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好多肉啊!
大队部的院子里,几口大黑铁锅已经架了起来。
粗大的木柴被填进灶膛里,暗红色的火苗猛地窜起,舔舐著锅底。
干透的松木劈啪作响,溅起一串串橘黄色的火星,消散在初春微凉的夜风里。
水井旁,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光著膀子,正摇著轆轤疯狂打水。
一桶桶清澈冰凉的井水被倒进大铁锅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所有人的眼睛都是红的,那是被兴奋和对肉的极度渴望给憋红的!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挤什么挤!赶著投胎啊!”
牛牪犇粗大的嗓门像打雷一样,在院子中央炸响。
他那一米九的壮硕身躯,就像一座黑铁塔般杵在八头野猪前面。
膀大腰圆的他,手里拎著一根粗大的枣木棍子,满脸横肉紧绷。
“退后!都往后退三步!谁要是敢上来摸一把,老子剁了他的爪子!”
牛牪犇把手里的枣木棍在地上重重一顿,扬起一片尘土。
他可是当过兵的,这会儿板起脸来,那股子杀气顿时镇住了疯狂往前凑的社员们。
前排的人赶紧缩了缩脖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可即便如此,那黑压压的人群还是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赵会计!你那破秤找著没有?麻溜的啊!”
牛牪犇转过头,衝著大队部屋里的方向扯著嗓子大吼。
“来了!来了!催命啊你这浑小子!”
赵有福推了推鼻樑上架著的那副老花镜,气喘吁吁地从屋里跑了出来。
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桿巨大的木桿大秤。
这可是大队里用来称公粮的宝贝,平时都锁在柜子里,生怕磕了碰了。
在他身后,跟著四个精壮的汉子,抬著用来掛猪的粗大麻绳和扁担。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
赵有福刚走到院子中央,近距离看清地上那八座毛茸茸的“肉山”,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他那双握著秤桿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起来。
他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这可都是肉啊!油水啊!
“別愣著了!过秤!赶紧过秤!”
辰东北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里拿著旱菸袋,用力敲了敲旁边的大石头。
他的声音虽然极力保持著镇定,但那隱隱发颤的尾音,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狂喜。
“对对对!过秤!大壮,二强,你们几个过来搭把手!”
赵有福赶紧扶了扶老花镜,稳住心神,指挥著几个汉子开始干活。
最先被抬起来的,是那头最惹眼的野猪王!
这畜生浑身长满了黑亮的硬毛,两根惨白的獠牙像匕首一样外翻著,虽然已经死透了,却依然散发著凶悍的气息。
“起——”
四个汉子青筋暴起,涨红了脸,嘴里爆出一声吶喊。
粗大的麻绳崩得笔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野猪王被缓缓吊了起来。
赵有福赶紧把秤鉤掛上,然后手忙脚乱地拨动著秤砣。
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滯了。
成百上千双眼睛,死死地盯著赵有福手里那根长长的秤桿。
院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火苗燃烧的噼啪声。
秤砣一点点往外移,一直移到了秤桿的尽头。
秤桿终於平稳地翘了起来。
还好,差点就超纲了,五百斤是极限。
赵有福凑近了,眯著眼睛,借著火光死死盯著上面的刻度。
一秒,两秒……
突然,赵有福猛地直起腰,脸上的褶子瞬间绽开,像一朵盛开的老菊花。
他扯开破锣嗓子,声嘶力竭地吼叫起来:
“头猪!四百五十斤!足足四百五十斤啊!!!”
这一嗓子,直接把夜空都给喊破了!
“轰——”
整个院子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娘咧!四百五十斤!这得熬出多少板油啊!”
“这要是搁在以前,这可是成了精的畜生啊,小楠支书太神了!”
“这头猪就够咱们大队吃上一顿了!”
社员们激动得又蹦又跳,互相拍打著肩膀,有的人甚至高兴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辰楠站在人群最前方,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在这充满汗味和血腥味的院子里,他显得格外出尘。
可就是这样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却干出了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別吵!都闭嘴!继续过秤!”
辰东北大手一挥,压下了眾人的喧闹,眼神火热地盯著剩下的野猪。
“第二头!过秤!”
汉子们一鼓作气,再次把麻绳套在第二头野猪身上。
“嘿呀——”
“第二头,三百八十斤!”赵有福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三头,三百六十斤!”
“第四头,两百九十斤!”
……
“第八头,最轻的也有两百三十斤!”
当最后一头野猪的重量报出来后,赵有福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破旧的算盘,蹲在地上,“噼里啪啦”地疯狂拨弄起来。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算盘珠子碰撞的清脆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赵有福猛地抬起头,嘴唇剧烈哆嗦著,老花镜都歪到了鼻尖上。
“算……算出来了……”
“一共是……三千一百斤!整整三千一百斤肉啊!”
三千一百斤!
这个数字一出来,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把所有人的理智炸得粉碎!
“哗——”
震耳欲聋的惊呼声冲天而起。
“三千一百斤!天王老子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肉!”
疯狂!
前所未有的疯狂!
每个人看向辰楠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人了,而是在看一尊活生生的財神爷!
就在人群沸腾到快要失控的时候。
辰东北磕了磕旱菸袋,大步走到了院子中央那块磨盘上。
他站得笔挺,那双久经风霜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全场。
大队长的威严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都给老子安静!”
辰东北气沉丹田,一声暴喝,压下了所有的喧闹。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著他。
“我知道大傢伙儿现在心里都在想什么。”
“都在盘算著这肉怎么分,分哪块,分多少!”
辰东北冷哼了一声,眼神变得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