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枪击!(求订阅!)
第111章 枪击!(求订阅!)
书店。
李武哲翻开了这本名为《元基春自传:只要他能活下去,让我去救他!》的书。
故事很美好。
他当时看到金在勇踩雷,便忍下心中恐惧冲入雷区,被炸断腿仍將金在勇背回来的故事。
封面上有一张元基春穿著整洁军装,向镜头敬礼的照片。
李武哲一身便装,他看了眼正在布置签售会现场的人们。
这里人来人往,记者、普通国民、黑西装安保..
唯独元基春自己还没露面。
这是真把自己当大明星了。
李武哲暗暗摇头,余光看到一个特別的人往洗手间走去了。
一个一身作训服的人,胸前还有自己的名字。
李武哲虽然没看清,但这人无疑是现役士兵。
签售会现场人越来越多,没有人在意他。
李武哲微微皱眉,转身跟了上去。
士兵一进男厕所,就把自己关进了隔间。
厕所顶灯散发著白茫茫的光,还能从门外传来崇拜者的议论声。
走进隔间的士兵双手颤抖,寸头上满是不断流出的汗水。
李武哲在隔间不远处止步,他听到了异常的声音。
水龙头滴漏声在男厕所中盪出迴响。
但这里不仅仅有这个声音,还有一种咔咔声。
李武哲侧耳倾听,继而色变。
这种咔咔声他可太熟悉了,他在陆军士官学校的四年中,经常听到这个声音o
这是將子弹压进弹匣的声音!
与李武哲所听到的东西相同,隔间內紧张的士兵,压根没有听到李武哲那轻之又轻的脚步声,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眼前。
他坐在马桶上,双腿並在一起,从枪械室偷出来的手枪放在大腿上。
他正从一个透明袋子里,取出同样是偷出来的散装子弹,將它们一个个压进弹匣。
虽说子弹的形状不太一样。
李武哲听到的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
黄铜弹壳坠入弹匣发出轻响,士兵指尖还泛著子弹上的油。
每推进一枚子弹,喉结便滑动一次,额头不住流汗。
他將金属弹匣咔嗒”一音效卡入枪体,震颤沿著指骨爬上来,將他喉结处的冷汗都震得发颤。
將弹匣装好后,士兵的指甲都抠进手枪握把纹路里,手一直在抖动。
他闭上眼睛,从明明应该黑暗的世界,看到了无数的碎影。
每片碎影里都鼓动著亲哥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样子。
抽水马桶后侧的通风口,突然钻进来书店签售会的喧闹。
读者们记者们的嬉笑交流声,变成了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
士兵死死咬著牙,牙齦渗出的血丝在舌尖化开。
尝著嘴里的铁锈味,他起身。
將作训服整理好,將他的兵籍牌清楚露出来。
一出门,士兵就愣在了原地。
李武哲站在离他很近的地方,注视著愣在原地,手里还握著手枪的士兵。
胸前有名字。
金韩勇。
李武哲知道他,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的金在勇的亲弟弟。
金韩勇见到李武哲,下意识將手枪往身后藏。
他寸头上满是汗水,金属和作训服侧滑出的剐蹭声很明显。
两人一时间对峙住了。
李武哲也搞清楚了他要找的人,毫无疑问就是元基春。
“让开..”金韩勇面色挣扎,绷紧的下頜已经证明了他心中的复杂。
“我认识你,”金韩勇死死盯著李武哲,握住枪的手在抖动。
李武哲不担心他。
在逃兵追缉令的任务完成后,李武哲的体魄和搏击双双提升。
这个距离,他比金韩勇用枪要快。
“你认识我?”
“你是第四师团军检察官,李武哲。”
金韩勇一口道出李武哲的名字,手指反覆摩擦手枪。
“你从军队里拿出这把k5手枪,还填装了子弹,是要射谁?”
金韩勇有了举起手枪的动作。
他想逼迫李武哲让开道路。
可李武哲身形闪动,厕所隔间的门在撞击中发出闷响。
金韩勇喉咙发紧,枪管即將顶上李武哲胸膛的瞬间,李武哲抓住他虎口往上一折。
李武哲没有跟对待张谦那时一样下死手,他只是夺过了手枪。
金韩勇只觉得一晃眼,自己就摔在了地板上,手上的手枪不翼而飞。
定睛看过去,正看见李武哲取下弹匣。
李武哲看著弹匣里的子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金韩勇的耳朵里,水管锈蚀的滴答声填充了这漫长的十秒。
李武哲突然翻转手腕,將弹匣和手枪拋给了金韩勇。
金韩勇下意识接住拋来的枪械,接著茫然仰头,盯著被拋回怀里的手枪,还有站在他身前的李武哲。
“你既然是第四师团的兵,却不愿意找军检察官帮你。”
“我知道原因,”李武哲轻声道,“既然这是你想做的事情。”
“那就去。”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金韩勇喉间泛起铁锈味的喘息,卡在李武哲骤然转身带起的风里。
李武哲走出洗手间,微微摇摇头,都是前任军检察官康成勛造的孽。
在地雷事件里,金在勇是巨大的受害者,可康成勛扭转了这个局面。
將金在勇变成地雷的触发者,是他引起了事故。
金韩勇作为金在勇的亲弟弟,又怎么可能信任军检察官。
李武哲没有拦他,反而准备放任金韩勇去了。
正好可以借著枪击案,来光明正大调查元基春。
元基春露面了。
一身朴实无华的大尉作训服。
用来开签售会的大厅很气派,还有专门的黑西装安保在元基春周围徘徊。
毕竟连元基春的书都是国防部出资印刷的,目的就是为了借著元基春的英雄事跡”,来好好宣传一番军队的光伟正。
外面的阳光通过玻璃照进来,即便里面开著空调,也隱隱存在热意。
不过签售会大厅倒是被照的亮亮堂堂。
不少普通国民都在翻著元基春的这本自传。
记者们则更关注前面那一身作训服的元基春。
现场已经响起了报导声:“还记得一年前,在非军事区搜索探查作战途中,发生的地雷爆炸事件,其过程中有位捨身拯救部下,却失去一条腿,令人钦佩的军人,正是地雷英雄元基春大尉。”
“撰写著地雷意外当时情况,及观其人生改变后的自传《只要他能活下去,让我去救他!》的出版纪念签名会。”
“现在正在全国书店,於国民们的支持下,盛况空前举行中。”
“值得一提的是,元基春大尉和近期被誉为国民正义的李武哲军检察官一样,都出身於第四师团,许多国民表示,如果必须要服役,第四师团是將他们最想去的地方...”
李武哲站在人群最后面,他清楚听见了洗手间门被重重关上。
沉重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並且越走越快。
李武哲没回头,心知金韩勇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身后传来作战靴碾过碎纸片的响动,金韩勇稍稍停顿了一下,拋下一句微不可查的谢谢。
李武哲轻嘆了一声。
金韩勇可能本来也没打算杀人。
他只是不甘心自己哥哥的案子就这么被掩盖下去。
李武哲之所以知道,是因为那个弹匣里是空包弹,起码前几发是。
签售台前等待的人群尚在说笑,新印出的书散发著油墨香。
穿著作训服的金韩勇从攒动的人头间挤撞前行,引起一声声呵斥。
他没有管,而是瞳仁浸著血丝,握紧手枪的指节泛青。
李武哲就这样静静看著。
涌动的人群卷至角落,签售台后的元基春正侧头跟人合影,一扭头就看见已经对准他的黑洞洞的枪管,所有的话都戛然断裂在喉咙里。
元基春下意识高举起了双手,手里签上名的书都隨手丟下,毫无一个真正地雷英雄的样子。
“果然,”李武哲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这傢伙不可能是为了部下,英雄闯入雷区的英雄。”
金韩勇开枪了。
子弹比声音更快,枪声响起时,元基春已经重重向后仰倒。
国民们的尖叫声立刻就撞上了书店的天花板,就连记者们也不例外。
四散开的国民们尖叫不止。
人群中,只有李武哲屹立在那,平静漠然看著金韩勇和元基春。
金韩勇却自己鬆开了手枪,任由两个黑西装安保將他扑压在地。
倒地的金韩勇侧脸压著木地板,安保的膝盖深陷进他后颈。
一直在人群中平静站立的李武哲拨开了发抖的人群,迈步停在安保身前。
“退后!”
没等安保喊出第二声,李武哲就出示了证件。
“我是第四师团军检察官李武哲,犯人由我接手,该退后的是你。”
即便是由国防部特派的安保,面上也露出迟疑之色。
“军检察官,”他们说话客气了很多,“犯人具备很强的攻击性,刚刚用手枪射中了元基春大尉...”
“让开。”
李武哲冷冷看著他们。
两名安保面面相覷,最终选择了放手。
但刚才还在挣扎的金韩勇,反而颓然趴在地上。
李武哲扬了扬下巴,“刚才听枪声,金韩勇使用的是空包弹,元基春大尉应该没什么事,但你们还是先把他送到医院去检查一下。”
两名安保这才回头一看,元基春正在其他安保的搀扶下,从地上起来。
倒是没有血跡,应该没什么大事,只是握著被射中的腹部在那揉来揉去。
他们鬆了口气,从地上拾起那把手枪,將它交还给李武哲,“那这件证物就交由军检察官负责。”
李武哲只是言简意賅应下来,“好。”
安保们围在元基春周围,將他护送离开签售会大厅。
倒是有部分记者跟著他离开,但更多在枪击中回过神来的记者,都选择留在这里。
元基春又没死,只要知道他所在的医院,总能找到人进行採访。
他们对突然出现在现场的犯人,以及现身的军检察官李武哲,更感兴趣。
“您是李武哲军检察官?!”
“如假包换。”
李武哲单手压著金韩勇,他不担心金韩勇反抗,只是为了在镜头前做个样子,免得看到报导的人说他善待犯人。
“请问这位..犯人是什么身份?”
“他是不是您正在追踪的犯人?”
“您今天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提前得到了消息?”
“请问您刚刚是怎么得知犯人使用了空包弹?”
这些记者们的嘴巴,就跟连珠炮一样,一开始就停不下来。
李武哲回答很简单。
“作为同僚,我今天只是过来看看元大尉的签售会,並非特意过来抓捕犯人,犯人身份还需要进一步確认,才能对外界进行披露。”
这是一起有现役军人参与在內的枪击案,警方无权干涉。
警察赶来,跟李武哲打过招呼后,就老老实实组织人手在外围布防,驱散了里面的国民。
这家书店起码要停个几天了。
签售会大厅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反而让这里变得空荡荡的。
满地都是掉落的元基春的自传。
英雄”的面子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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