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皆为资粮

      “再怎么小覷,如何能比得上小友?”
    牛皋擦了擦嘴唇血跡,笑呵呵道。
    “比起老夫的垂死挣扎,小友的实力还要藏的深的多,待出了这秘境,恐怕就要让青池魔门的眾多真人也要为之震惊。”
    “只可惜你我同为他人局中棋子,於此间终有分出个胜负,断出个生死。”
    牛皋说著,言语中多有感伤。
    “生就是生,死就是死,成王败寇,有什么值得嘆息。”
    慕山看著牛皋嘆息的模样,摇了摇头,冷若冰霜的脸上竟然难得露出一抹笑:“生乎天地之间,不是任人宰割,就是宰割他人。”
    “纵然为人棋子又能如何?这世上成就一番大事业,得攀大道的真人、真君,谁人不是自万千杀戮局中搏命而出?”
    乾舒等人闻言一怔,其中脑子最灵活,想法最多的乱魔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他们倒並不是为慕山这般为生死置之度外而惊疑,身为修士,他们年轻时也曾有过这般对死亡的轻蔑。
    真正让他们疑惑的,是两人对眾多真人的態度。
    “老牛鼻子和慕山这小贼为何如此说?尤其是这老牛鼻子,他誹谤我宗真人就算了,竟然就连自家宗门的真人也不放过?”
    乱魔心中分外不解。
    慕山作为真人钦点的筑基种子,特意將这两国之地的大机缘给予给他,专让他在此地搜罗资源,铸就底蕴。
    对於他这样一个从正道叛逃而来的並不根正苗黑的叛徒,可以说是仁至义尽,宽厚的让人不敢相信这是魔门。
    若是能让他乱魔获得这样的宽厚待遇,恐怕他做梦都能笑醒。
    慕山又有什么可抗爭的,又有什么可不满的?
    “如果老夫说愿意与你签订道心誓言,將此处的机缘与你共享,甚至愿意在机缘分配上多让你分得一成呢?你我可能化干戈为玉帛?”
    牛皋闻言摇了摇头,並不因慕山的讥讽与杀机有所动容,而是看著慕山的眼睛,语气平和地道。
    话音落下。
    乾舒骤然大惊失色,他劝阻道:“大人!此子出身魔门,我们又如何能与虎谋皮,养虎为患...”
    “老牛鼻子这是想做什么?”
    乱魔与荒髏也是顿感荒唐。
    “我们方才背叛慕山与他打生打死,就连他自己都在慕山的剑下身受重伤,我等之间的矛盾,岂能如此轻易就调和?”
    “他怕不是修炼多年,修成了傻子?”
    乱魔与荒髏紧张的看嚮慕山,祈祷他千万不要答应。
    因为一旦慕山真的答应,牛皋与慕山又岂能不齐齐对他们动手?
    两人一边紧张著,一边做好隨时逃遁的准备,
    “牛大人如何的话,自己有几分相信?”
    慕山嗤笑一声。
    牛皋嘆息一声,接著道:
    “凭藉你的聪慧,这么多年应该不可能不知道,这世上的筑基並非如此轻易就能成就,在秘境之外,你我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几乎全都在真人掌控之中”
    “但在此之间,与老夫又何必遮掩?”
    牛皋的言语中带著满腔真诚与沉重,但越是如此,越让乱魔等人心惊胆战。
    “寻常修士只道,修成筑基要凝聚三道神通,再得天地灵物,以此为根本,铸成大道之基,復而歷经內劫外劫,化劫为运,使道基升华。”
    “內劫的心魔劫与你我自然轻易可渡,毕竟道友並非凡夫俗子,內心坚韧哪怕老夫也是生平罕见。”
    牛皋顿了顿:
    “但奈何魔不阻道,却有真人来阻!”
    “七千载前,真寰界与我界相交,我界薄弱,朝夕倾覆,为御外侮,太幽真君开创噬运吞灵,炼化同参之法,凡同功同属,皆可做参,从此世上功法始分子母,上修以下修为食,血亲以血亲为资。”
    “至此,七千载过去,天唐秩序破碎,分为天下一百二十八州,真寰界与我界融为一体,这同参之法,却从未断绝,除却那高高在上的三清道统,这世上谁人不服参,谁人不用参?”
    乱魔此刻面色已经彻底变幻,就连乾舒也都为牛皋所说骇的满脸悚然。
    “休得胡言!哪怕我等同歷生死,也不是你用这等荒唐之言乱我道心窜通魔道贼子的理由。”
    乾舒的脸色变了又变,心中的正义几乎破碎,他凝重地指著牛皋呵斥道:“我宗真人向来避世不出,数十百年,更是总有真人修成,何来如此残忍的同参之说,就算那子母功法,也不过是个別修士自身墮入邪道。”
    “牛大人,你究竟是何方势力的奸细,混入了我宗之中!”
    “乾舒,你与老夫共事这么多年,老夫又有何欺瞒你的理由?”
    牛皋嘆息一声,他指著秘境外的方向悲哀道:
    “你们平素只道我牛家借著老夫之威势篡夺了昔日大德国崔氏的王位,殊不知,老夫之所以能知道这些真人真君刻意隱藏的隱秘,正是因为早在天唐破碎之前,这大德国,如今的两国之地,以及四周的七八国度,都是我牛氏的封地啊!”
    “老夫先祖祖昔日官居天唐一品,总督阴阳,授理四时,歷八帝六百九十载,终於倾覆之际,与天唐相殉而亡。”
    “然老夫一家虽然衰落,各枝各脉分崩离析,甚至沦为一凡俗家族,数代不曾踏足仙道,许多密辛不敢记於书本,但这数千年的歷史却口口相传,直至今日。”
    “乾舒,老夫知你一身道心,只为世间正气,所修之功法,亦为庚金之妙术,纵然碍於修为不得不明哲保身,对许多事情默不作声,但终究心底容不得沙子。”
    牛皋对著乾舒,沉沉道:
    “但你可想一想,老夫又有何欺骗你的理由,且不说百载前的多少剑道奇才,多少號称进入內门的英杰青俊,就说这几十年前,曾与老夫那弟子一同入门,名噪一时,被內门破格录入的阵峰女修陈曦如,你可又曾见到过她?”
    “醒醒吧,我等何必再做这不必要的爭夺!”
    牛皋沉痛地对著乾舒,对著慕山道:“莫说老夫头上张开猩盆大口等待许久的那位剑峰真人,就算是慕小友你,此次回去后,就真能在那位万欲真人手中存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