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饶了我这一回吧
苏大夫人道:“大胆!你意思是我偏心了?那我且问你,这件事是丽娘做的?你可有证据?!”
王氏悲愤莫名:“没有证据,但是就是她。”
裴芷听到此处,让人挑了帘子进去。
她一进去,屋里就瞬时静了下来。王氏跪在屋中,双眼肿得如同核桃般,满脸委屈,捂著帕子在哭。
苏大夫人瞧见裴芷来了,哼了一声:“表姑娘来了。让你见笑了。我这正在教训不懂事的儿媳妇,就不好招待表姑娘了。”
裴芷仿佛没见到苏大夫人面上的神情,自顾自扶起王氏。
她柔声道:“大表嫂怎么好端端跪在地上?要说错,也是我的错才是。”
她看向苏大夫人:“若是大舅母怪罪,便怪罪我吧。是我约了大表嫂出门。”
苏大夫人微微一怔,倒是没想到裴芷一来便坦诚道歉。
她不自然道:“怎么能怪表姑娘呢。是王氏自个贪玩,没照顾好悦姐儿。”
“要罚也是罚她。”
裴芷道:“大舅母,拐子偷孩子是拐子的错,大表嫂已经受了惊嚇,怎么能再怪她?”
“外面还有偷盗的人、江洋大盗、朝廷钦犯,难道都不出门了不成?”
苏大夫人瞧著她,皮笑肉不笑:“我倒不知表姑娘平时不言不语的,这时候竟如此伶牙俐齿的。罢了,我说不过你,就不重罚王氏了。”
说著,让王氏起身:“如今看在表姑娘的面子上,不重罚你。但你也有失责之罪,罚你去祠堂跪上一天好好反省自己。这已经是轻罚了。”
王氏心中委屈,但心知苏大夫人平日就瞧她不顺眼,巴不得寻她的错处呢。
再辩驳,免不得让苏大夫人说她顶撞婆母。
裴芷见王氏就要去跪祠堂,她眉心微微一蹙,忍不住看向苏大夫人。
苏大夫人又对旁边的婆子道:“想必文哥儿那房的下人不尽心,一会儿將我院中拨两个得力的嬤嬤,两个头脸齐整的丫鬟过去。”
想了想,又道:“我瞧著秀真这丫头性子好,正好去伺候文哥儿。就將她放在文哥儿房里吧。”
旁边的婆子笑眯眯应了,自去传话了。
裴芷在旁边慢慢吃茶,听著苏大夫人將大儿子的房中换了一遍人。苏大夫人並不避讳有外人在旁边,甚至隱约有种卖弄权柄的自鸣得意。
苏大夫人见裴芷低眉顺眼坐在旁边,面颊雪白,很像未出阁姑娘般娇嫩的样子。
她心中嫉妒,但转念一想,便笑道:“让表姑娘见笑了。我这文哥儿就是老实,膝下才一个悦姐儿。寻常人家到了他这个年纪,房中都好几个孩子了。”
裴芷笑了笑,並未搭话。
苏大夫人又道:“说起来,表姑娘也是嫁过一回的。谢府那是大户人家,房中伺候的丫鬟定是很多。表姑娘是见过世面的,肯定比王氏更能明白我的苦心。”
裴芷放下茶盏,淡淡道:“这大舅母就想错了。越是大户人家,对房中人规矩越发严。嫡母还没生出第一位嫡子之前,是不会给爷们纳妾的,通房丫鬟也是不能有孕。”
“赐了通房丫鬟,要么就是正室不能生育,才放宽。而且就算是妾室生了的,不管男女都不能亲自教养。”
她说著,清清冷冷的眸子很是平静看向苏大夫人。
“大舅母不知这些也是正常。只是,侄女觉得人家昌盛几百年,总有他们的道理。”
苏大夫人原意是想叫裴芷羞愧,但没想到先前的话她不接茬,后面的话倒是让她抓住了个把柄。
一番话说得苏大夫人面上都是尷尬,只觉得自己刚才说的在裴芷面前真是丟人现眼。
她又不好反驳裴芷。毕竟裴芷是真的嫁到过世族家中。而自己出身只是乡绅富户,哪里知道世家的规矩是怎么样的。
想著,苏大夫人面上訕訕,心中有了怯意,就不敢再讥讽裴芷。
裴芷今日来是来救大表嫂王氏的,自然不能这么轻易就走了。
“说起来忘了一件事,郑表妹也受了惊。我想去看看。”说著,她从怀里掏出一根长命缕,温声道:“这根长命缕是我先前送郑表妹的。她落在外面被我的丫鬟捡著了。我正好亲自去还她。”
苏大夫人看一眼,心道裴芷倒是热心,便允了。
裴芷便由仪园的婆子领著去见郑丽娘。
郑丽娘与苏珍儿住在仪园中的明珠阁中。因苏府不大,所以明珠阁也只有三间房,上房是苏珍儿的闺房。
郑丽娘住的是偏房。
裴芷去了偏房,在外面等一等丫鬟前去通稟。过了好一会儿,丫鬟才出来领著裴芷进去。
裴芷见到郑丽娘半臥在床上,鬢髮散著,正拿著冰敷著身上被打出来的印子。
她见得裴芷来了,警惕从床上坐起:“表姐姐怎么来了?”
裴芷看了一眼丫鬟。
郑丽娘连忙让丫鬟去煮茶,才道:“你是来笑我还是来做別的什么的?”
裴芷將长命缕放在她眼前,很是平静道:“拐子婆招了。说是你拿了这个去买通她拐了悦姐儿。”
郑丽娘面上一白,狡辩道:“拐子婆的话你也信?她为了脱罪胡乱攀咬的。”
她没了先前的气焰,此时的样子正常许多了。终於能看出属於十四岁少女的害怕与惊慌。
裴芷听她如此说,便知道自己又猜中了。
有些事不需要证人亲口说,诈一诈,心虚的人便能露出马脚来。
裴芷將长命缕收起来,淡淡道:“信与不信不是你说的算,也不是我说得算的。拐子婆如今在锦衣卫的大牢里关著。锦衣卫怎么审,怎么定罪,是他们的事。”
郑丽娘脸色越发苍白。
她压根没想到只是一时的邪念,就招惹到了锦衣卫关注这个案子。
她此时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扑通”一声从床上挣扎跪在地上,哭泣哀求:“我错了,表姐姐,我是猪油蒙了心。我只是气不过大表嫂几次数落我,所以想与她开个玩笑,叫她害怕一回。”
“我真不是有心要悦姐儿出事。你就看在我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饶了我这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