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一切安排都已周全
漫长的时光煎熬，並非必要之苦。
“如何选？”
他目光依次掠过寧不凡、阿飞，以及其他三人。
这五人，是他从纷紜人海中特意择出的。
至於其余资质不俗却无“名姓”
的门徒，他曾经以为他们所缺不过机缘，如今却明了，像眼前这几人，其身上缠绕的、某种与世界本源隱隱共鸣的“轨跡”
，才是能承载他手中“非常之力”
的容器。
那些龙套之人 ，终究少了这层根基。
庭院静了下来，远处隱约传来不知名之人的呼喝声，更衬得此间一片凝滯。
五人面面相覷，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在缓缓绷紧。
迎著吴风投来的视线，五人略作沉吟，很快各自给出了答案。
寧不凡、郭靖与段云三人，不约而同选择了闭关静修。
郭靖与段云生性喜静，不爱纷爭；寧不凡则向来少言寡语，惯於独处。
对他们而言，喧囂的江湖远不如一方清净之地更能助长修为。
然而五人中亦有截然不同的声音。
“掌门，”
荆无命目光如铁，沉声说道 ，“我想入江湖，以血礪剑。”
“我也是。”
一旁的阿飞紧跟著应道。
吴风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他本欲告知二人，在那战神殿中修行，进境远比江湖搏杀迅捷十倍。
可话至嘴边，又悄然止住。
荆无命与阿飞终究是剑客。
剑道之途，或许本就该以生死为砥，在刀锋交错间淬炼锋芒。
对於他们而言，那片广阔而残酷的天地，或许才是真正的修炼场。
……
片刻后，吴风心中已有计较。
“瞾儿，”
他转向身旁的武瞾，“你且在此稍候，我领他们往洞天一行。”
洞天之秘，於武瞾等人早已不是陌生之事。
归途之中，吴风便曾引她们去看过世界树藤蔓间那一场梦幻般的腾跃——旁人说家中猫儿会后空翻许是笑谈，但他身边那只身外化形的灵物，却是真能凌空翻舞的。
“去吧。”
武瞾隨意摆摆手，俯身从地上拾起一截枯枝，朝远处几名正在练剑的內门弟子走去。
她步履悠然地靠近，將树枝在手中轻轻一转，正色开口：
“你们可知，何谓草木皆可为剑？”
“又可曾领会——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武道真意？”
吴风总觉得这段话似曾相识。
他微微侧耳，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
这语气，这腔调，几乎与当年收下武瞾那丫头为徒时，自己隨口逗弄她的话如出一辙。
原来如此。
他心下恍然，先前还纳闷这姑娘为何突然兴致勃勃要来无量剑派逛逛，却不想是在这儿等著——无非是过一把当师姐的癮，顺便显摆给他看罢了。
“隨我来。”
他没再多言，袖袍一拂，便將眼前五人尽数纳入洞天之中。
进入洞天世界后，吴风先將寧不凡、郭靖与段云三人送至战神殿內，自然也没忘了备足诸如“灵韵丹”
之类的筑基辅药。
接著，他引荆无命与阿飞走向世界树扎根之地。
立於苍劲盘曲的巨树之下，吴风凝神运息，引动世界树的根脉汲取虚空深处的能量，枝梢渐渐泛起一层莹润的光晕。
恶魔果实的孕育，就此悄然开始。
这虽是他头一回正驱使世界树凝结此物，却並非毫无顾忌。
频繁催生果实，难免损耗世界树的本源灵机，故而吴风从未打算大批炼製。
若不是为了眼前这两人，他大可直入“海渊秘境”
隨手取几颗现成的果实。
荆无命与阿飞，毕竟都是幼年便被他带回剑派的孩子。
这些年来，他们待他如兄如父，这份情谊，吴风始终记在心里。
正因如此，他不愿隨意拿两颗寻常果实敷衍。
不过片刻，世界树高处便结出两枚异形果实，表皮纹路如活物般微微流转。
一枚是“疾影果”
，另一枚则是“瞬步果”。
吴风摘下果实，在掌中轻轻一托，转眼便已將其能力復刻於心。
自“復刻之果”
觉醒后，他已不必吞食果实，只需触碰，诸般能力便如镜映影，尽归己用。
也不知这究竟是復刻果实的神异，还是那枚世界树本源所化的“恶魔灵枢之果”
带来的蜕变。
“阿飞，你的剑求快，荆无命的剑走诡。”
吴风將两枚果实分別递出，“这枚疾影果予你，荆无命，你服瞬步果。”
一者极速，一者瞬移，有了这两重依仗，纵使江湖人心险恶，也足以让二人保全性命。
除此之外，他又各备了一份灵韵丹等修行资粮，轻轻放在二人手中。
一切安排都已周全，倘若他们踏入江湖仍旧难逃一死，那便再不能怪旁人未曾照拂。
生死各有天命，富贵凭由天定，属於他们的道路终究要自己一步一步去走。
“宗主请宽心，我等必不辱没无量剑宗的声名。”
荆无命神色肃然，郑重立下誓言。
“將来，我定要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
阿飞昂首开口，话音里满是少年人未经世事的张扬。
吴风听罢，面上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神情。
天下第一的剑客？
年轻人，你可知这句话背后意味著多少风雨？
只盼你这名字，日后行走江湖时能为你添上几分气运罢。
“在你们正式踏入江湖之前，尚有最后一事。
自今日起，阿飞，你与荆无命將共为人世间组织三十六天罡之一，同列『天捷星』之位。”
將二人合为一组，共占天捷星之席，实因他们皆出自自己门下，情同手足。
人世间的天罡星位所余不多，如今尚不足十个空缺。
而吴风心中尚有数位人选，欲招揽至麾下效力。
他甚至思量过，待江玉燕、花道常等人修为再有精进，便让她们腾出星位，另作安排。
总不成待她们都突破至陆地神仙之境，仍要占著这天罡之位吧？
“人世间？这莫非……又是宗主您新创的势力？”
阿飞睁大双眼，脱口问道。
这孩子无心一言，倒似点破了什么。
“並非如此，休要胡乱揣测。”
老练如吴风，自是断不会承认这般猜测。
什么由我所创？荒唐，我不过是地府之中一名初入门的黑无常罢了。
数日后，落日西沉，霞光铺满天际。
“掌门、大哥，不必远送，我们这便启程了！”
无量山脚下，阿飞与荆无命各自乘马，回身向山巔的吴风挥別。
望著两人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於暮色之中，吴风只是淡淡吁出一口气。
“真羡慕他们这般年少意气啊……不像我，十八岁便入了陆地神仙之境。
纵然有心闯荡江湖，这江湖却已容不下我了。”
一旁武瞾听见这话，险些失笑。
隨即，她与师妃暄相视一眼，一唱一和般接话道：
“是呀，这大概便是抵达陆地神仙之境后的无奈吧。”
“確实，拥有了常人难及的实力，有时反而会失去许多东西。
比如什么呢？”
“比如……烦恼？”
“还有那早就不知丟到何处去的节操呢，咯咯——”
迎著二女含笑调侃的目光，吴风眉梢微扬。
“两位，这是在试探本座的耐心么？”
“我偏要惹你，又能如何？我武瞾已是陆地神仙之境，难不成会怕你藏剑山庄一个小小的少庄主？”
武瞾扬起下巴，眼中毫无退意，言语间儘是刻意撩拨的火星。
这架势，分明是骨头轻了，討一顿教训。
“走，进去。”
眼见对方真要动手，武瞾眸光一闪，转向一旁始终静立的女子：“师姐，此时不正是我们姐妹同心、其利断金的时候么？你我联手如何？”
她心下確实有些发虚，独自面对，终究缺了几分底气。
师妃暄听了，只是唇角微弯，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
“你自己招惹的事，可別扯上我。”
她语调悠然，带著事不关己的从容，“今日回程路上，我已『吃』得够了。
所以少庄主接下来的火气，瞾儿，还是你独自慢慢消受吧。”
话音未落，师妃暄身影已翩然掠起，如一朵轻云投向藏剑山庄的方向，转瞬远去。
至於武瞾？
自然已被吴风不由分说地揽了过去。
莫非这无量剑派之內，就没有他李公子的下榻之处了么？
倒真是小瞧人了。
夜色深沉，无量剑派山巔之上，气劲纵横，光影交错。
两位立足陆地神仙境界的强者，於此展开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较量。
初时拳来掌往，剑气呼啸，双方竟是旗鼓相当，难分轩輊。
然而激战至后半夜，吴风终究是底蕴更深，逐渐占据上风。
武瞾力竭之下，终是不敌，迫不得已，只得含羞带怯地伏首认输，连声討饶。
那含糊呜咽的告饶声，断断续续，消散在夜风里。
翌日，天光初透，晨雾未散。
吴风自无量剑派掌门居所的臥榻上醒来，臂弯里还躺著沉沉熟睡的武瞾。
见她犹在梦乡，他便悄然起身，趁这閒暇，將今日三次秘境歷练的机会逐一用完。
其中两次，运气颇佳，所获甚丰。
首次踏入的，仍是那恆定的一星“神话”
之境。
过程熟悉得近乎刻板：打破时空循环的宿命，引动世界树吸纳磅礴的时空之力，静待天外陨
星如期坠落，凝结出那颗蕴含著奇异能量的“查克拉果实”。
自然，亦如过往每一次，顺手解决了那个唤作易小川的碍眼之人。
收穫照旧是一枚果实，以及又一座“天星宫殿”
（这已是第七座了）。
这方神话世界仿佛被禁錮於永恆的轮迴之中，每一次经歷都如復刻般精准，难有意外之喜。
纵然在其中度过悠悠两千年，从远古步入现代，除却这些固定之物，也难再挖掘出更多奥秘。
世界的上限，似乎便止步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