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孤勇者》

      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我把自己藏在人群里
    假装和大家一样
    笑著闹著说著废话
    没有人知道
    我在数著心跳
    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那声音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悲伤,好似表面结了冰,底下是无声的涌动。
    “勇敢不是衝锋陷阵
    是每一天醒来
    把碎掉的自己拼好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继续活著”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开始疯狂滚动。
    “我哭了……”
    “这句太戳了…把碎掉的自己拼好。”
    “她唱的不是歌,是命。”
    泰岳摘下了一只耳机,像他每次听到真正打动他的歌时那样。
    分数出来,泰岳9.3分,姚玉红9.5分,钟琉璃9.4分,总分28.2分。
    新的全场最高。
    弹幕已经疯了:“28.2!超过了嘻哈风男生!”“忧鬱系女生太强了!”“林深时见鹿呢?他还能超过吗?”“不一定,这两个都太强了。”
    陆言看著屏幕上那个分数,28.2分,確实高。
    那个女生的歌,是用伤口唱的,很有意境。
    那种力量,比任何高音都震撼。
    屏幕上,第十一位选手唱完了。分数26.7分,中规中矩,但被前面两个高分衬得有些黯淡。
    主持人站在台上,深吸一口气,脸上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现在,让我们有请今晚最后一位选手,之前的二十五號选手,林深时见鹿!”
    掌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把演播厅的屋顶掀翻。
    弹幕像是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屏幕被刷得几乎看不清画面。
    “林深时见鹿!林深时见鹿!”
    “等了一晚上了!”
    “他会唱什么?又是原创吗?”
    “肯定是原创!他每一首都是原创!”
    画面切换。
    一间酒店房间出现在屏幕上。
    光线柔和,落地窗的窗帘半拉著,窗外是龙安市的夜景。
    一个身影坐在窗前,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黑色休閒裤。
    没有戴面具,但摄像头的位置只能看到他的侧脸,那张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线条流畅,美得像一幅画。
    弹幕忽然安静了一瞬,然后以更猛烈的姿態炸开。
    “那是他的侧脸?好好看!”
    “虽然看不清,但感觉好帅!”
    “终於看到一点真人了!”
    主持人问:“二十五號选手,请问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依旧是那个声音,低沉,清朗,带著一丝慵懒的磁性。
    “今晚要唱的歌,叫什么名字?”
    陆言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的沉默里,他想起了一些人,小月亮躺在病床上抱著小熊的样子,想起那些不在光里的人,那些不被看见的勇敢。
    “一首原创歌曲,”他抬起头,看著镜头,目光平静而坚定,“《孤勇者》。”
    弹幕又开始刷:“孤勇者?这名字好酷!”“期待期待!”“孤独的勇敢者?这名字好有感觉。”
    音乐响起。
    不是钢琴,不是吉他,而是一段低沉的、像是心跳声的鼓点。
    很慢,很重。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心上,紧接著是一阵若有若无的弦乐,像是风穿过空旷的荒野。
    开口了。
    “都是勇敢的
    你额头的伤口你的不同你犯的错
    都不必隱藏
    你破旧的玩偶你的面具你的自我”
    陆言的声音很轻,像是低语,像是在对一个受伤的人说没关係,好似母亲的手抚过伤口的力量。
    弹幕的滚动慢了下来。
    “你额头的伤口……你的不同……你犯的错……都不必隱藏……”
    “他在对谁说话?好像在安慰一个人……”
    “这旋律好温柔。”
    “但温柔里又有力量!”
    歌声继续,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像是在对一个沉默的人说我懂你。
    “他们说要带著光驯服每一头怪兽
    他们说要缝好你的伤没有人爱小丑”
    弹幕开始有人反应过来:“这歌不是唱给英雄的,是唱给普通人的。”“小丑,他说的是那些不被看见的人。”
    泰岳的手指停在了扶手上,他听出来了,这首歌,不是写给站在光里的人。
    是写给那些在黑暗里挣扎,在泥泞里前行,在无人看见的地方默默活著的人。
    那些人不是英雄,没有光环,没有人给他们鼓掌,但他们比英雄更勇敢。
    陆言的声音渐渐往上走,那种温柔的力道在慢慢积蓄,像是在拉一张弓,一点一点地收紧。
    “为何孤独不可光荣
    人只有不完美值得歌颂
    谁说污泥满身的不算英雄”
    这几句出来的时候,弹幕彻底安静了。
    孤独不可光荣?不,孤独也可以光荣。
    不完美才值得歌颂,因为没有人是完美的。
    污泥满身的不是失败者,是战士。
    每一个在生活里摸爬滚打、满身污泥却还在往前走的人,都值得被叫做英雄。
    那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人心上。
    突然,声音骤然拔高,像是火山爆发一样的迸发。
    “爱你孤身走暗巷
    爱你不跪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
    不肯哭一场
    爱你破烂的衣裳
    却敢堵命运的枪
    爱你和我那么像
    缺口都一样
    去吗配吗这襤褸的披风
    战吗战啊以最卑微的梦
    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那一瞬间,整个直播间都被点燃了。
    弹幕像是海啸一样涌来,屏幕被刷得完全看不清画面。
    “孤身走暗巷!不跪的模样!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
    “破烂的衣裳!堵命运的枪!”
    “这歌词!这力量!”
    “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这句话我要刻在心里!”
    演播厅里,观眾席几乎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有人用力鼓掌,擦眼泪,也有人跟著旋律挥动萤光棒。
    那种沸腾不是被高音震撼的沸腾,而是一种被理解的沸腾。
    陆言的声音继续燃烧,每一个字都带著滚烫的温度,烫得人心口发疼。
    “他们说要戒了你的狂
    就像擦掉了污垢
    他们说要顺台阶而上
    而代价是低头
    那就让我不可乘风
    你一样骄傲著那种孤勇
    谁说对弈平凡的不算英雄”
    对弈平凡。
    和日常搏斗,和生活较劲,和那些日復一日的琐碎、疲惫、失望、沮丧对抗。
    没有敌人,没有战场,没有欢呼的人群。
    只有一个人,在深夜里,和自己较劲。
    明天太阳升起来,继续上班,继续挤地铁,继续对著客户微笑。
    没有人知道你昨晚哭了多久。
    但你在对弈平凡,你就是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