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新来的练习生？

　　    赵美延从练习室出来时，想著公司把她们“卖”了的事，心里还有点堵。
    门一关，走廊安静下来，她脸上的表情也跟著垮了。刚才在里面还算收著，现在没人看著了，那点烦躁一下全浮上来。
    什么“年轻股东”，什么“新运营方代表”，什么“下午別跳脸”，她越想越觉得离谱。
    这种话，骗別人也就算了，骗她？
    她才不信。
    公司高层最会干的，就是把最难听的事包一层糖纸，再塞几句“对方很年轻”、“很好沟通”、“有新思路”出来糊弄艺人。
    说到底，不还是资本。说到底，不还是来接手她们这条线的人。
    赵美延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已经在脑子里把那位“新股东代表”的样子补完了，顺便在心里问候了几遍。
    十有八九，禿顶，西装，年纪大，说话慢条斯理，嘴里张口闭口都是“商业逻辑”、“长期发展”、“重新整合”。再坏一点，说不定还是那种笑起来很和气，实际上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碰的那种色迷迷的挫老头。
    想到这里，赵美延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最好別真是那种人。不然她今天高低得让对方知道，钱不是万能的。
    当然，表面上她还是会控制一点。她是顏控没错，但也不是完全不讲职业道德。只是，如果对方真是一眼看过去就让人烦的那种老男人，她大概连职业笑脸都懒得多装两层。
    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
    赵美延抬眼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顺手理了理头髮。刚练完舞，脸还有点发红，t恤后背也微微潮著。人还是漂亮的，但不是她最满意的状態，至少离“本公主火力全开”还差了一点。
    她皱了皱眉，最后还是放弃了。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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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去楼下cafe买点喝的，压压惊，顺便把情绪理一下。不然下午那场见面，她真怕自己一张嘴，先来一句“你哪位”。
    cube楼下的cafe这会儿人不多。几个工作人员缩在角落敲电脑，另一边坐著两个练习生模样的小孩，正低头分一块蛋糕，安安静静的，说话都压著声音。
    赵美延熟门熟路往柜檯走。她脑子里还在排练，下午如果真见到那个“新股东”，自己到底要摆什么脸色才比较体面又不失攻击性。结果刚走到柜檯边，旁边有人侧身让了一下，只见手里那杯咖啡微微一晃。
    一小滴咖啡，不偏不倚落在她鞋边的地板上，又顺带溅到她那双新买的小白鞋上。
    “……”
    赵美延脚步一顿。
    “wth?”
    今天她本来就心情不怎么样，这一滴咖啡简直踩雷踩得刚刚好。
    “抱歉。”
    旁边的人立刻转过身，声音不高，语气倒挺真诚d的。
    赵美延本来都准备开口了，结果这一抬眼，自己倒是先愣了下。
    对方个子很高，穿得不张扬，白衬衫外面搭了件深色外套，手里拿著文件夹和咖啡，整个人乾乾净净的。五官利落，气质也清爽，年纪明显不大。
    不像工作人员。
    也不像那种一眼就能认出来的新经纪人。
    感觉更像……练习生？
    还是说，是公司最近新挖来的那种，条件挺好，一看就会被先看脸的那种练习生。。？
    赵美延毕竟是顏控，就算现在心情差，视觉系统也还是先跑了一圈。她在心里很快下了判断。
    哦。
    长得还行。
    於是原本已经顶到嘴边的那点火气，就这么被压下去一半。
    对方低头看了一眼她鞋边那点咖啡渍，又补了一句：
    “真不好意思。”
    赵美延低头扫了一眼，確实不算严重，也就一点点印子。
    她本来想冷著脸回一句“下次注意”，可看著对方那张脸，又觉得自己为了这点小事去凶一个看著像“新人”的小孩，好像也没必要。
    “算了。”她抬了抬下巴，“也不严重。”
    说完以后，她又觉得自己答得太快，显得有点好说话，立刻补了一句：
    “咳...下次看路就行。不是所有前辈都像我这么好说话的。”
    “记住了。”对方点了点头，居然还挺配合。
    然后他看了眼她空著的手，顺口问了一句：
    “你也是下来买喝的？”
    赵美延“嗯”了一声。
    对方举了举自己那杯拿铁，像是想了下，忽然笑了。
    “那我请你一杯吧，当赔罪好了。”
    赵美延愣了一下。
    “赔罪？”
    “对呀，鞋都弄脏了。”他说得很自然，“请杯喝的不过分吧。”
    赵美延看著他，忽然有点想笑。
    她本来想拒绝，可一想到自己本来就要买喝的，现在拒绝了反而像在跟那一滴咖啡较劲，显得小家子气了。
    “那我要冰的。”赵美延抬了抬下巴，对那人说道。
    “合理。”对方点了点头，“喝什么？”
    “葡萄柚艾德（ade）。”
    “糖呢？”
    “半糖，少冰。”
    她报完菜单，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她怎么答得这么自然？
    对方已经转身朝柜檯那边去了，替她点了一杯。赵美延站在旁边，看著他的背影，越看越觉得这人不像普通工作人员。
    个子高高的。气质也太乾净了。
    而且拿著站在这里的样子，也不像那种刚进公司、见谁都拘谨的新练习生。
    於是等单的时候，她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你是新来的？”
    对方回头，诧异的问了一句。
    “什么新来的？”
    “练习生啊。”赵美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然呢？工作人员不像，艺人我又没见过你。”
    这回轮到对方愣了一下。过了半秒，他低头笑了。
    那笑意很明显，像是被她这个判断逗到了。
    “你觉得我像练习生么？”
    “……脸还行，个子也够。”赵美延评价得很诚实，“就是年纪看起来有点偏大。演员部的？还是准备往製作人路线走的那种？”
    对方听完，居然还挺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个分析还挺完整。新来的倒也没错。”
    赵美延被自己这套判断逗得心情都顺了一点，顺手又吐槽了一句：
    “反正总比下午要见的那帮人顺眼。”
    “那帮人？”对方问。
    “就那个劳什子新股东啊。”赵美延想都没想，顺口就说出来了，“公司现在搞得这么乱，下午还非要我们去见什么新代表。我看八成又是什么禿顶老头，西装一穿，讲话慢吞吞，一脸『我是来救你们的』那种资本派。”
    她说到这儿，自己先冷笑了一下。
    “结果多半什么都不懂。女团不懂，歌也不懂，就只会看数据报表那种。”
    空气一下安静了一会。对方直接被手里那杯咖啡呛了几下。
    可赵美延还没察觉，似乎心里那股火终於找到出口，说得更顺了。
    “最烦的就是这种人。明明是来动別人东西的，还一副自己很有道理的样子。要真是那种禿头老男人——”
    她顿了一下，眼神都冷了点。
    “我今天高低得让他知道，女团不是他拿著几张钞票就能乱碰的。”
    这回，对方是真的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
    赵美延终於觉得不对了，皱眉看向他。
    “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他咳了一声，努力把笑意压下去，“就是觉得……你想像力挺丰富的。”
    “这叫经验判断。”赵美延理直气壮，“这种资本人，十个里面九个半长一个样。”
    “那剩下半个呢？”
    “运气特別好的时候，可能不禿。”
    这句一出来，对方彻底笑了，连眼角都压不住那个笑意。
    赵美延看著他，越看越觉得奇怪。
    “你到底笑什么？”
    “就是忽然有点好奇。”对方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点说不清的意味，“如果下午来的人，跟你想得不太一样呢？”
    “那我就考虑骂轻一点囖。”赵美延答得飞快。
    对方这次是真的被她逗得不行，低头缓了一下，才把那杯刚做好的葡萄柚艾德递给她。
    “给。”
    “赔礼。”
    赵美延伸手接过来，冰凉的杯壁贴上掌心，心情的確好了不少。她低头喝了一口，葡萄柚那点酸甜刚好把胸口那股烦躁压下去一点。
    “谢了。”她说。
    “不客气。”
    赵美延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你要真是新来的练习生，下午最好离楼上远一点。”
    “为什么？”
    “因为我可能心情不好。”她一本正经地说，“怕会误伤无辜。”
    对方看著她，眼里的笑意又浮上来了。
    “我儘量把。”
    就在这时，楼梯口那边跑下来一个工作人员，看到这边，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曹先生，会议室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崔理事和姜代表那边在等您呢。”
    赵美延握著饮料的手，瞬间僵住。
    曹……曹先生？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刚刚还请自己喝葡萄柚艾德、被她当成新练习生、顺便还听她骂了半天“禿顶老头”的男人。
    对方看著她，像是终於不用再忍了，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赵美延脑子空白了整整三秒。
    然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我刚刚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太聪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