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命数纠缠

      叶灵灵看著他,“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她这话是回復所有人的。
    苍夜把嘴抿紧了,重新拿起筷子,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玄鳞把杯盏端起来,喝了一口,神情依然平静,但叶灵灵注意到了,他的眼神,落在杯盏里,停了很久。
    风凌空点点头,“好,知道了。”
    晏央嗯了一声,重新转回去,继续低头吃饭。
    红洛把目光收回来,没有说话,往二崽那边看了一眼,確认他今天早饭吃了多少。
    烬坐在主位,始终没有开口。
    叶灵灵感受到了他目光在自己侧脸上停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头。
    九崽在她腿上坐著,软软地问:“阿娘,那什么时候去龙族呀。”
    叶灵灵低头看了他一眼,“快了。”
    饭后,眾人散开。
    叶灵灵送走了最后一个崽子去找红洛玩,站在空旷的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道气息从旁边靠近。
    她转过头,看见了沧擎。
    鮫人族族长今天没有穿正式的礼服,只是一件深蓝色的常服,少了几分庄重,多了几分普通的长辈气息。
    他在叶灵灵面前停下来,“叶姑娘,老夫昨晚一直在想,今天特地来向你道歉。”
    叶灵灵看著他,“族长。”
    “昨日宴席上,”沧擎捋了捋鬍鬚,神情里有几分惭愧,“老夫在眾人面前提及婚配一事,考虑欠妥,让叶姑娘为难了,这件事,老夫要正式道歉。”
    叶灵灵摇了摇头,“族长的好意,我明白,不是什么大事。”
    “不,”沧擎摆了摆手,“是大事,那种场合,那种方式,老夫太莽撞了。”
    他说完,往叶灵灵的方向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叶姑娘,老夫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叶灵灵看著他,“族长请说。”
    沧擎捋了捋鬍鬚,斟酌道:“老夫年轻时,曾学过卜算,这些年虽已生疏,但有几卦,至今清晰。”
    叶灵灵没有说话,等著他继续。
    “叶姑娘初来鮫人族时,老夫起了一卦,卦象显示,与鮫人族命运相连之人,正是姑娘,鮫人族此后百年的气运,与姑娘的到来,息息相关。”
    他停顿了一下,“老夫还为少沧屿卜过一卦,那卦里,有一道与他命数纠缠的气息,老夫寻了很久,寻到了姑娘身上。”
    叶灵灵听完,没有立刻开口,往走廊外面看了一眼,然后重新看向沧擎,“族长的意思是,我跟少沧屿有关係?”
    “卦象如此显示,”沧擎道,“老夫不敢妄言,只是如实告知,”
    他顿了顿,“正因如此,昨日宴席上老夫才会那样说,是老夫太急切了,忘记了姑娘自己也是有心意的人,不是卦象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叶灵灵道:“族长,我承情,也感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沧擎看向她,“姑娘请说。”
    “在一起,不一定只有一种方式,伴侣是一种,朋友也是一种,甚至只是萍水相逢,都可以成为彼此命数里的那道光,”
    她把目光往远处的海面上落去,“卦象说我和鮫人族的命运相连,这件事我认,我来到这里,帮鮫人族净化了圣宝,这本来就是我们之间的缘分,”
    “但命运相连,不等於必须成为一家人,对吗?”
    沧擎把叶灵灵说的那些话,慢慢地消化,然后捋了捋鬍鬚,嘆了口气,“姑娘说得有道理。”
    他抬起头,目光里夹杂著欣慰和遗憾,“是老夫著相了。”
    叶灵灵摇了摇头,“族长不是著相,是太爱惜少沧屿了。”
    沧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老夫就这一个儿子,总想著把最好的都给他,可惜,有些事情,不是老夫能做主的。”
    “是,”叶灵灵点了点头,“有些事情,要他自己来。”
    沧擎朝叶灵灵微微欠了欠身,“老夫唐突在先,还请叶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不放在心上。”叶灵灵回礼,“族长的好意,我记著,还有,鮫人族將来若有危难,只要我有能力,不会袖手旁观,这句话我说给族长听。”
    沧擎看著她,眼眶微动,“老夫,多谢叶姑娘。”
    两人站在走廊里,又沉默了一会儿,沧擎才离开。
    叶灵灵看著他离去的方向,站了片刻,然后转过身,往自己的住所走去。
    沧擎回到內殿,在主位上坐了很久,思索著叶灵灵的话。
    命运相连,不等於必须成为一家人。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压了压,嘆了口气,然后听见了门外的脚步声。
    是少沧屿。
    “父王。”少沧屿推门进来,在沧擎面前站定,“找我有事?”
    “坐。”沧擎往旁边的椅子上指了指,“陪父王说说话。”
    少沧屿在椅子上坐下,往父亲脸上看了一眼,“父王今天去找叶姑娘了。”
    “去了。”沧擎没有否认,“道了歉。”
    少沧屿沉默了片刻,“她怎么说。”
    “说不放在心上,你那个叶姑娘,心胸比老夫想像的还要宽,而且说话有分寸。”
    少沧屿听见你那个叶姑娘,这六个字,耳根动了一下,“她说了什么。”
    沧擎把叶灵灵说的那些,挑著捡了几句,跟少沧屿说了,说到在一起不一定只有一种方式,伴侣是一种,朋友也是一种。
    少沧屿坐在那里,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指节轻轻地扣了一下,然后停住了。
    沧擎把剩下的话说完,嘆了口气,“她的意思,父王听明白了。”
    少沧屿点了点头,“我也明白了。”
    “你明白,还是想试?”沧擎看著儿子,“这是两件不同的事。”
    “她说鮫人族遇到危难,她不会袖手旁观。”
    少沧屿把目光重新落回父亲身上,“那就够了,其他的事情,不急。”
    沧擎看著儿子,看了很久,最终把那口气缓缓地吐出来,“你倒是比父王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少沧屿说,“是知道急没有用。”
    沧擎重新捋了捋鬍鬚,换了个话头,“父王还有一件事,跟你商量。”
    “父王说。”
    “王位,”沧擎直接开口,“父王有意,近几年內传给你。”
    少沧屿道:“父王正值壮年,族里现在刚刚稳定,这个时候传位,不是好时机,父王还能再做几年,这件事,不急。”
    沧擎看著他,“你是真的觉得不急,还是因为叶姑娘?”
    少沧屿没有否认,“有一部分是因为她。”
    沧擎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儿子这么直接地承认了,他盯著少沧屿看了一会儿,然后嘆了口气,“你这孩子。”
    “父王。”少沧屿平静地说,“给我一点时间。”
    沧擎站起身,走到少沧屿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行,父王不催你,但你自己要爭气。”
    少沧屿点了点头,“知道了,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