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尘缘宗雄城
数千公里之外,骆逸舟气息內敛,驻足在文昌郡外。
郡外来往的车马武者却络绎不绝。
而他脸色平平望著远处,心中却满是忧虑。
他先一步脱离险地,也不知叶长风眼下如何。
这位原先甚至还得管他叫师兄的武者,如今却是门內地位最高的几位真人之一,甚至比起自己师尊楚真人都不逊色。
百宗大会的功劳,以及叶真人的潜力,都註定了他对云海剑派的重要性。
若真是今日陨落在那药尘谷之地…
想到此处,拳头不由紧握。
“走吧,先入城再说。”
一句轻飘飘的言语从耳旁传来。
骆逸舟起初並未在意,以为是只是旁人之间的言语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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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目光扫去,才发现竟是叶真人已在他身旁。
眼中不由的闪过惊骇与疑惑,这般毫无知觉的便出现在他身边,若非这是叶真人…他怕是…好在这些情绪很快便被欣喜与安心掩盖。
当下刚想出言相问敌人如何,却见叶长风已先他一步入这县城。
骆逸舟这才强压著心头的情绪,亦步亦趋跟在叶长风身后。
“真不愧是尘缘宗的地界,这气象还真是不俗。”
文昌郡位於尘缘宗的东部边境,虽位置不佳,却也算是东部核心郡城之一。
此地武道更是颇为兴盛,神识粗粗扫过城內,神通境武者无数,甚至还有数道法相境的真人气息。郡內最热闹的地界竟也是几家武馆,由神通境武者教习武道。
这般景致倒是与他在彭州乃至大楚开创之景相像,只是大楚的武馆可没有这般神通境亲点的资源。“叶真人,那冒充药生谷的贼人…?”
“他是虚灵宗的真人,不过眼下已死,安心便是。”
“也不知此地距尘缘宗山门还有多远?”
“叶真人,我初到此城时有听过来往的武者说起。”
“好似这郡城內有什么挪移传送阵法,可令武者直抵尘缘宗山门前。”
“当真!?”
听骆逸舟这话,叶长风当即来了兴趣。
他自悟得空间真意后,便有所寻过一些空间一道的相关典籍。
这般挪移传送阵法自然是有所涉猎,不过典籍上所言的皆是些上古的大型挪移阵法,可令武者瞬息至另一极远的陌生大陆。
只可惜这等上古的大挪移阵法早已失传。
从东渊域的武道大势来看,虽不至於说如大楚那般早早便是颓然急转直下的局面,却也暂时处於稳固的瓶颈之中。
起码阵法一道,无多少能有传承与出挑者。
倒是没想到这尘缘宗好似有了惊喜,竟还能有这般短距离的传送阵法。
二人一番打听后,可谓直奔最中心的尘缘宗驻地。
此刻,一位身著靛蓝云纹袍的微胖老者眯眼审视著叶长风二人。
老者名为陈賡,乃是尘缘宗的法相境后期武者。
听著叶长风主动道明身份后,口中喃喃道。
“云海剑派来的?”
“是!还望陈真人指引一二。”
陈賡不语,目光在手中的云海剑派长老令牌上扫过。
如今云海剑派已入得百宗之列,门內起码真传弟子以上的身份令牌,皆有一道百宗大会独有的认证铭文与气息,可供证明身份。
只可惜,云海剑派到底资歷太浅。
陈賡也只是听闻过一二,眼下摇了摇头,嘴角撇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弧度,將令牌隨意递还,声音带著一股漫不经心的疏离。
“你二人虽是新晋百宗的云海剑派之人不假,只是你派与我宗素无交情。”
“你口中所言的虚灵宗依附之事,老朽我只管文昌郡之事,宗门大事还轮不到我参与。”
“若只想寻我宗山门所在,我也不谁你二人,继续向西便是,以你二人的速度应当月余便可抵达。”陈賡说罢便已转身,似是不愿多言。
对於叶长风口中虚灵宗依附的大事,包括可能会被挑唆与他们云海剑派开战等等之事。
虽然在他们云海剑派之中早已掀起轩然大波,但在尘缘宗之內却並无多少波澜。
好似所谓的依附,乃至与云海剑派开战等等,都並非什么大事。
到底是有造化境中阶的尊者在,顶尖武者实力上的差距,尘缘宗还真有这等无视的姿態与资格。“陈真人,留步。”
好不容易寻到愿与二人交流的尘缘宗真人,叶长风可没想轻易放弃。
况且就算知道尘缘宗山门大体位置也是无用。
若无人介绍指引一二,他们二人这般平白无故寻上去,反而容易被当做有心之人对待。
哪怕他们云海剑派,山门也有大阵覆盖。
若无一些指引,哪怕到了地界也轻易寻不到入口。
陈賡脚步一顿,回过头时,脸上的不耐烦清晰可见。
“陈真人…还望体谅一二,非是叶某胡搅蛮缠,而是此事重大。”
“叶某也並非只以云海剑派的长老,还是百宗的监察员之一,想儘可能的在眼下与贵宗交流一二。”“监察员?”
陈賡闻言,脸色迅速收敛。
对於叶长风所言门派之事並不在意,反倒是对其监察员的身份颇为郑重。
“对,还望陈真人相助一二。”
“叶某只求能入得贵宗山门,替我云海剑派纷说一二。”
叶长风將另一枚特殊的令牌递去,这是门內楚真人告知任务时带给他的。
令牌材质非金非玉,入手温润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威严,其上唯有代表百宗大会的云纹印记,中央一个古朴的“察”字熠熠生辉,显得简单。
“没想到你们宗门还能有这般实力,竞能有人入得监察员一职。”
“既如此我主动替你上报门內便是,你在此地稍留几日等消息吧。”
难怪门內派他前来执行这任务,看样子这“监察员”的身份远比他想像得有分量。
只是按理来说,他们云海剑派能推荐他入得“监察员”一职,其余前八九十位的宗门也皆有资格才是?若是如此看来,这身份哪来的如此分量?
叶长风心中疑虑,不过眼下之事倒是如他所愿。
且有了陈賡真人的通传,事情超乎他想像的顺利。
仅仅三日,叶长风便已入得此城的核心区域,一处有八座崭新的石碑笼罩的圈內。
在他一旁的除了陈賡真人外,还有十数位神通境的武者。
“做好准备,启程!”
话音刚落,八座石碑骤然嗡鸣,幽蓝光华自碑面符文奔涌而出,在半空交织成蛛网般的空间脉络。叶长风神识环绕此间,眼中满是惊喜之色。
作为通晓空间真意与阵道的武者,此间传送阵法与他而言並不玄乎。
他竞能清晰“看见”阵法撕开的空间褶皱,以地脉灵息为基,將千里山河温柔摺叠。
石碑光华轰然收束,叶长风只觉周身一轻,青衫未动而天地倒悬。
视野里文昌郡的街巷如墨跡晕染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流光织就的星河隧道。
这般传送阵法…倒是让他对空间理解有了新的思路。
倏忽间,光华敛尽。
清冽山风裹挟松涛扑面而来,叶长风与骆逸舟足下青石微温,八座传送石碑的幽蓝光晕尚未散尽。抬眼望去,却是心神一震。
眼前並非云海剑派那云雾繚绕的千峰竞秀,而是一座绵延百里的巍峨巨城!
青灰色巨岩垒成的城墙高逾百丈,墙头旌旗猎猎,绣著“尘缘”二字的云纹在风中翻卷。
城门洞开处,人声鼎沸如潮。
挑担货郎的吆喝、孩童追逐的嬉笑、酒肆飘出的丝竹声混著脂粉香,竟与灵州皇城的市井烟火別无二致。
“这便是尘缘宗山门?”
骆逸舟低声惊嘆,指尖无意识抚过腰间剑柄。
他原以为百宗前列的宗门必是清修圣地,未料竞將红尘俗世尽数纳於山门之內。
叶长风眸光微凝,这座难以估量的雄城,外城街巷纵横如棋盘,青石板路两侧酒旗招展。
“醉仙楼”“听雨轩”匾额鎏金生辉,更有朱栏綺户的“漱玉坊”垂著茜纱帘拢,隱约传来琵琶清音与娇笑声。
茶肆里老者对弈,武馆前少年扎马步,连巡街武者腰间佩的也不是杀伐兵刃,而是缀著流苏的礼器。偶有身著月白道袍的尘缘宗弟子穿行其间,袖口云纹与市井烟火浑然相融。
“尘缘尽了,方证大道。”
陈賡真人不知何时立於二人身侧,抚须摇头轻笑,好似叶长风二人的反应已见过不止一次。“我宗立派上万载,向来主张“红尘炼心』。”
“这外城百姓皆是万年来宗內长老或弟子的旁系亲人,除非重大事项外,宗门並不直接干预管辖。”他们这十余人一路穿过外城区域,直至靠近內城方向,才渐渐安静下来。
云雾自城墙缺口处翻涌而起,隱约可见琉璃瓦顶的殿宇群落隱现其中。
“外城歷红尘,內城修本心。”
陈賡袖袍微振,引二人走向云雾繚绕的內城门。
“叶真人既持监察令而来,宗主已在“忘尘殿』备下清茶。”
“其余所求之事,便全看叶真人你自己了。”
叶长风頷首恭敬一礼。
“多谢陈真人此番相助,若未来有用得到叶某或者云海剑派之处,皆可来寻,叶某必將竭尽所能。”虽然接触时间不多,不过陈賡这位法相境后期的真人他倒是已有所了解。
实力不俗,但可惜武道前路已断绝,无有踏入造化境的潜力。
这才在文昌郡值守已有数十年,宗门之事虽有所知,但一般並不过问与参与。
今日之事,怕是全看在他“监察员”的身份上。
陈賡得了叶长风承诺,此刻脸上露出笑意点了点头,这才拱手告辞离开。
忘尘殿,一座位於雄城中央的小殿宇。
相比一旁的其余殿宇,结构简略,不过殿门上的“忘尘”二字倒是独具韵味。
殿宇之內,一名留著短促鬍鬚的中年男子正巧与他人商谈结束,殿门大开著。
“你便是云海剑派的那位监察员?”
“正是叶某。”
男子眼神粗粗扫过他,隨即便领他入殿內。
尘缘宗的宗门体制倒是与云海剑派类似。
此人名为唐季同,尘缘宗的宗主,法相境后期修为,只是粗粗一扫,法相气息並不雄浑。
显然也只是擅於宗门之事,这才任了这宗主。
“叶真人远道而来,所商之事我也已有所耳闻,有些话…便直言了。”
倒是个爽快人,並未拐弯抹角些什么。
叶长风默默点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虚灵宗依附於我宗而言並非什么大事。”
“当然其依附的条件倒是颇为苛刻,攻伐云海剑派一事,於我个人而言並不愿意,只是具体此事如何还在门內商议之中。”
叶长风面上不动声色,显然眼下情报与宗门中所得一致。
虚灵宗想依附,但尘缘宗还並未答应。
只是这唐宗主倒是个妙人,开口第一句就给人感觉这依附之事八九不离十,言语之中隱隱给叶长风几分施压感。
“叶真人既是代表云海剑派而来,若想求我宗摒弃虚灵宗,应当不只是口头说说吧?”
“唐宗主,我並非只是代表云海剑派,叶某首先代表的是监察员,想要儘可能调停我们二宗矛盾与爭执,其次才是云海剑派的长老。”
稍一交流,听得唐宗主开口欲问筹码,叶长风便鬆了口气。
显然这事还真有的商量,甚至於尘缘宗就等著叶长风这个代表前来送筹码。
他並未顺著对方的意思来,反而强调起监察员的身份,哪怕他自己也不知这个身份的分量究竞如何。只是看唐宗主眼下的片刻沉默,叶长风心中是愈发有底。
“不知叶真人眼下在监察殿中跟隨那位监察使?”
这一番相问是让叶长风言语一滯。
他虽已是监察员,但实际却並未入得监察殿当中,所谓的顶头监察使更是尚未可知。
好在还未等他开口,对面的唐宗主嘴角便已浮出笑意,显然也早已打听过他的情形,刚刚是刻意这般言语。
“虚灵宗一事,我们先放放。”
“我个人倒是对叶真人你挺好奇的,听闻你与天衍宗有些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