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满身鲜血换一见,却遭断剑斩俗缘

      第二层防御光幕全面崩碎。
    阵法光幕化作无数透明的碎片。碎片折射著极北之地的风雪,倾泻而下。
    巨大的血色白虎裹挟著暗红色的庚金煞气。庞大的身躯轰然坠入广场中央。
    黑曜石铺就的地面无法承受这等伟力。地面瞬间塌陷。一个数十丈宽的深坑出现在广场正中。泥土与碎石被巨大的力量挤压,向外翻卷。
    衝击波贴著地面向四周疯狂扩散。
    沿途的汉白玉石柱被拦腰折断。石块四处飞溅。建筑的承重墙体接连倒塌。沉重的砖石砸落在雪地中,发出沉闷的巨响。
    祭坛四周残存的防御阵法符文刚亮起微弱的光芒。庚金煞气横扫而过。
    阵纹被强行磨灭。符文的光芒瞬间熄灭,化作黑灰消散在风中。
    数十名太上忘情宗的执法弟子正试图后退。狂暴的气流追上了他们。
    这些弟子被震飞到半空。他们的身体失去控制,重重砸在远处的废墟中。鲜血染红了白雪。他们连惨叫都没发出便没了声息。
    烟尘瀰漫了整座广场,遮蔽了所有视线。
    血色白虎的身形在深坑底部迅速收缩。骨骼摩擦的声音接连响起。
    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出现在废墟中。
    他满头白髮在狂风中肆意飞舞。髮丝上沾满乾涸的血跡。
    身上那件残破的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衣角滴落著暗红色的血珠,落在雪地上砸出红斑。
    白寅赤著双足。他踏著满地尖锐的碎石走出深坑。
    石块划破他的脚底。血液流出,瞬间被庚金煞气蒸发。
    周围满是宗门弟子的残肢与哀嚎声。白寅没有低头看他们一眼。
    他那双充血的眼瞳穿透烟尘。视线死死锁定著广场边缘的那座石狮。
    石狮下方站著一道虚幻的灰袍身影。
    白寅眼底的暴戾杀意在看清那道轮廓的瞬间消退殆尽。
    极度的不可置信涌现出来。他的面部肌肉微微抽搐。紧接著,无法抑制的狂喜占据了他的双眼。
    赵无极从废墟中挣扎起身。
    他手中握著一面残破的青铜阵盘。他看著步步走来的白髮男子,咽下口中的鲜血,大声下令。
    剩余的三名长老迅速变换方位。他们呈品字形站立,试图结阵阻拦。
    三名长老同时咬破舌尖。本命精血喷在各自的飞剑之上。飞剑发出刺目的白光。
    三道凌厉的剑光划破风雪。剑气直奔白寅的后背而去。
    白寅没有回头。他没有停下脚步。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庚金煞气从他体內轰然爆发。煞气化作实质的暗红光柱,向后方横扫而出。
    煞气与剑光接触。
    没有僵持。三件本命飞剑当场碎成铁粉。碎屑散落在雪地中。
    那三名洞玄境长老的身体在煞气的碾压下直接炸开。三团血雾在风雪中散开,染红了后方的残垣断壁。
    赵无极被这股煞气余波正面击中。
    他胸前佩戴的高阶护体玉佩碎裂成粉末。
    半边身子的血肉被硬生生剥离。森白的肋骨暴露在空气中。內臟清晰可见。
    赵无极惨叫著倒飞出去。他砸断了一根石柱,倒在血泊中。他的身体不自然地扭曲著,失去了战斗力。
    白寅走到苏长安面前。
    他每走一步,高大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他停在距离苏长安三步远的地方。
    他抬起那双沾满鲜血和煞气的手。手指骨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想要触碰眼前的身影。
    他的视线落在苏长安身上。
    那具神魂在绝灵法则的侵蚀下已经变得近乎透明。灰袍的边缘正在不断虚化,化作光点消散。
    周身只剩下一层微弱的赤红火焰在勉强维繫著神魂的完整。
    白寅的手悬在半空,停住了。
    他一把將手缩了回来。十指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刺入掌心,鲜血溢出。
    他怕自己身上的庚金煞气会吹散这道脆弱的残魂。
    风卷著雪粒刮过两人之间那三步距离。
    白寅双膝一弯。他重重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膝盖骨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低下头。双手按在满是冰渣的地面上。
    他將体內狂暴的煞气死死压制在气海深处。额头的青筋暴起。
    他连呼吸都屏住了。胸膛不再起伏。他不敢泄露分毫力量,生怕引发周围灵气的波动。
    白寅小心翼翼地调动体內最温和的一股本源气息。
    他试图將这股气息送入苏长安的体內,帮她稳固濒临溃散的神魂。
    就在他的本源气息即將触碰到苏长安的瞬间。
    苏长安手中那截布满裂痕的断剑突然发出一声剑鸣。
    这声音刺耳尖锐。剑鸣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杀机。
    断剑直接挣脱了苏长安的虚握。
    漆黑的杀戮剑意从白色的骨质剑身中狂涌而出。
    剑意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厚重的黑色屏障。
    屏障硬生生切断了白寅的本源输送路线。將那一缕温和的气息挡在外面。
    剑身在空中一个翻转。剑尖直指跪在地上的白寅眉心。
    断剑疯狂颤动。接连不断的嗡鸣声在风雪中迴荡。剑刃表面渗出细密的黑色血珠。
    陈玄残留在剑骨中的意志彻底甦醒。
    这道意志蛮横地横亘在两人之间。它呈现出绝对的防御姿態。它拒绝任何存在触碰身后的人。
    白寅抬起头。原本压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看著悬停在眉心前一寸的断剑。他清楚地感知到了剑气中蕴含的那股独占欲。
    白寅发出一声冷笑。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散发出压迫感。右手抬起。一层浓郁的暗金光芒覆上掌心。
    “区区一把破剑也配拦我?”
    白寅五指张开。他直接抓向黑色的剑刃。
    他要將这截碍事的断剑强行捏成粉末。清除这个阻碍他靠近的死物。
    苏长安神魂深处传来一阵剧痛。
    她看著眼前即將爆发的衝突。她咬紧牙关,强撑著虚弱的神魂,抬起右臂。
    一巴掌直接扇在白寅的后脑勺上。
    清脆的声音响起。力道不大,却准確无误。
    同时,苏长安催动体內仅存的天狐本源。
    红光压在断剑之上。那股躁动的杀戮剑意被她强行按回剑骨內。
    “都给我安分点。”
    苏长安的声音透著虚弱。语气中带著冷意。
    “想让我现在就魂飞魄散吗?”
    白寅立刻收回右手。
    他重新低下头。他后退了半步,双手垂在身侧。身上的暗金光芒迅速收敛。
    断剑在红光的压制下停止了颤动。
    剑尖垂落。剑身发出一声低鸣,缓缓飘回苏长安的身侧,不再释放杀意。
    风雪依旧在广场上空肆虐。废墟中只剩下残存弟子的哀嚎。
    石狮下方,两人一剑陷入了短暂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