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不如暗中协助我

      权淮安被小叔这冷厉的声音嚇了一跳,回过神来。
    他动了动嘴唇,那声小婶婶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叫不出口。
    以前在权公馆对商舍予多有偏见,现在让他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恭恭敬敬地喊人,他实在拉不下这个少爷脸面。
    眼看著权拓的眼神越来越冷,周围的气压也隨之骤降,大有一副要在当场发作的架势。
    商舍予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僵局。
    “淮安今日这身西装挺好看的。”
    她目光温和地看著权淮安:“比平时穿学生装的时候,看著成熟稳重了许多。”
    权淮安听了这话,脸颊微微一热,有些不自在地別过头去,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商舍予转过头,轻轻拽了拽权拓的衣袖。
    “这是权家的宴会,大庭广眾之下,你別老是这么严肃嘛。”
    男人垂眸,看著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眼底的冷意消散大半。
    他冷冷地瞥了权淮安一眼,警告意味十足,却终究是没有再发作。
    此时,大厅中央传来一阵清脆的敲击玻璃杯的声音。
    权望归已经走上了那座铺著红地毯的半圆形舞台。
    他站在立式麦克风前,身姿挺拔,脸上带笑:“各位来宾,各位长辈,朋友们,欢迎大家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权门商会成立十周年的庆典。”
    权望归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台下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权望归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接著说道:“这十年来,权门商会能在北境城立足,並且发展壮大,离不开在座各位的鼎力支持。”
    “请大家尽情娱乐,不醉不归!”
    话音刚落,舞台一侧的西洋乐队便奏响了欢快悠扬的华尔兹舞曲。
    大厅里的气氛被点燃。
    那些穿著华丽礼服的男女们,三三两两地滑入舞池,隨著音乐翩翩起舞。
    还有一些商界大佬,则端著酒杯聚在角落里,借著这个难得的机会,继续谈笑风生,交换著利益。
    权拓站在人群边缘,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了不远处的一组真皮沙发上。
    那里坐著几个头髮花白、穿著长衫马褂的老者。
    正是权家的几位旁支长辈。
    他微微低下头,看著身旁的商舍予,低声询问道:“那边有几位权家的长辈,我要过去打个招呼,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商舍予顺著他的视线望去。
    目光在触及其中两个老者的面容时,她微微一顿。
    她认得那两个人。
    在成婚那日,这两人就坐在主桌旁。
    还嘲讽她医术不如商捧月呢...
    她收回视线,轻轻摇头:“我不去了。”
    权拓也没有勉强。
    权家內部关係错综复杂,那些老傢伙们个个都是人精,倚老卖老,说出来的话未必好听。
    他不愿让她去受那个委屈。
    “好。”
    他点了点头,指向不远处那张摆满了各式精致糕点和水果的长条餐桌,“你去那边吃点东西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嗯。”商舍予乖巧地应了一声。
    权拓端著香檳朝那几个长辈走去。
    商舍予独自一人来到了点心桌旁。
    从下午试衣服到现在,她確实滴水未进,肚子早就有些饿了。
    她拿起一个小巧的骨瓷碟,用银色夹子夹了一块卖相精致的慕斯蛋糕,坐在桌旁的高脚凳上,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稍稍缓解了胃里的空虚。
    “商三小姐,好久不见。”
    闻声,商舍予拿著银叉的手微微一顿。
    她没有回头,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见她没有反应,池清远从背后绕了过来,径直在她旁边的那张高脚凳上坐下。
    “这身衣裳真漂亮。”
    池清远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商舍予的身上打量著,从她纤细的脖颈,一路滑落到那盈盈一握的腰间,最后定格在她那张清冷绝世的脸上。
    “墨绿色,衬得你的皮肤比那上好的羊脂玉还要白皙,权三爷还真是好福气。”
    商舍予放下手里的骨瓷碟,拿起一旁的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她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著池清远。
    “池大少爷,我的妹妹是你明媒正娶的正房妻子,算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三姐,这里是公眾场合,你这般不知分寸说出这种轻佻的话,难道就不怕坏了池家的名声?还是说,池大少爷向来就不懂什么是男女大防?”
    提到商捧月,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厌恶和冷意。
    他冷哼了一声,將商捧月拋之脑后。
    再看向商舍予时,见她神色认真,不卑不亢,池清远心里再度升起无法抑制的躁动。
    他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挑眉低声说:“三小姐何必如此拒人於千里之外?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和我做一笔生意?”
    “生意?”
    商舍予冷笑了一声。
    池清远点了点头:“我听闻前段日子你帮著权望归,从洋人手里谈下了一笔跨国生意,我池清远生平最佩服的,就是有能力的女人。”
    他说著,又往商舍予的方向靠了靠。
    “商三小姐若深藏內宅,岂不是暴殄天物?不如暗中协助我,只要有你这般厉害的女人在背后出谋划策,我保证不出三年,我池清远定能成为这北境城里的第一巨贾。”
    “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听到这番话,商舍予只觉得可笑至极。
    北境第一巨贾?
    上辈子她就是瞎了眼,没日没夜地为池家商会打算盘,看帐本看到眼睛红肿流泪。
    为了给池家拉生意,她熬尽了心血,一步一步地將池家那个摇摇欲坠的烂摊子扶上了正轨,最终真的帮他坐上了北境第一巨贾的位子。
    可结果...
    他在外面花天酒地,沾花惹草,一房接一房地往家里抬姨太太。
    而在她被商家折磨致死前,他应该正搂著新欢在院子里调笑吧?
    如今重活一世,这个无耻之徒竟然还敢跑到她面前,大言不惭地说出同样的话。
    她起身,没有任何犹豫的抓起桌上那杯满满的果酒,手腕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