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番外之可期(一)

      黑色的大伞下,站著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魏莱仰头看了柯齐好几秒才出声:“你怎么在这?”
    “跟同事出来,刚好看见你。”
    柯齐当然不会承认,回来的这些天,他不敢主动找魏莱,却每晚等在她常光顾的酒吧,期盼某天能遇见她。
    他说完,將伞柄塞到魏莱手里,弯腰,接过她另一只手里拎著的高跟鞋,单膝跪在地上,托起她的脚,替她仔细將鞋穿好。
    魏莱低头看著他茂密的黑髮,忽然想那次,他替她穿拖鞋,被她逼著叫姐姐的场景,心臟不可抑制地泛起一丝酸意。
    自从今天见到柯齐,魏莱的情绪一直不受自己掌控,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將脚从他掌心缩回,“你这是在做什么?”
    柯齐起身,如实作答,“帮你穿鞋。”
    魏莱皱眉,“我是说,你在以什么身份替我做这件事?”
    柯齐垂睫,“前任,弟弟,朋友,你觉得哪个合適,就是哪个。”
    魏莱冷言:“我觉得哪个都不合適。”
    “况且,我也不需要。”
    她两脚一踢,刚被穿好的鞋子直接甩飞出去,手中的伞也被她塞回柯齐手中。
    她重新步入雨中,雨水密密麻麻打在她身上,衣服很快湿了一片,可她却没了刚才那般想要淋雨的心情。
    心乱了,脚下的步伐也乱了,不知踩到什么,脚踝一崴,眼看要摔,一只大手適时掌住她的纤腰。
    魏莱站稳,第一时间与他拉开距离,语气带著一点气急败坏,“你到底想干嘛?能不能別一直跟著我?”
    柯齐的手上还残留著她腰间皮肤的温度,闻言,缓缓垂下去。
    四年了,没想到她对他的厌恶非但没被时间冲淡,好像比从前更甚。
    “你喝醉了,一个人在路上不安全,我送你回家。”
    魏莱心里烦闷,“不需要,我有男朋友,他马上过来。”
    柯齐眼底的光一黯再黯,“那我就在这里,陪你一起等他。”
    魏莱哪里有男朋友,不过是隨口胡诌,打发他的一个藉口。
    无声攥紧拳头,“柯齐,你是不是很閒?”
    柯齐不著痕跡往后退开一点距离:“我只是想保证你的安全。”
    魏莱没错过他那一点小动作,心尖某处像被针尖戳了一下,蔓延出丝丝缕缕的痛意,“隨便你。”
    她继续向前走,柯齐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这让魏莱想起小时候,柯齐刚到魏家,他们彼此还不熟悉的时候,每天上下学,他也是这样默默的跟在她身后,像一条小尾巴。
    头顶被他的大伞遮住,因为不敢靠她太近,他整个人站在伞外,魏莱透过路边的橱窗,看见他全身都湿透了,像只狼狈的大狗。
    心里的烦躁一阵盖过一阵。
    魏莱忽然停住步伐,“走累了,你送我回去吧!”
    柯齐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下巴处不断往下滴著水,“不等你男朋友了?”
    “这么久没来,估计死路上了。”
    魏莱皱眉,“到底送不送了?不送我自己打车。”
    “送!”
    柯齐立马应声,隨即將手里的伞递给她,“那你在这等我,我回去开车。”
    他说著,衝进雨中,跑了一截,想到什么,转身扬声对她喊,“就在这等我,別乱跑。”
    魏莱握著那把还残留著他掌心余温的伞柄,看著那道身影在雨中越跑越远,最后消失在一片雨幕之中。
    雨天,视线本就受阻,柯齐担心魏莱等得著急,一路把车开得很快,到达他跟魏莱分开的地方时,一共也才花了十多分钟。
    然而,当他握著方向盘,看著空无一人的街角时,一颗心像是被雨水彻底浇透了,凉的发颤。
    他怎么会相信她?
    她那么討厌他,怎么可能乖乖等在原地,等著他开车送她回家…
    魏莱感冒了。
    半夜发烧,迷迷糊糊爬起来吃了一颗退烧药,也只缓解了几个小时,天亮时,已经连爬起来去看医生的力气都没有。
    她给助理髮了信息,告知她,她今天有事,不去公司,又在外卖软体上下单了一大堆感冒发烧的药。
    柯齐昨晚也淋了雨,但他到底是男人,体格好,又经常健身,除了嗓子有轻微的不適,其他什么问题都没有。
    他准时去了魏莱的公司,协助项目组完成了第一部分的系统搭建。
    这期间,他始终没看到魏莱,趁著助理进来送资料时状似无意问了一句,“今天魏总没来公司吗?”
    助理礼貌回答:“没有,魏总今天有事。”
    对於魏莱没来公司,柯齐第一反应是魏莱是在故意躲他。
    开车回家的路上,他整个人的情绪比昨晚还要低落,甚至有那么几秒,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再回到宣城。
    目光从街边建筑掠过时,他无意看见一家药店,刚准备靠边停车买点润喉片,忽然想起昨晚她的衣服都被雨淋透了,不知道会不会感冒生病。
    他直接在拨號键上按下那几个烂熟於心的號码,然而,手指悬在拨出键上方时,他犹豫了,想了几秒,刪除,从通讯录里找到许知愿的號码:“愿姐,是我,柯齐。”
    许知愿赶到魏莱家里时,她正烧得厉害,缩在被子里,浑身冷得直颤。
    许知愿当即打电话叫了私人医生上门,水掛上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许知愿坐在床边,看著脸颊酡红,连睁眼都费力的魏莱,满眼心疼,“平常闺蜜长闺蜜短,关键时刻,电话都不知道给我打一个,等你病好,第一件事情就是跟你绝交!”
    魏莱有气无力,“已老实,求放过。”
    过去这么多年,她都是这么照顾自己的,生病了吃点药,睡一觉,醒来就满血復活了,谁知道这次竟然这么严重。
    许知愿哪里捨得真的责怪她,替她掖了掖被角,“踏实睡一觉吧,药水起效果,就没这么难受了。”
    魏莱点头,也是实在撑不住了,眼睛一闭,再次陷入昏睡。
    许知愿坐著看了她一会儿,手机收到
    一条信息,打开看了眼,来自柯齐:“愿姐,你联繫上魏莱没有?”
    许知愿暗道自己真是忙糊涂了,居然忘了给柯齐发信息,立即给他回覆:“她感冒了,烧得厉害,我刚请医生过来给她掛上水。”
    顺手拍了张魏莱苍白著面孔掛水的照片发给柯齐。
    柯齐只看了一眼,顿时坐不住了:“愿姐,我能过来一趟吗?”
    毕竟是魏莱家,许知愿不好做她的主,委婉拒绝,“不必特意跑一趟,有我在这照顾她呢,你放心。”
    柯齐坚持,且言语中透著一点卑微:“我就给她熬点粥,熬好立马就走,不会让她发现。”
    担心许知愿再次拒绝,他又补充一句:“她平常嘴就刁,从前生病了,只吃我熬的粥。”
    柯齐都这样说了,许知愿还能怎么办?
    默默嘆了口气,一切为了魏莱身体著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