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外面的村民进来了温泉山洞

      整个洞里暖融融的,不用生火也不冷,天光从头顶漏下来,把洞照得亮堂堂的。
    “老天爷……”
    那个抱孩子的女人张著嘴,眼睛瞪得溜圆,目光在山洞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这儿怎么这么暖和?”一个男人把手里的木棍往地上一拄,四下张望,“不用烧火?”
    另一个男人已经往前走了几步,想去摸池子里的水。
    林野挡住了他。
    “干什么?”那个男人停下脚步,看著林野,又看了看林野身后那几个端著弩的人,脸色变了变,但没退。
    陈大锤走过来,站在林野旁边,声音不高,但很沉:“你们进来做什么?”
    “进来看看。”那个抱孩子的女人从后面挤上来,把怀里的孩子往上託了托,声音很尖锐:
    “这山洞本来就是我们让给你们住的,怎么著,现在倒不让我们进来了?”
    江天从后面上来,站在林野另一边。
    “之前说好的,你们住外面,我们住里面。各过各的。”
    “说好?”另一个女人开口了,嗓门比抱孩子的那个还大:
    “那是你们说好的!我们可没答应!这山洞一开始就是我们村的人先占的,我们好心让你们进来,你们倒好,占了里面这么好的地方,还不让我们进了?”
    “就是!”一个男人附和,把木棍往地上一顿。
    “这里面这么大,温泉这么大,你们才几个人,住得过来吗?我们又不吃你们的粮食,不喝你们的水,就是找个地方落脚,怎么了?”
    几人都没说话。
    江天皱著眉,看了看那几个人的脸,又看了看林野。
    他知道这些人说得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山洞是人家先占的,他们確实是后来的。
    里面这块地方虽然是自己探出来的,但说到底,还是在这座山洞里。
    人家要进来,从道理上,他们拦不住。
    但人多了,是非就多了。
    他们只想在这里待几天,等陈小穗的病好一些就走,不想跟这些人扯。
    陈小穗从火堆边站了起来。
    林野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皱起来,想让她坐下。
    她没坐,扶著洞壁慢慢走过来,走到林野旁边,看著那几个还在吵吵嚷嚷的人。
    “让他们进来吧。”她说。
    几个人的爭吵声一下子低了下去,都看著她。
    陈小穗没看他们,转过头对林野说:
    “画个界限。这边归我们,那边归他们。谁也別过界。”
    林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陈大锤。
    陈大锤点了点头。
    林野转过身,对那几个还在愣神的人说:
    “听见了?进来可以。那边——”
    他指了指洞里靠左的一大片区域,离温泉稍远一些。
    “你们住那边。这边是我们的。谁也別过界。”
    那几个人的目光从陈小穗身上移开,顺著林野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片地方虽然没有温泉旁边暖和,但也比外面那个阴冷的山洞强多了。
    地上乾燥,头顶有天光漏下来,不用点火把也能看清。
    “行。”那个抱孩子的女人第一个应了,抱著孩子就往那边走。
    另外几个人跟在后面,有的还在四处打量,有的已经开始卸包袱。
    陈小穗转过身,走回火堆边,坐下。
    林野跟过来,蹲在她面前,看著她的脸:“你的病......”
    陈小穗道:“我没事。就几天的事。等我好些了,咱们就走。”
    林野点点头,给她把被子盖好,站起来,走到洞口那片新划出来的区域边上,站了一会儿。
    那几个人已经开始铺铺盖了,动作很快,像是怕他们反悔。
    林野看了一会儿,转过身,继续去刮硫磺。
    进来的几个人中有一个人返回外面的山洞去通知村里人。
    不到一个时辰,石缝里就源源不断地往外冒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抱著孩子的,背著包袱的,拖著铺盖卷的,像被捅了窝的蚂蚁,从那条通道里挤进来,一会儿就把洞左半边填得满满当当。
    陈大锤手里的活没停,蹲在池子边,刮那些淡黄色的结晶,像没看见这些人。
    江天和江树也继续忙自己的。
    张福顺蹲在火堆边,把晾乾的硫磺装进一个小布袋里,扎紧口子,搁在背篓最底下。
    几个人各干各的,没人抬头,也没人说话。
    但那些人的目光像蚂蟥一样,叮在他们身上就不鬆口了。
    “他们在弄什么呢?”一个年轻媳妇蹲在自己铺盖边上,手里攥著一条旧褥子,没铺,歪著头往池子那边看。
    旁边一个老头也凑过来,眯著眼,看了半天,摇了摇头:
    “不知道。黄不拉几的,像是土。”
    一个半大小子蹲在池子边上,离江天不到两步远,眼睛盯著江天手里的刀,看他刮那些淡黄色的粉末,看了好一会,终於忍不住了,开口问:
    “叔,你这是弄啥呢?能吃吗?”
    江天头也没抬:“不能吃。”
    半大小子又问:“那弄它干啥?”
    江天没答话,把手里的刀片在池沿上磕了磕,把粘在上面的粉末磕进布包里,站起来,换了个位置,蹲下,继续刮。
    半大小子討了个没趣,站起来拍拍屁股,走回自己那边去了。
    但他走了,別人又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搓著手,在池子边转了两圈,凑到陈大锤旁边,蹲下来,堆著笑:
    “兄弟,你们弄这个,是能卖钱还是咋的?”
    陈大锤看了他一眼:“不卖钱。”
    “那弄它干啥?”
    陈大锤把刮下来的硫磺拢了拢,用布包好,搁在手边,“有用。”
    中年男人等了等,没等到下文,脸上的笑掛不住了,乾咳了一声,站起来,走了。
    但他没走远,在池子另一边蹲下,找了块石头片,学著陈大锤的样子,在池沿上颳了几下。
    刮下来的东西跟陈大锤刮的一样,黄不拉几的粉末,他放在手心里捻了捻,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子刺鼻的味衝上来,呛得他打了个喷嚏,赶紧把手心里的东西甩掉了。
    “什么玩意儿!”他骂了一声,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