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努力活著
纪铭景来的比预想中的要快。
而且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周闻堰收到消息的时候,纪铭景已经到了。
“我和我夫人一起过来的,”他说:“她对那块地有印象,所以我想带她去看看。”
周闻堰说:“那晚上我替你们接风。”
纪铭景说:“我夫人身体不好,没办法出席这样的饭局。心意领了,吃饭就不用了。”
“那在湖州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隨时联繫。”周闻堰说:“合同什么时候签,我都可以。”
掛了电话,纪铭景看自己的妻子。
谢星艺脸色带著几分病態的苍白,但五官精致,目光里带著不諳世事的天真。
她说:“如果有应酬你就去,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我不可以。”纪铭景掛了电话就拥住了她:“你一个人吃饭,我不放心。”
谢星艺笑笑:“我又不是小孩子。”
谢星艺的饭菜是营养师特製的,她吃饭有很多忌口。
而且饭量很小。
纪铭景不看著她,她甚至可以不吃。
上次纪铭景出差,她整整一天没有吃东西,把家里的佣人嚇得不轻。
等纪铭景回来,生气地问她,为什么不吃饭。
她说她不饿。
自那以后,纪铭景几乎就没出过差。
反正是要好好盯著谢星艺吃饭。
他不怪她闹脾气,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闹脾气。
她有抑鬱症。
自从女儿丟了,她就陷入了自责和愧疚里面。
这么多年,如果不是纪铭景陪著,她不止一次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最严重的一次,她在浴缸里,很久没出来。
是纪铭景不放心,破门而入,才发现她要把自己淹死在里面。
那一次,纪铭景嚎啕大哭。
他说:“你没了女儿不想活,可你想过我没有?没有了你,我怎么办?要死,我们一起去死。”
谢星艺捨不得纪铭景去死。
所以她努力活著。
但对她来说,除了和纪铭景在一起,活著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不过自从那一回,她已经努力不去想要去死这件事了。
至於吃饭这样的小事,她是真的不在意。
所以纪铭景才各种不放心,要盯著她吃饭。
其实谢星艺身体上没有什么器质性的病变,但从中医上讲,她每天闷闷不乐,抑鬱在心,身体各种机能自然在走下坡路。
这是纪铭景有再多钱都没办法改变的事情。
这次来湖州,纪铭景本来想自己来,签了合同就回京都,来回不过半天的时间。
但他和谢星艺说了,她说她也要来。
这么多年,这还是谢星艺第一次对什么事情感兴趣。
纪铭景自然不会拒绝她。
两人都是彼此的初恋,爱情经过这么多年,也没有褪色。
纪铭景坐在那个位置上,人又高大帅气,到了这个岁数,多了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和沉淀,不知道多少女人对他有其他的心思。
別说公司里的,合作伙伴,就是不少明星艺人,都曾经想要和他发生点什么。
但纪铭景心里只有谢星艺一个人。
这么多年,他把谢星艺照顾的很好。
本来谢星艺就是很单纯的一个人,这么多年,她也没有机会接触什么黑暗和齷齪。
所以心態还很年轻,像个小姑娘。
唯独,失去女儿这件事,让她无法释怀。
纪铭景其实不太愿意带著谢星艺出门。
因为有时候看到孩子,她会发愣。
上次有个家庭聚会,家里的侄子带了孩子过来,谢星艺当时就发病了。
看见孩子,她就想到自己失去的那个孩子。
这么多年,纪铭景顶著家里的压力,不离婚,不要孩子。
其实早些年,纪铭景已经掌握了经济大权,但父母还健在,他不可能不照顾他们的情绪。
只是这件事,是他的底线。
他不可能和谢星艺离婚,更不可能通过什么手段,和別的女人生孩子。
因为这事儿,父母和他的关係很僵硬,对谢星艺更是看不顺眼。
不过纪铭景不在乎就是了。
他现在有钱有权,想怎么活,是他自己的事情。
由不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来指手画脚。
他眼里心里只有谢星艺一个人。
带她出门,他怕她见到孩子。
但不带她出去,又怕她整天憋在家里,对身体不好。
所以纪铭景现在出门,都会让保鏢先去开道。
如果遇到带孩子的情况,会提前绕开那里。
麻烦是麻烦了一点,但他有的是钱。
这次出行也是一样的。
他带著谢星艺去逛那些小巷子。
两人还是很多年前来过,转眼,已经二十多年过去了。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结婚,处在热恋期。
自从孩子丟失,他们也没有心情再故地重游。
这次谢星艺愿意走出来,纪铭景其实是很高兴的。
两人走到一家製衣店门前。
谢星艺感慨:“这家店还在啊。”
纪铭景有些意外:“你还记得?”
“记得啊。”谢星艺说:“我们来的时候,在下雨,我不小心摔了一跤,裙子破了。”
“我去找那个阿姨借了针线,给你把裙子缝好了。”
谢星艺笑了:“当时阿姨还说你手艺不错。”
“当时那条裙子,是我给你买的第一条裙子,所以我想自己亲手缝。”
谢星艺看著那个店铺招牌,笑容甜美:“我们进去看看?”
两人进去的时候,赵玉莲正和季青蓝通电话。
她说:“蓝蓝,不要再给我送东西了,我们老了,吃不了多少,放坏了多可惜。”
季青蓝说:“没有多少啊,你们別捨不得吃,都是周闻堰叫人送来的,对身体好的。”
“知道了,你这丫头,一点也不听话。什么时候过来?你好几天没来了。”
季青蓝说:“等忙完这两天,我手上好几个设计图。”
“行,等你来。”赵玉莲又说:“我给你做了一套旗袍,你过来试试。”
“您怎么又给我做衣服?”
“你整天忙著给別人设计衣服,自己都没什么衣服。”赵玉莲说:“听话,后天过来。”
“好。”
听见门口的动静,赵玉莲又说了两句,掛了电话。
她走过去,看见门口进来两个气质出眾的中年男女。
说是中年,其实年纪都不大,看著顶多四十岁,特別是女人,四十都不到,三十出头的模样。
“两位要做衣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