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维岳,你终於来了!

      “回电......回电来了!”
    昆明行营官邸,戴立捧著一份电报,来到了焦头烂额的老头子面前。
    老头子站起身:“谁的电报?”
    戴立將电报交到老头子的手上:“吕长官,是吕长官的回电啊!”
    老头子往电报纸上一瞧,只看见一个“可”字。
    “可?”老头子念出了声,表情疑惑。
    戴立解释道:“就是吕长官同意援救远征军了!根据我在边境上的特工回报,青年军伞兵的运输机飞出了国境,青年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跳伞抵达腊戍了!”
    老头子如释重负地笑了,看了看手上的那张只有一个字的电报纸。
    “嗨呀,吕维岳这小子够狂傲的,好在心中还算有大义,没有撇下我不管!”
    “告诉杜玉明和罗卓颖,我的远征军部队,绝对不许跟著英国人去印度。”
    “全部给我带回来,我是不会受英国人的窝囊气的!”
    戴立这时候想起来:“英国人方面,可是严禁青年军进入缅甸境內的。
    英国人曾经说了,青年军一旦进入缅甸境內,就是发起了对英国的侵略。”
    老头子才不管这些:“什么侵略!英国人忘了自己是怎么进入缅甸的了是吧?
    退一步说了,现在英国人都把缅甸拱手让给日本人了,英国人还有脸主张对缅甸的主权?
    再退一步说,什么青年军,我一口咬定那是空投到腊戍的中央军。
    再退一步说,远征军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和英国人脱不了关係!
    英国人胆敢找上门来问责,看我不把他们的使者乱棍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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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腊戍城,除了夏国的青年军伞兵以及远征军的几百號人,还出现了一支一千多人的武装队伍。
    “军长!西边的山林下来了一千多號人,像是当地的土人!”一名参谋向第66军军长张珍匯报。
    张珍心中一惊,这一千多號人该不会是“缅奸”吧!
    夏国有汉奸帮日本人,缅甸自然也有缅奸帮日本人。
    “他们是过来攻击我们的?”
    参谋摇摇头:“他们身上虽然带著武器,但是並没有向我们发起攻击,还向我们派出了使者,特务营正在把他们的使者带过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著暗红色僧袍的缅甸和尚被带到了张珍面前。
    这和尚光著头,头顶受过戒,裹著暗红色的僧袍,面容和蔼,但他的行头实在诡异。
    他身上原本有一桿英制李恩菲尔德步枪,以及两枚手榴弹作为武器,不过这些武器已经被特务营的士兵暂时收缴。
    “长官好。”和尚双手合十,说出一口不算太流利的汉语。
    张珍愣住了,在这个节骨眼上,竟有一个会说汉语的缅甸和尚带兵出现。
    “你们是谁?为什么来这?”张珍警惕地问道。
    和尚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贫僧法號萨达,受佛的旨意前来。”
    张珍很不悦:“你到底是哪个组织的,我可没有见过带著手榴弹和步枪的和尚。”
    法號为萨达的缅甸和尚坦白道:“我们是团结党缅甸分区、掸邦游击第三大队的武装力量。”
    张珍皱起眉头,满脸疑惑:“团结党?什么团结党?”
    旁边的参谋凑到张珍耳边,低声提醒道:
    “军长,就是中南国那个团结党,这个党在东南亚各地追隨者极多。”
    张珍恍然大悟,原来和中南国有关係,而中南国由於吕牧之和青年军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他看著那一身僧袍,还是觉得彆扭:“你们和尚也参加游击队?”
    和尚正色道:“佛法无边,却度化不了妖魔。日寇便是妖,英夷便是魔。”
    “贫僧接到上级组织命令,即刻配合夏国远征军,將侵入缅北的日军全歼。”
    当然,萨达和尚並没有把话全说出来:
    团结党在缅甸的游击队需要藉助夏国远征军的力量抵抗日军,同时痛打英国落水狗,顺手把辖区內残存的英国势力清理乾净。
    张珍总算明白了,难怪英国人抓团结党抓不乾净,人家借著佛教在缅甸的地位渗透,英国人怕是钻进山里找十年也抓不乾净。
    现在英国军队被日军打跑了,团结党的游击队还活得好好的。
    双方很快达成协议,共同防御腊戍,避免在接下来的混战中產生误伤。
    不仅腊戍一带的团结党游击队开始行动,缅甸中部和南部以及西北部的团结党游击队都在发起进攻,不过主要目標是英国人的势力。
    团结党的游击队趁乱攻击英军的物资仓库,伏击英军逃往印度的运输队。
    抢来的英军物资被迅速打包,源源不断地运往大山深处的根据地,作为日后打击日军的物资储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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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日军第56师团松本联队的先头小分队,正疲惫地穿行在山道上。
    半山腰上有一座庙宇,日军小队长示意部队停止前进:“沼田!带翻译到庙里搜集一些情报!”
    “哈依!”
    日军沼田军曹带著一个十三人的小分队,在翻译的引导下,爬上半山腰,儘量摆出一副和善的面孔走进寺庙。
    庙里有三十多个和尚,一个个裹著红色的长袍,表情木然地看著进入寺院的十几名日军。
    长老和尚正在大殿內闭目诵经,对进来的日军士兵视而不见。
    沼田军曹故作礼貌地问道:“打扰了,这位长老,请问腊戍城里还有多少夏国兵?”
    缅甸本地翻译官翻译了一遍,长老和尚却不开口说话。
    沼田军曹又问了一遍。
    长老和尚摇摇头:“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翻译如实將长老的话翻译了一遍。
    沼田军曹听后大怒,掏出手枪:“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
    这时,一名年轻的僧人从后院走来,双手合十,对著日军恭敬地鞠了一躬:“我知道!”
    沼田军曹见状,笑了起来:“看来还是这位和尚明白事理。”
    说著,沼田军曹下意识地也客气地回了一躬。
    可就在他低头的一瞬间,那年轻僧人的眼神变了:“长老,你跟他们废什么话!”
    “纳尼?”沼田军曹一脸疑惑地看著翻译。
    不等翻译回答。
    年轻僧人从宽大的僧袍下,掏出一把司登衝锋鎗。
    噠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弹如狂风骤雨,近距离將沼田军曹和翻译打成了筛子。
    与此同时,大院里的僧人们从僧袍下掏出驳壳枪。
    后院也衝出来几个僧人,他们端著长枪,对著剩下的日军疯狂射击。
    进来搜集情报的十几名日军就这样死在了这群和尚手中。
    长老和尚这才睁开眼睛,对著僧眾们说道:“哎!超度他们往西天极乐世界去吧......”
    噠噠噠!
    日军在山脚下的大部队打上门来。
    僧人们也顾不上超度这群鬼子了,长老带著僧眾们,背著武器弹药,从佛像背后的秘密通道全部撤走,只留下十几具日军尸体和空荡荡的寺院。
    这样的戏码,在松本联队的行军路线上不断上演。
    无数团结党的游击队员,或是僧人或是农民,沿途不断对日军展开偷袭。
    当松本联队好不容易狼狈地赶到腊戍城外围时,真正的噩梦开始了。
    “开火!”
    隨著一声来自青年军伞兵指挥官的指令,丛林两侧的山坡上,喷吐出了耀眼的火舌。
    青年军伞兵部队早已在通往腊戍的要道上设置了伏击,构筑好了交叉火力网。
    m1加兰德步枪的清脆射击声,伴隨著m1919a4机枪的沉闷咆哮。
    汤姆逊衝锋鎗和m3黄油枪在倾泻著点45口径的弹雨。
    “八嘎!这火力不对劲!”
    “这不是英国人,也不是夏国远征军!”
    被伏击的鬼子们顿失方寸,不明白面前的敌人为何火力如此强悍。
    有些日军老兵听到加兰德的特殊动静,便想起来夏国战场上的青年军。
    “好像是青年军来了,不是说他们被禁止进入缅甸的土地吗?!”
    “向后撤退!等待援兵!”
    松本联队长在后方的联队部,看著自己在前方探路的小队一脸狼狈地逃回来,心里顿感大事不妙。
    远处的天边传来了飞机引擎轰鸣声,松本联队长的视线无法穿透密林的阻隔。
    在松本联队看不见的远方,第二波c47运输机和护航战斗机再次飞临腊戍上空。
    一朵朵伞花再次铺满了天空,投下了將近八百名青年军伞兵。
    腊戍城內的青年军伞兵数量,已经接近一千六百人。
    加上张珍军长的直属部队,以及神出鬼没的团结党游击队一千余人。
    腊戍周边的武装力量已经达到了三千余人。
    松本回头看向后方,他在等待相距不远的井秀联队长率兵前来增援。
    而在井秀联队背后不到一百公里处,戴安澜率领著200师追击而来。
    在200师的背后,是杜玉明率领著第五军的主力部队跟进。
    在杜玉明第五军的背后,又有日军56师团的大批坦克和步兵跟进......
    一层套著一层,显得十分混乱,但都在朝著腊戍赶去。
    第十五军饭田祥二郎司令官听说了56师团攻击腊戍的行动遭到了挫折,百思不得其解。
    根据他的情报,夏国远征军在腊戍周边几乎无兵可用,究竟是哪支部队抵达腊戍进行支援了?
    当松本联队长在前线发现了青年军伞兵部队的踪影后,饭田祥二郎司令官终於理清了头绪。
    原来是青年军下场了!
    可饭田祥二郎司令官再次陷入了疑惑:
    “不应该啊......夏国远征军將要被消灭,吕牧之在这个当口出手了......”
    “不是说吕牧之和中央有矛盾吗?甚至有传言说吕牧之想要自立为王。”
    “这样的大好时机,吕牧之不应该坐视中央的武装力量被消灭吗?”
    日军大本营整合一系列情报,对吕牧之做出过分析,认为吕牧之已经是一个能量极大的地方实力派,与中央是对立矛盾关係,二者势同水火。
    加上英国人禁止青年军进入缅甸,日军一开始就没想过会在缅甸碰上青年军。
    对吕牧之的防备主要是在泰国方向上防备中南国。
    想到这,饭田祥二郎给夏国国內的日军各方司令官发去电报,询问他们属地內的青年军调动情况。
    得到的情况是,夏国境內的青年军主力部队並没有太大的调动。
    而中南国境內的青年军,由山下奉文两个师团在泰国境內盯防。
    由此,饭田祥二郎可以知道,青年军只能以伞兵及时支援腊戍,无法將其他部队快速抽调到腊戍。
    对於青年军的伞兵,日军知道其建制现在是一个旅,有五千多名伞兵。
    “伞兵部队缺乏重武器,如果我把坦克通过公路派往腊戍,兴许能拿下腊戍,將青年军伞兵以及杜玉明的第五军尽数击溃!”
    於是,饭田祥二郎司令官向南方军总司令官寺內寿一大將发去电报,详细报告了腊戍方面的敌情变化。
    寺內寿一大將坐镇曼谷,身边坐著有“马来亚之虎”称呼的山下奉文中將。
    “山下中將,吕牧之和中央的关係真是太复杂了,青年军的伞兵在缅甸腊戍参战了,你认为中南国的青年远征军会出动吗?”
    面对寺內寿一大將的问话,山下奉文並不好做决断:“中南国和青年远征军一旦出动的话,攻击目標必定是泰国。”
    “我无法预言吕牧之和中南国是否会攻击泰国,但是我可以保证,凭藉我手下的第五师团以及近卫第二师团,一定能保卫泰国的安全。”
    寺內寿一大將很满意:“好!很好!”
    “既然你能盯住中南国和青年远征军,我就让饭田祥二郎的第十五军在缅甸放开手脚去干好了!”
    “这次不仅要击溃夏国中央的远征军,更要取得一次针对青年军的重大胜利!”
    缅甸境內,饭田祥二郎指挥日军第15军,呈现出兵分三路的態势。
    西路33师团追赶逃往印度的英军,中路18师团追击撤往密支那的罗卓颖率领的第六军。
    而在东路,则是此次交战最激烈的一路,56师团以腊戍为目標,想要击溃这一路的青年军伞兵部队和杜玉明第五军,第55师团也正在赶来支援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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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军大举追击的当口。
    昆明的上空,一架运输机正在缓缓降落。
    飞机上走下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不一般。
    底下接机的男人们同样不一般。
    老头子也是接机者的一员,能让他亲自接机的,可谓来头极大。
    老头子站在飞机的舷梯下,看著吕牧之从飞机上下来,一脸的感激涕零,上前挽著他的手:“维岳,你终於......终於还是来了!”
    吕牧之点点头:“远征军这么多黄埔同窗和学弟,我能看著他们被英国人羞辱,被日本人消灭吗?”
    说完,吕牧之看向底下的一眾官员,高声说道:“许多人以为我要与中央爭权、要割据,一定会坐视中央的远征军被消灭。”
    “可实际上,我没有丝毫割据中原的想法,世人都看错了我吕牧之。”
    “远征军是中央最为精锐的抗日力量,我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