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空真
长生:从守书阁的太监开始 作者:佚名
第348章 空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对於下方战场上残余的白莲教眾而言,不啻於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断裂,亦是信仰支柱的彻底崩塌。
剎那的死寂之后,是各种情绪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法王……法王走了?他……他带走了香主们,却把我们……丟下了?!”
一名来自襄樊分舵的小头目,怔怔地望著巨像消失的天空,手中的钢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充满了被遗弃的绝望与难以置信。
他周围几名同样浑身带伤、筋疲力尽的教眾,也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信仰的狂热褪去后,面对血淋淋的死亡与首领的拋弃,剩下的只有冰冷的恐惧与幻灭。
“不!老母不会拋弃我们的!法王一定会回来救我们的!杀!为了老母!为了真空家乡!跟他们拼了!”
另一处,一个性格暴烈、脸上带著狰狞刀疤的江陵府悍匪头目,却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双目赤红,挥舞著已经卷刃的鬼头刀,不顾一切地朝著最近的锦衣卫扑去,状若疯魔。他身边还有三五个同样被绝望逼入疯狂的教眾,也跟著嚎叫衝上,做著最后的、毫无意义的挣扎。
迎接他们的,是锦衣卫冷静而致命的弩箭与刀锋,片刻间便被砍翻在地,鲜血汩汩流淌。
“我投降!別杀我!我投降了!”
更多的人,则在巨大的心理衝击和死亡的威胁下,彻底崩溃。他们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双手高举,涕泪横流,向著步步逼近的锦衣卫苦苦哀求。
有的甚至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染血的地面上砰砰作响,只求能换得一线生机。场面混乱不堪,哀求声、哭嚎声、临死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还有一些原本就心思活络、並非死硬信徒的教眾,眼见大势已去,连法王都跑了,更是彻底熄了反抗之心。
他们互相交换著眼神,悄悄挪动著位置,试图离那些还在发疯抵抗的同伙远一些,生怕被牵连,同时用最卑微、最顺从的姿態,向锦衣卫表示投降。
整个山谷,此刻如同一个巨大的、即將熄灭的炭火盆,余烬中闪烁著最后几点疯狂的火星,但更多的,是死灰般的绝望与乞怜。
就在这混乱將息未息之际,一道身影如同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落在李叶青身旁不远处。正是方才还在空中与牛督公並肩而立的提督东厂太监,陈星洲。
陈星洲对周围的混乱视若无睹,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李叶青身上。
此刻的李叶青,虽然腰杆依旧挺直,但脸色明显有些苍白,呼吸也比平时略微急促,眉心微蹙,似乎在忍耐著体內的不適。
方才净世法王破开四象五行奇门救人之时,那一下反击並非直接攻击李叶青,而是粗暴地撕裂、震盪了阵法核心。
此阵与李叶青自身气血、真元乃至初步构建的五臟小天地隱隱相连,阵法被强行破开,反噬之力自然传导到了他的身上,伤及了內腑经络,虽不致命,却也绝不好受。
陈星洲狭长的眼睛在李叶青身上扫过,手腕一翻,一个精致小玉瓶便出现在他掌心。
“接著。”
陈星洲声音平淡,隨手一拋。
李叶青连忙伸手接住。
他打开瓶塞,瓶中躺著三颗龙眼大小、圆润无瑕的丹药,丹药呈月白色,表面有著天然的、如同云纹般的细腻丹纹,中心一点金光若隱若现,仿佛內蕴明月精华。
“月华丹?”
李叶青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他在锦衣卫的典籍中见过对此丹的描述,乃是以珍稀的月桂枝为主药,辅以多种调和经脉、滋养神魂的灵药炼製而成,对於治疗內伤、稳定神魂、快速恢復真元有奇效,尤其適合对抗阴邪之力入侵或心神受损后的调养,价值不菲。
没想到陈督公出手如此大方。
“服下,运功化开。”
陈星洲淡淡道,语气虽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关照。
“多谢督公赐药!”
李叶青不再犹豫,当即倒出一颗月华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清凉甘冽却又暖融融的药流,顺著喉管而下,迅速散入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所过之处,那些因阵法反震而產生的隱痛、滯涩感迅速消退,被净世法王残余力量侵扰而略显躁动的气血也渐渐平復,受损的经脉在这股精纯药力的滋养下,开始快速修復。
更有一丝清凉之意上涌,抚平了他因激战而略显疲惫的心神。
他不敢怠慢,当即就地盘膝坐下,眼观鼻,鼻观心,运转《混元功》,引导著月华丹的精纯药力,有条不紊地修復著体內的伤势,尤其是重点温养与四象五行奇门连接最紧密的肝、肾、心、肺四脏,稳定那因阵法被破而微微动盪的五臟小天地雏形。
隨著功法的运转,他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眉心也渐渐舒展开,周身气息虽然依旧有些虚弱,却已变得平稳悠长,再无之前的紊乱跡象。
“督公,为何……方才您与牛督公,称呼那净世法王为空真?”
李叶青服下月华丹,一股清凉温润的药力迅速化开,滋养著受损的经脉与略显动盪的五臟小天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几分红润。
他压下体內残余的些微痛楚与气血的翻腾,看向身边这位面白无须、气质深沉如海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陈星洲没有立刻回答。
他负手而立,望著净世法王与那些香主消失的方向,那里只余下被方才大战摧残得面目全非的山谷与繚绕的混乱气机。
他狭长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似是惋惜,又似冰冷的讥誚,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空真……那是他叛出佛门、坠入魔道之前的法號。”
陈星洲的声音不高,带著一种久居上位、洞悉世情的沧桑感,在山风与尚未完全平息的战场余烬中缓缓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