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有味道的金胆
第120章 有味道的金胆
此后席间,气氛其乐融融。
王家那几个方才还冷眼旁观的男丁,见王元霸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也纷纷换上了热情的笑脸,你一言我一语地与林平之攀谈起来,问他福州的生意、探他路上的见闻,亲昵得仿佛方才的冷遇与嘲讽从未发生过。
顺带著连陈书旷和曲非烟也一併照顾到了。
王伯奋不住地给陈书旷敬酒,言语间满是江湖人的豪爽与钦佩。
王家驹则一个劲儿地给曲非烟夹菜,將她面前的小碗堆得像座小山,嘴里还“妹妹”、“妹妹”地叫个不停。
一时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当真是一派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和睦景象。
宴席结束后,陈书旷与曲非烟各自回了客房歇息,林平之则被王老夫人拉著,去陪她说话敘旧。
入夜,陈书旷躺在榻上,双手枕在脑后,望著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脑中飞速地盘算著眼下的局势。
福威鏢局那边,既然林震南早已布下后手,想必也已集结了不少人马,在福州总局严阵以待。
而洛阳金刀门,如今也要倾巢而出,南下福州。
再加上那些收到寿宴改址消息,即將赶赴福州的各路“天下英雄”,就算他们不看在王元霸的面子上出手助拳,单是往那一站,充个人头,也能壮大不少声势。
如此一来,仅凭一个青城派,恐怕是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余沧海的武功虽高,青城派弟子也为数不少,可终究人手不够。
他自己再厉害,也未必就能以一己之力,对抗这福威鏢局和金刀门,外加诸多江湖豪杰的庞大阵势。
只是不知,这一次因自己的干预,使得林震南的计划得以顺利实施,那一直隱於幕后的嵩山派,又是否会按捺不住,直接下场?
这就得看左冷禪,是更急於得到辟邪剑谱,以绝顶武力强行统一五岳,还是更想保全自己正道领袖的名声,以和平演变的方式,完成他那五岳並派的大计了。
以陈书旷来看,左冷禪大概率还是会选择后者。
毕竟,此时距离他最终召开並派大会,尚有一段时日,他那五岳联盟的构想也还未到图穷匕见、非撕破脸皮不可的地步。
在他的心中,必然还存著用名望与大义,让其他四派心甘情愿归顺的幻想。
而且,左冷禪此人,虽是野心勃勃,却也算得上是一代梟雄。
他所愿的,不过是將五岳剑派做大做强,使其成为能与少林、武当分庭抗礼的武林第三极。
他並非真的要与哪一派过不去,若能兵不血刃地达到这个目的,他会不会去练那需要挥刀自宫的辟邪剑法,恐怕都还是两说————
就在陈书旷思忖之际,隔壁曲非烟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窗格响动。
陈书旷心中一动,这丫头还真是说到做到,看来是真的要去偷王元霸那两颗金胆了。
他有心想跟上去看看热闹,但转念一想,以曲非烟那鬼灵精怪的本事,就算失手被擒,也总有法子脱身,怎么也吃不了亏。
自己又何必去多管閒事?
索性翻了个身,將被子一拉,蒙头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两日,整个金刀门上下,都陷入了热火朝天的忙碌之中。
先是派出了数十名弟子,兵分多路,快马加鞭地去通知那些已在路上的各路英雄,告知寿宴改址之事。
紧接著,又是收拾行囊重,清点兵器丹药,甚至在临行前,还要抓紧最后的时间磨炼武艺,演练阵法。
整个金刀门,都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战爭机器,为了这场即將到来的大战,紧锣密鼓地准备著。
王伯奋、王仲强兄弟俩更是忙得不可开交,从粮草调配到人马编队,事无巨细,皆要亲自过眼统筹,生怕出了半分紕漏。
王老夫人则整日拉著林平之的手,问他这些年的近况,听他讲江湖上的趣闻,对这个许久才能见上一面的外孙,当真是爱不释手。
但要说这金刀门里最忙的,还要数王元霸本人。
今日一大早,他一觉醒来,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那两颗从不离身的金胆,却摸了个空。
他初时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可当他翻遍了整个床铺,甚至將那名贵的紫檀木床板都掀了起来,却依旧不见金胆的踪影时,他终於慌了。
“来人啊!来人啊!”
王元霸气得鬍鬚倒竖,一声怒吼,震得整个院子都嗡嗡作响。
他鞋都来不及穿,赤著脚便衝出房门,见人就抓,逮人就问。
“我的胆呢,我的金胆呢!谁看见我的金胆了?!”
一时间,金刀门內鸡飞狗跳。
下人们被他嚇得瑟瑟发抖,弟子们则被他指挥得团团转,翻箱倒柜,掘地三尺,几乎要將整个金刀门都给拆了,却还是没能找到那两颗金胆的下落。
王元霸急得在院子里直转圈,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一会儿说是哪个不长眼的贼偷了去,一会儿又怀疑是哪个下人手脚不乾净,直骂得王伯奋、王仲强二人面面相覷,哭笑不得。
而在不远处的长廊下,曲非烟正优哉游哉地坐著,翘著两条小腿,一边嗑著瓜子,一边饶有兴致地欣赏著王元霸那气急败坏的滑稽模样。
见陈书旷走了过来,她还热情地將手里的瓜子递了过去,眨著眼睛问道:
”
陈大哥,吃吗?”
陈书旷皱了皱眉,看著院中那个暴跳如雷的王元霸,压低了声音:“王老爷子的金胆,到底哪儿去了?”
曲非烟“噗”地一声吐出瓜子壳,依旧是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晃著脚丫,笑嘻嘻地说道:“我怎么知道?我是问你,吃不吃瓜子?”
陈书旷只得“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忍著笑在她身边坐下,与她一同欣赏起来。
就这样,整备了一日有余,金刀门终於蓄势待发。
林平之这一路风尘僕僕,也总算得了空閒,好好地休整了一番,此刻换上一身崭新的劲装,当真是神采奕奕,英气逼人。
队伍的最前方,王元霸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威风凛凛。
他一手把玩著那两颗失而復得的金胆,发出“呛啷哪”的清脆声响,另一只大手猛然一挥,声如洪钟。
“出发!”
一声令下,金刀门上下近百號人马,浩浩荡荡地开拔,向著福州的方向,进发!
车队之中,曲非烟依旧与陈书旷同乘一马,只是她一路上都撅著小嘴,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
陈书旷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便出言安慰道:“王家这么有钱,那金胆肯定不止一对儿,你偷————咳咳,他自己丟了一对,还有一对,那也是正常的。別愁眉苦脸的了。
曲非烟闻言,却是一愣,隨即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无趣:“我才不是因为这个,我是因为又要骑马,顛得难受。至於那金胆,还是他原来那一对。”
“哦?你怎么知道?”陈书旷好奇道。
曲非烟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坏笑,她凑到陈书旷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告诉王元霸家一个扫茅房的下人,说我昨晚起夜,好像在茅房的坑里,看见了金光闪闪的东西。”
“那个下人为了討王元霸的欢心,竟真的二话不说,擼起袖子就伸手进去捞,捞出来之后,简单地在水井边冲了冲,便兴高采烈地还给了王元霸,还骗他说,是在后厨的灶膛里捡到的。”
“那王元霸得了宝贝,高兴得什么似的,还捻著鬍子大笑著说什么真金不怕火炼”————”
陈书旷听完,只觉一阵反胃,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他看著身前这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小丫头,沉默了半晌,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开口。
“非非,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说来听听?”
“以后,我要是有什么事情做得不对,惹你生气了,麻烦你一定要直接说出来,我可以给你道歉的。”
陈书旷一脸真诚地看著她:“千万,千万不要用这种办法来报復我,好不好?”
曲非烟闻言,先是一愣,隨即便自嘰嘰咯咯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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