点邪祟痕跡都未曾留下。
弥留之际,应惊尘的魂体仅剩最后一缕虚影,漂浮在半空。
他眼底翻涌的疯狂、戾气、偏执尽数散去,只剩下歷经半生仇恨折磨后的无尽疲惫与苍凉。
他的目光静静落在云昭身上,再无半分恨意,只剩一身孤冷的释然。
“我也累了……这人间,尔虞我诈,虚偽冰冷,从来都不值得。”
他的身体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像一缕快要被风吹散的烟。
话音落下,他看著云昭,忽然缓缓抬起手,像是想要触碰她,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別,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云昭看著他魂体渐渐消散的模样,心头骤然一紧,还未反应过来,便在满室眾人的震惊目光中,直直朝著地面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萧启猛地扑过来,一把接住云昭!
殿外,天亮了。
东边的天际,有一线金灿灿的光,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那是文昌大典的晨光,是新的一天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