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探山寻玉影,兽泣恶狼欺
另一边,陆丰已然出了阳元城地界。
此时身前横亘著一大片连绵起伏、一望无际的山脉。
站在山脚下,眉头不自觉拧起,眼神凝重,低声嘀咕著。
“应该就是这了……也只能感应到这了。也不知道阿白那傢伙如今怎么样。
没了约束,怕是又闯了不少祸吧?”
低声喃喃完,再次抬眼望向眼前山脉,长嘆了一口气,语气里掺著几分无奈。
“这么大的山脉,估计还得费不少功夫。”
话落,双眼微闭合,神识散开,朝著山脉深处蔓延而去,仔细捕捉著每一丝气息。
不过,神识里除了林间鸟兽寻常气息,属於阿白的气息却是没有。
许久,陆丰睁开眼,心中感慨。
看来,终究还是得进去一趟。
这刚在城里过了几天安稳日子,转眼又要钻进这荒山野岭当野人,真是半点清閒都捞不著啊。
“大人,这破山脉也太大了吧?
咱们就这么瞎找,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识海里鬼脸忍不住冒出头,语气抱怨。
“再说了,那阿白到底是什么来头,值得你这么费心费力地找?
犯不著为了它耗在这里吧?”
陆丰眼底寒光一闪,语气冷了下来。
“安分点,再囉嗦一句,就把你扔在这里餵妖兽。”
话音,识海里便瞬间没了动静。
陆丰没再搭理他,周身泛起一层灵力。
下一刻“咻”的一声化作一道流光,径直衝进了连绵的山脉深处。
.......
月余后,山脉深处蜿蜒石径上。
潮气还未散尽,碎石间沾著隔夜露水,踩上去湿滑难行。
一道细长身影正慢悠悠地挪动著,速度不算快,甚至带著几分迟缓,每动一下都透著几分吃力,像是受了不轻的伤。
细细看去,居然是一头蛇妖。
通体裹著灰黑鳞片,其上布满细密纹路,泛著暗沉哑光,些许鳞片都翻卷脱落,露出底下嫩粉色皮肉,显得格外狼狈。
体长三丈有余,脑袋呈尖锐三角形。
一双竖瞳时不时微微收缩,舌尖频繁“嘶嘶”吐出,快速扫过身前的路面和气息,又迅速收回,像是在捕捉著什么。
也没办法,在这深山里,不谨慎不行啊。
別看它已然踏入六级妖兽行列,修为堪比人类修士的筑基后期。
可真论起实打实的战力,却比同阶妖兽差了一大截。
能熬到如今这地步,它靠的从来不是强悍身手,而是远超同类机灵,与生俱来的敏锐感知力,还有一身堪称顶尖的逃命本事。
但凡捕捉到一丝半毫危险气息,它便能察觉,转眼就跑得无影无踪。
如此这般才在这弱肉强食的山林里侥倖活到现在。
黑纹蛇扭动著庞大身躯,发出“沙沙”的声响。
每动一下,身上受损的鳞片就会蹭掉几片,露出底下嫩粉的皮肉,疼得它竖瞳微微收缩。
“嘶——”
舌尖“嘶嘶”吐个不停,嘴里含糊地发出妖兽特有低吼,像是在抱怨。
“那该死的外来傢伙!抢了我的地盘不说,还把我藏的灵果全摘了!
那可是我攒了许久的宝贝,本是用来稳固修为的,这下全没了?”
想到这里,狠狠甩了甩尾巴。
“啪”一声抽在旁边碎石上,碎石顿时被抽得粉碎,溅起一地石渣。
原先在这片山谷里,它也算是一方小霸主。
在自己石洞里藏了不少灵果和灵草,每天晒晒太阳、啃啃灵果,日子过得美滋滋,別提多愜意了。
可谁能料到,半个月前,突然闯来一头巨狼。
二话不说就跟它抢地盘,吃了他的灵果,硬生生打破了它安稳小日子。
“嘶——那狼崽子!”
黑纹蛇抬起三角形的脑袋,语气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差点把老子的尾巴咬断……真是混蛋透顶!”
越说越气,身躯微微发颤。
“混蛋!混蛋!”
又急促地吐了吐舌尖,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
“我招谁惹谁了?那片坡地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占下来,攒点灵果容易吗?”
语气里满是不甘。
不过好在,最近这些时日,那外来的狼崽子不知抽了什么疯,到处招惹是非,早就惹了眾怒。
就连附近的虎老大,也被它挑衅得没了脾气。
也正因如此,虎老大最近正打算集结这一片的妖兽,一起拿下那囂张傢伙。
黑纹蛇想到这里,心底鬱气散了大半,连吐动舌尖速度都缓了些。
“虎老大肯定得为咱做主!
那狼崽子也太囂张了,真当咱们这片区的妖兽是好欺负的?”
说著,眼里泛起几分兴奋,尾部轻轻一摆,不由得加快了爬行速度。
一边爬,一边嘀咕个不停,一会儿盼著虎老大快点集结,一会儿咒骂狼崽子,舌尖却始终不停扫过空气,警惕著周遭的风吹草动。
毕竟刚被伤过,它可不敢有半分马虎。
万一再撞上那煞星,怕是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咚咚咚”沉重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发颤。
还伴著一阵粗重喘息。
“嗷呜——呜——”
黑纹蛇顿住身子,三角形的脑袋飞快向后扭转。
舌尖“嘶嘶”狂吐,分叉的舌尖在空气中快速扫动,庞大的身躯绷得笔直,摆出戒备姿態。
在这片危深山里,敢这么大摇大摆靠近的。
要么是惹不起的强敌,要么是熟人,它可不敢有半分大意。
正暗自琢磨著,目光已经投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林间阴影里,一头浑身覆著棕黑色鬃毛、体型壮硕如小山黑岩熊,正一瘸一拐地往这边挪来。
视线投去,一眼便能看到其肩膀处皮毛被撕开一道长长血口。
伤口周围凝著一层淡蓝色冰碴,暗红血珠顺著冰碴渗出,染红了周遭皮毛,走起路来肩膀一沉一浮,每迈一步都忍不住低嚎一声。
“嗷呜——痛!”
黑岩熊眉骨皱成一团,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痛苦。
那模样,伤得著实不轻。
黑纹蛇看清来人,紧绷身子顿时放鬆下来,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
“原来是熊老哥,看你这惨兮兮模样。
难不成也栽在那外来的狼崽子手里了?”
黑岩熊听到这熟悉嘶鸣声,不由得顿住脚步,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吼叫。
抬眼一瞅,见是黑纹蛇,顿时鬆了下来,瓮声瓮气地开口。
“原来是你这滑头东西。”
抬起爪子,小心挠了挠伤口,刚碰到伤口上冰冷冰碴,就疼得齜牙咧嘴,忍不住低吼道。
“那混蛋东西,出手狠得没分寸!”
黑岩熊往前凑了两步,赶上黑纹蛇速度,压低声音,语气里还裹著后怕。
“我在山涧边藏了几株灵草,本打算前些日子去採摘。
那狼崽子不知从哪窜了出来,一口气就喷过来一股寒气,我肩膀顿时就冻麻了,隨即一爪子就把我抓成这样,疼得我差点栽倒!”
说著,又下意识甩了甩受伤肩膀。
“嗷呜——”一声痛得闷哼,接著道。
“要不是我跑得快,估计现在已经成了它点心了!”
说罢,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显然是真怕了。
晃了晃沉重脑袋,看向黑纹蛇,瓮声瓮气地问。
“你这破烂样子,也被那狼崽子欺压了吧?这是要往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