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木驴出场,鞭子开道
其实一场文斗犯不上休息个一刻钟。
张老主要是想让娃娃们缓一缓。
京海这帮小兔崽子搞人心態確实有一手,不让其他娃娃喘口气、顺顺心,他还真怕有人道心不稳,回去走火入魔了。
瞧瞧台下那一张张怀疑人生的脸,好几个眼眶还红著呢。
造孽啊。
很快,一刻钟到了。
张老清了清嗓子,一挥手。
一个面相严肃、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领著十几个穿著囚衣、手上脚上都戴著镣銬的人,沉默地走上台来。
那些囚犯一个个低著头,眼神躲闪,身上或多或少都带著伤,气息萎靡,显然是刚被抓捕不久。
“这第二场文斗,咱就比审讯。”
“这些人,都是各地分局近期抓获的,身上都背著事儿,有大有小,有轻有重。规则很简单——让他们把知道的、干过的、同伙是谁、老巢在哪儿,一五一十,全给吐出来。”
张老又指了指那个面相威严的中年男人:
“这位是裁判,姓谢,他有一项神通,唤作明辨是非,能断真假,能辨曲直。这些人交代的东西是真是假,瞒不过他的眼睛。”
“审讯一炷香时间,最后以问出的有效信息数量、质量综合评判胜负。”
第二场文斗的题目一出,台下先是安静了一瞬,隨即“嗡”的一声,议论开了。
比审讯?
这倒新鲜!
不少调查员摩拳擦掌,眼中露出跃跃欲试的光芒。
审讯这活儿,他们熟啊!局里平时抓了妖人邪祟,不也得审么?
虽然不全是他们经手,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多少懂点门道。
然而,这兴奋劲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吕见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唰”就变了,猛地扭头,手指直直戳向姬左道身边那条正打哈欠的黑狗,声音都变了调:
“等等!张老!这不公平!”
“那条狗!京海那条狗!它会他心通啊!”
“它往那儿一趴,眼一瞧,耳朵一竖,囚犯心里想啥它全知道!这还审个屁啊!直接抄答案不就完了?!”
这话如同冷水泼进热油锅,瞬间炸开了。
“对啊!差点忘了这茬!”
“他心通一出,这些囚犯在它面前跟没穿裤衩有啥区別?心里那点小九九全曝光了!”
“这还比什么?直接宣布京海贏算了!”
“黑幕!绝对的黑幕!”
群情激愤,抗议声此起彼伏。
没办法,狗爷第一场给他心通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实在太大了,现在一提审讯,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
这掛逼又要上场了!
那还玩个锤子?
张老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遭,老神在在地捋了捋鬍鬚,目光投向京海方向,慢悠悠开口:
“小子,你怎么说?”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姬左道身上。
有紧张的,有不服的,有等著看戏的。
姬左道正翘著二郎腿,跟柳明分零食呢,闻言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行唄——”
他拖长了调子,语气混不吝,还带著点的痞气。
“既然各位同僚这么说了,那这场,就不让狗爷欺负小朋友了。”
姬左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咔吧”几声脆响。
他走到场中,扫了一圈那些不服的调查员,笑容越发囂张,眼底却透著一股子跃跃欲试的凶光。
“打架是爷的天赋,可这审讯……嘿,巧了,也是爷的爱好。”
“手拿把掐啦,让让他们也无妨。”
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子理所当然的篤定。
“好小子,够囂张!”
张老非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他就喜欢京海这帮娃娃身上这股子劲儿!
不藏著掖著,不假模假式,囂张得理直气壮,狂妄得坦坦荡荡。
其他分局的调查员见状,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嘀咕,但京海愿意让步,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再得寸进尺,就显得小家子气了。
得了便宜,自然不再多话。
很快,第二场文斗正式开始。
裁判点燃了一炷细细的线香,青烟裊裊升起。
“第一组,准备。”
吕见深吸一口气,拿著手里刚发下来的、关於分配给自己那名囚犯的简要资料,大脑飞速运转。
这囚犯是个盗墓贼,疑似与几起古墓失窃、阴物外流的案子有关,嘴挺硬,之前初审时啥也没撬出来。
该怎么突破呢?威逼?利诱?诈他?还是从侧面试探……
他一边快速瀏览资料一边下意识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同样站在一名囚犯面前的姬左道。
想看看这个囂张得没边儿的傢伙,到底有什么审讯高招。
结果这一看,吕见愣住了。
只见姬左道接过资料后,只隨意扫了两眼,撇了撇嘴,然后——
手腕一抖,直接把那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隨手往地上一撇。
纸张飘散,如同秋风扫落叶。
吕见:“???”
不是,哥们儿,资料你不看的吗?好歹了解一下基本情况啊!
还没等他从这粗暴对待资料的行为中回过神来,更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姬左道居然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开始往外掏东西。
叮铃哐啷,一阵乱响。
最后,他掏出了一个让吕见眼皮狂跳的大傢伙。
那玩意儿通体暗红色,似乎是木头材质,但浸透了某种深色污渍,形状颇为奇特。
下面有四个木轮,上面则是一根粗大、顶端削得尖尖的、还带著狰狞纹路的木桩,竖直向上。
“这啥玩意儿?”
吕见眯起眼睛,总觉得这物件儿异常眼熟,好像在哪本古籍插图上见过……
等等!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猛然想起!
之前在江南分局档案馆泡著的时候,好像在某本介绍古代刑罚器具的冷门典籍里,见过类似的图解!
那书里说,这玩意儿……好像是叫……
木驴?!
吕见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一片混乱。
不是……大哥?
咱们这是在审讯啊!
你掏个木驴出来干什么?!
这玩意儿跟审讯有个毛线关係啊?!
誒,等等,怎么还扒上衣服了?怎么还把人拎起来了?
就见姬左道单手拎起那个嚇得魂飞魄散、疯狂扭动的囚犯,像拎小鸡仔似的,走到木驴旁边。
然后,在所有人呆滯、茫然、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对准那根尖锐的木桩顶端。
把囚犯,缓缓地、稳稳地、一点一点地……
插了下去。
“唔——!!!!”
囚犯的眼睛瞬间暴突,整张脸因为无法言喻的剧痛和极致的惊恐而扭曲变形,喉咙里挤出一种非人的、仿佛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般的嘶鸣。
身体剧烈地抽搐、颤抖,像一条被钉在案板上的鱼。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调查员,包括台上见多识广的张老、裁判,包括其他囚犯,包括各分局局长……
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张大了嘴,下巴掉了一地,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大脑集体宕机。
一片空白。
仿佛有无数只草泥马从脑海里奔腾而过。
吕见手里的资料,“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呆呆地看著那个被硬生生插在木驴上、因为剧痛而疯狂扭动却无法挣脱的囚犯,又看了看那个拎著皮鞭、一脸“爷开始干活了”兴奋表情的姬左道。
灵魂仿佛出窍了三秒钟。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看什么?
这他娘的真的是在审讯吗?!
而就在全场石化、时间仿佛凝固的这短短几秒內,姬左道后退两步,满意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顺手拿出一条油光发亮、带著倒刺的皮鞭。
在空中隨意甩了甩。
“啪!啪!啪!”
破空声清脆响亮,带著一股子令人头皮发麻的狠戾。
他走到囚犯面前,歪了歪头,看著对方那因为极致痛苦和恐惧而涕泪横流、扭曲变形的脸,露出了一个堪称“和蔼可亲”的笑容。
然后,扬起皮鞭。
“说不说?!”
“啪——!!!”
一鞭子下去,囚犯顿时皮开肉绽,鲜血飆飞。
“嗷——!!!!”
悽厉到变调的惨嚎,瞬间衝破云霄,男高音直逼帕瓦罗蒂,听得人牙酸腿软,胯下发凉。
“说不说?!”
“啪——!!”
“嗷呜——!!!”
“交代不交代?!”
“啪!!”
“啊呀呀呀——!!!!”
姬左道问得简单粗暴,抽得虎虎生风。
囚犯嚎得惊天地泣鬼神,扭得木驴嘎吱作响。
全场所有人,依旧保持著目瞪口呆的石化状態。
只有那炷线香,还在默默燃烧,青烟笔直。
一缕菸灰,悄然断裂,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