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豪门之下

      第125章 豪门之下
    黑色的豪华轿车平稳地驶过深夜的首尔街道,將霓虹与喧囂隔绝在车窗外。
    车內,田宇京靠在后座柔软的皮革上,闭著眼睛,手指轻轻按压著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威士忌的后劲混合著夜色的疲惫,让她感到一丝难得的放鬆,但脑中却並未停止思考。
    那个叫田宇哲的弟弟,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清澈又带著些许深意的眼睛,还有他仰头饮尽杯中酒时流畅的侧脸线条,以及最后收下號码时那片刻的沉默————画面不断闪过。
    其实家里人从来没有公开提过田宇哲的存在,自己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听到父母的爭执才得知。
    对於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田宇京的一时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態度。
    不过就刚刚那几次短暂的接触来看,田宇京自己倒是对这个弟弟產生了一些兴趣车子驶入江南区一处闹中取静的高档別墅区,最终停在一栋设计现代、线条利落的独栋別墅前。
    別墅內灯火通明,显然还有人在等待晚归的她。
    司机下车为她拉开车门,恭敬地躬身:“小姐,到了。”
    田宇京踩著依旧平稳的步伐走进家门。玄关处,一位穿著得体制服的中年女佣立刻迎了上来,接过她的手包和外套,同时低声询问道:“小姐回来了。厨房准备了醒酒汤,现在要用吗?”
    “嗯,送到餐厅。”
    田宇京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清冷,只是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她先回房简单洗漱,换了身舒適的居家服,才下楼来到明亮却不算太大的家庭小餐厅。
    一碗热气腾腾、散发著淡淡参香的醒酒汤已经摆在桌上。
    她坐下,拿起瓷勺,小口小口地喝著。温热的汤水滑入胃中,驱散了酒精带来的最后一丝不適,也让她的头脑更加清晰。
    女佣安静地侍立一旁,待她喝得差不多了,才轻声提醒道:“小姐,田会长还没休息,在书房等您。”
    田宇京喝汤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喝完最后一口,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知道了。”
    她站起身,走向二楼父亲的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著,透出温暖的光线。田宇京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沉稳、带著些许威严的中年男声。
    田宇京推门而入。书房宽敞而充满书卷气,巨大的红木书桌后,坐著她的父亲,百乐达斯集团的掌舵人—田必立。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保养得宜,五官与田宇京有几分相似,但眼神更加深邃锐利,久居上位者的气势在不经意间流露。
    此刻他並未在处理公务,只是靠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手里拿著一份財经杂誌,但显然心思不在上面。
    “爸爸,这么晚还没休息?”
    田宇京走到书桌前,语气平静。
    田必立放下杂誌,目光落在女儿身上,锐利的眼神中透出一丝温和:“等你回来。又喝酒了?”
    “嗯,和圣俊欧巴他们聚了聚。”
    田宇京在父亲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態放鬆却並不隨意。
    “李家的那个小子,”
    田必立微微頷首,“他有才华,在娱乐圈做得不错,人脉也广。多接触不是坏事,但分寸要把握好。”
    他从不干涉女儿的社交,但必要的提醒总是有的。
    “我知道。”田宇京应道。
    田必立看著她,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进入正题:“你从美国回来也快半年了,玩也玩了,休息也休息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他的目光带著探究和期待,“是时候来集团熟悉一下业务了。企划部或者投资部,你可以先挑一个喜欢的部门。”
    这是许多財阀二代既定的道路。然而,田宇京的回答却並未如他所料。
    “爸爸,”她抬起头,直视著父亲的眼睛,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暂时还不想进集团。”
    田必立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想自己试试。”田宇京继续说道,“用我自己的钱,做点我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创业也好,投资也罢,我想先脱离百乐达斯千金”这个標籤,看看自己能走多远。”
    书房內安静了片刻。田必立审视著女儿,从她平静却坚定的表情中,看到了她母亲年轻时的倔强,也看到了属於他自己的那份决断力。
    田宇京注视著面前的父亲,心里却还是有些忐忑的。
    出乎田宇京的意料,田必立並没有反对,反而嘴角露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有想法是好事。”
    他缓缓开口,“我们田家的孩子,確实不应该只懂得守成。你想自己闯,我支持。需要启动资金,或者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家里是你的后盾。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了几分,“商场不是儿戏,更不是过家家。每一步都要想清楚,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带来连锁反应。你要为自己选择的路负责。”
    “我明白,爸爸。”
    田宇京认真地点点头。能得到父亲这样的表態,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那说说看,你对什么领域感兴趣?”田必立端起桌上的紫砂茶杯,抿了一口。
    田宇京早有准备,不疾不徐地说:“我初步观察,觉得韩国的娱乐產业,尤其是偶像经纪和內容製作领域,虽然竞爭激烈,但模式成熟,且在亚洲乃至全球都有很强的文化输出潜力和衍生价值。或许————我会考虑投资一家有潜力的娱乐公司,或者自己组建一个小型的工作室,从投资製作入手。”
    “娱乐產业————”
    田必立沉吟著,“这个行业水很深,人际关係复杂,政策风向也敏感。不过,如果你能把握好度,倒也不失为一个切入市场和积累独立资本的好领域。百乐达斯虽然主业不在此,但我的人脉里也有一些相关的子公司和渠道资源,必要时可以为你提供一些协同。”
    “谢谢爸爸。”田宇京心中一松,知道父亲这算是初步认可了她的方向。
    “今晚的聚会,除了李圣俊,还见到些什么人?”田必立看似隨意地问道田宇京便將晚上见到的人大致说了一下:yg的几位核心艺人,还有heo
    venus的女团成员们。她语气平淡,像是在匯报工作。
    最后,她顿了顿,状似无意地补充道:“哦,还有一个新人,叫田宇哲。是hellovenus那边一个成员的朋友,刚出道不久,演员兼偶像,模样和气质都很不错,今晚聊天感觉挺有潜力的。”
    当“田宇哲”这个名字从田宇京口中说出时,田必立端著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虽然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沉稳聆听的样子,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警惕、不悦,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
    厌烦。
    书房里的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田必立缓缓放下茶杯,陶瓷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他抬起眼,目光如炬,看向田宇京,语气听起来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告诫意味:“田宇哲?”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仿佛在確认什么,“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田宇京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故意带上一点疑惑:“了解不多,就是今晚刚认识。怎么了,爸爸?你听说过他?他有什么问题吗?”
    她的表演天衣无缝,似乎真的只是一个偶然提起的、无关紧要的新人。
    田必立看著女儿“茫然”的表情,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但警惕並未解除。
    他不想,也不能对女儿明说那个他们夫妻隱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一那个在美国的、他几乎在自己孩子面前从不提及的女人,以及他们共同的孩子。
    那是他人生中一个不愿触碰的“秘密”,一个可能影响他家庭稳定和集团声誉的潜在风险。
    当初对方承诺孩子不会来韩国,更不会与田家有任何瓜葛,他才默许了那份协议,並这些年一直提供了足够的经济保障。
    后来那个女人倒是也很有能力,经过发展,成为了美国韩裔代表。
    正当他以为那对母子会永远留在美利坚的时候。
    没想到,这个孩子还是来了,而且还进入了最鱼龙混杂、最受关注的娱乐圈!
    当时第一次从韩成珠的口中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真的很愤怒,他以为田宇哲是要回集团的,但是韩成珠向自己保证田宇哲不会到他眼前。
    没想到今天,田宇京倒是和她碰上了。
    “没什么大问题,”
    田必立掩饰住內心的波澜,用儘量平和的语气说,“只是————这个圈子里的新人,背景往往比较复杂。你刚回国,又打算涉足这个行业,爸爸希望你多把精力放在更有价值的人和事上。像这种刚刚出道、未来还不確定的艺人,保持適当的距离就好,不必过多关注,更不必————过多接触。”
    他强调著“不必过多接触”几个字,自光紧盯著田宇京的反应。
    田宇京心中瞭然,父亲果然知道田宇哲的存在,而且態度是表面上划清界限。这反而让她更坚定了之前的某些猜测,也让她对那个看似温和谦逊的“弟弟”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兴趣——
    並非全然善意,而是混合了探究、审视,或许还有一丝————想要掌控局面、
    將“变量”纳入自己理解范畴的本能。
    她脸上露出一个略显无奈又带著点娇嗔的笑容,仿佛觉得父亲有些小题大做:“知道了,爸爸。我就是隨口一提,觉得他条件不错而已。您放心,我有分寸的。”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而且————我觉得,那个田宇哲i,好像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呢。今晚聊天,他可是一点口风都没露,完全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需要努力打拼的新人。”
    这句话,看似无心,实则蕴含了多重意味。
    既是在向父亲表明她对于田宇哲和他们家的关係“並未被蒙蔽”。
    田必立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
    他发现自己这个女儿,去美国留学几年,心智和城府似乎成长得比他预期的还要快。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事事操心的小女孩了。她有了自己的判断,自己的打算,甚至————可能已经开始布局自己的棋局。
    “不知道最好。”田必立最终还是没有说破,语气恢復了一贯的沉稳,但带著一丝疲惫,“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维持现状,对所有人都好。你明白吗,宇京?”
    “我明白,爸爸。”田宇京乖巧地点头,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吧。我先回房了。”
    “去吧。”田必立挥了挥手。
    田宇京转身离开书房,轻轻带上了门。走在铺著柔软地毯的走廊上,她脸上的乖巧笑容慢慢收敛,恢復了惯常的清冷和深思。
    回到自己宽奢华的臥室,她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走到落地窗前,望著窗外静謐的庭院和远处城市的点点灯火。
    今晚与父亲的谈话,信息量很大。父亲支持她独立创业,这对她是极大的利好。
    而关於自己那个便宜弟弟田宇哲————父亲刚刚的態度验证了她的猜测,也让她看清了家族对这个“私生子”的官方立场—一无视、隔离、希望他和家族的关係永远不要被公眾揭露。
    但是,她田宇京,从来就不是一个只会听从安排的人。
    她忽然想起了家里还有两个弟弟,田宇哲的出现,是一个意外,也是一个变量。
    父亲希望这个变量消失或者静止,但她却觉得,或许————这个变量可以成为她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一颗或许有用,或许危险,但至少值得观察和评估的棋子。
    “6
    田宇哲————
    “1
    她轻声念著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玻璃上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