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都不无辜

      於梦的幻珠在巫兰花的眼前又抖了两下。
    “你知道异形吗?”於梦突然问道。
    “啊?异形?那是啥?”
    於梦仔细地观察著乌兰花的眼睛,她的眼睛里除了迷茫还是迷茫。
    “你不知道?那你的等级是怎么提到画骨师级別的?”
    “啊?画骨师是啥?”巫兰花呢喃地问了一句。
    四三二在一旁也震惊地看了巫兰花一眼。又回头看了看眼前小坑里的线条。
    於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那朵奇葩的花是你自己编的吗?”
    “是啊,你说它是不是很特別?我不喜欢同样的东西,这是我自己创作的。”巫兰花的眼睛里竟然有了笑意。
    “是挺好的。”於梦敷衍地夸奖。
    “说说你这半辈子最得意的事吧?”
    “你真的想听?”
    “你说我就听著,说说你是怎么得到线条的?又是怎么晋级的?”
    “得到线条很简单的。只要到了年纪,我们的族长都会安排我们去祠堂里接收线条。”
    “不是你们自己从线条书上吸收的?”
    “那是啥?”
    於梦累了。“你接著说吧。”
    “你別看接收线条的人很多,但是那一批里也就活下了我和另一个女孩。只可惜她被採花婆婆带走了。”
    巫兰花的眼睛有羡慕,有渴望。最后有了憎恨。
    “可她最后成了我的一棵花树。”巫兰花得意得笑了。
    “你们的仙子是不是还赐给了你们养线条的仙药?”
    “这事儿你都知道。你真是一个聪明的小孩。但在这里,聪明的孩子往往都活不长的。”
    “你是怎么得到这些仙药的?”於梦耐著性子问道。
    “很简单呢,只要我把人骗过去就行了。而我很会骗人的。”
    於梦看著已经满脸褶皱的这张脸,和刚开始见著那张柔柔的笑脸,这简直就是两张面孔,两个人。
    “那些人你都是怎么杀的?”
    “我没杀人啊?我只是用我的花把他们的脑袋包住,等他们晕了。就有人过来把人拖走,放到我指定的地方种上花树就行了。”
    四三二沉默的低下了头。那些人只是晕了,然后就被她活埋种上了花树。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看了看周围开的正好的花树,四三二只觉得心里一阵翻滚。
    此时的於梦却有点走神。这些人没有线条书,她们只是被动地接受著线条,她们也不知道异形,但是她们却跨过了画骨师这道门槛。
    在外界,这道画骨师的门槛挡住了多少的人?
    但问题来了。她们的线条是为谁服务的?养著这些连揭麵皮都不会的高级附灵师。到底是为了什么?
    於梦看著有点精神不好的巫兰花,“你觉得自己身体不好的时候是哪一年?”
    巫兰花抬起头,“你连这都知道,看来你真的是很有能耐的人。我十五岁的时候,有了心上人。也是那一年,我知道自己身体有了异常。”
    巫兰花眼睛盯著一棵花树。“他要走,我没让。我那么爱他,我怎么能让他走呢?但他不听我的,非要走。”
    “最后…”於梦配合地吐出了两个字。
    “我让人给他捎了口信,说我只想再见他最后一面。”
    “他来了?”
    “来了,因为我的理由是,把他这些年给我的贵重东西都要还给他。”
    巫兰花指著於梦身后的一棵树,“然后他就没有走,我把他安在了那个地方。”
    於梦闭上了眼睛,她没办法评判她做的对或不对。但她知道这很残忍。
    “那你每天必须要做的一件事是什么?”於梦总觉得不会有人白白的养著这些高级附灵师。
    “当然是让线条长得更好。”
    “会怎么做?”
    “给它们泡药澡啊。但那样很疼。可仙子也说了,只有疼痛能让我们的灵魂得到升华。”
    张震和四九也来这里匯合了。
    看著树根下,那趴在地上的老人,两个人同时站住了脚。
    於梦把幻珠收入手中。回头看著他们,“这片花树林一共有多少人?”
    “十个人,现在都晕了,要怎么办。”张震回答了於梦的问题。
    巫兰花仿佛做了一场大梦。她只是疑惑地摇了摇自己的头,好像她说了很多的话,但她又实在是记不得了。
    她抬头看向於梦,“都晕了。能不能把他们给我?”
    於梦低头。“可以。但你要给我什么?”
    “给你什么?他们本来就是我的人。”巫兰花恢復了清明。
    “可是我帮了你。”於梦认真的说道。
    “你们走吧,我没有见过你们。”巫兰花慢慢的坐起来。
    “你的线条没了,你还能活多久?”於梦又问了一个扎心的问题。
    “不走?那我可就发信號了。那样你们也就不用走了。”巫兰花没有回答於梦的问题。反而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腰包。
    “发吧。”於梦点头,没有制止她的行动。
    “也许有很多人,你们逃不开的。”
    “我没说要走。”
    “我能知道,是谁告诉你这个地方的吗?”
    於梦摇头。“我忘了问他,叫什么名字。”
    “你不像这么粗心的人。”
    於梦嘆了一口气。“你说你这个人啊,都要成花树了,怎么还问这么多。其实就是最后我问了,他也说不出来了。因为他把自己的舌头割了下来。”然后又点点头补充道。“他自己用匕首亲自割的。当时我和他的距离,和现在咱俩的距离差不多。”
    巫兰花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还真是厉害,这里也就有那么几个人能够隨意外出,你不说我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走吧,我不留你们啦。这里是养我的地方。我恨它,但也离不开它。能埋在花树下也是我的荣幸。”
    巫兰花用自己那乾枯的手指把头髮又重新拢了一下。
    “我们用身体供养线条。而线条供养的是谁,我不知道。一开始的时候,只是女孩,后来那些没有依靠的男孩也供养了线条。再然后,这里的人少了很多。
    但后来族长想了一个办法,外来的女孩会在一个独立的地方,十五岁以上的男人都可以去那,说是这样,用不了多长时间人就会多了。”
    於梦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睛里已经是一片漠然。
    这个地方,就连这花树都不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