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道场来客,广成子受伤

      黄龙望著那团缓缓靠近的星辰本源,神色平静无波,一缕澄澈的灵光悄然探出,轻轻將那团本源包裹。
    他並未急於將本源炼化,也未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任由团星辰本源,悬浮於身前。
    沉默片刻,黄龙缓缓开口,语气褪去了先前的温润,目光落在酆都身上,一字一句道:
    “紫微乃是活过龙汉量劫的准圣老怪物,心机深沉,算计半生,他留下的这团星辰本源,绝不可贸然直接炼化。”
    酆都闻言,挑眉看了黄龙一眼,方才收敛的戏謔又隱隱浮上嘴角,语气带著几分调笑:
    “本尊,你也太过谨慎了吧?”
    “这紫微都已经魂飞魄散,一缕残魂都未曾留下,难不成这团本源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再说,以我的手段,即便其中有什么猫腻,也能轻易化解才是。”
    他说著,便想抬手探向那团星辰本源,却被黄龙抬手制止。
    黄龙的目光依旧严肃,眼底没有半分玩笑之意,缓缓摇头道:“谨慎点好。”
    话音落下,他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又藏著几分警惕:
    “这洪荒乱世,杀机四伏,帝俊、西方二圣,皆是虎视眈眈,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紫微能布下假死大局,骗过洪荒诸多大能,谁能保证他没有在这本源之中留下后手?”
    “或许是禁制,或许是因果陷阱,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说著,黄龙低头看向身前那团星辰本源,语气愈发郑重:
    “你看,即便强如准圣,执掌周天星辰万载,算计半生,最终也落得如此下场。”
    “这洪荒之中,没有绝对的强者,也没有谁能一直笑道最后,容不得半分大意。”
    酆都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戏謔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望著黄龙严肃的神色,又看了看那团看似温润的星辰本源,心中的警醒瞬间放大。
    他虽性子张扬,却也绝非鲁莽之辈,黄龙所言,句句在理。
    紫微那般心思深沉之人,怎会轻易留下毫无防备的本源?
    若是真有后手,贸然炼化,后果不堪设想。
    沉吟片刻,酆都缓缓收回手,神色也变得无比郑重,对著黄龙躬身一礼:
    “本尊所言极是,是我太过轻率了。”
    “此事交给我吧,我会寻个时机,带著这团星辰本源前往盘古殿,以盘古血脉之力细细探查,即使有陷阱,在盘古殿中也无伤大雅。”
    盘古殿乃巫族圣地,是盘古心臟的所在地。
    別说紫微,就是道祖鸿钧来了也得折戟沉沙。这无疑是最稳妥的办法。
    黄龙闻言,微微点头:“此事便託付於你,切记,不可大意。”
    “谨记本尊嘱託。”酆都沉声应道,语气之中没有半分懈怠。
    他知晓此事的重要性,不仅关乎这团星辰本源,更关乎他与黄龙的隱秘。
    黄龙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那灵光轻轻一动,將那团星辰本源推向酆都。
    酆都抬手,神魂之力悄然涌出,化作一道漆黑的光罩,將星辰本源牢牢包裹,避免被外界感知到。
    话音未落,黄龙的身影便彻底消融在识海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识海之中,只剩下酆都一人,以及他手中那团星辰本源。
    他深深看了一眼紫微星后,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洪荒中央的周山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酆都识海之中彻底消散的黄龙意识,已然跨越星海,回归到首阳山的洞府之中。
    洞府之內,香菸裊裊,灵气氤氳,周身縈绕著浓郁而精纯的仙道灵光。
    黄龙端坐於蒲团之上,双目缓缓睁开,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隨即被清明取代。
    他缓缓倾吐一口浊气,落地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方才黄龙与酆都化身,同帝俊,紫微周旋,全程不敢鬆懈。
    如今意识归位,紧绷的心弦骤然鬆弛,脸上不由得生出几分后怕之色。
    黄龙抬手抚上眉心,舒缓著疲惫,心中暗道:
    “此次紫微星之行,当真是险之又险。”
    “先是帝俊这傢伙,心思太过深沉,差点就翻船了。”
    “然后是紫微假死,欲行夺舍之举,好在这一切都有惊无险,要不然多年的努力恐怕都要付之东流。”
    而后怕之余,黄龙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欣喜。
    所谓风浪越大,鱼越贵嘛。
    高风险,从来都伴隨著高回报。
    此次一行,看似惊险,却收穫两大机缘,足以让他在这洪荒乱世之中,站稳脚跟,更进一步。
    其一,便是遏制了妖族的实力,断了帝俊的一大助力,可以说间接帮了巫族,人族。
    紫微乃周天星辰之主,是帝俊完善周天星斗大阵的关键。
    如今紫微陨落,帝俊不仅没能借紫微本源完善大阵,反而要承担谋害万星之主的因果。
    其二,便是那团紫微本源。
    那本源乃是执掌周天星辰的关键,只要能彻底炼化。
    他黄龙,便是名正言顺的下一任紫微大帝,执掌万星,统御星脉。
    届时,等妖族彻底覆灭,他再想办法將周天星斗大阵弄来来,完成道德绑架的一环。
    到那时,黄龙在洪荒世界方能真正做到安全无虞,亦如那冥河一般。
    黄龙静静坐在蒲团上,眼底闪过道道精光,心中不断盘算著后续的谋划:
    先等酆都確认紫微本源无虞,再逐步炼化,完善最后一道化身。
    同时暗中关注妖族动向,准备坐收渔利。
    再者,借首阳山与老君坐镇的便利,隱匿自身,待时机成熟。
    就在黄龙思绪正酣之际。
    洞府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仙道灵光波动,紧接著,一道浑厚的道音穿透护山阵法,隱隱传入耳中。
    黄龙神色微动,手中灵光一闪,周身护山阵法的禁制悄然开启一道缝隙,神念探出,瞬间便察觉到了山门外的动静。
    只见首阳山山门外,一个道人正佇立於此,面周身流转著纯正的玉清仙光,气息凝练,正是他的师兄——太乙真人。
    道人神色急切,见山门紧闭,並未贸然闯入,而是直接运转玉清仙诀。
    看清来人模样的剎那,黄龙紧绷的神色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欢喜,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与太乙真人相识多年情谊深厚,远非寻常师兄弟可比。
    当年他下山之时,第一件灵宝便是太乙真人亲手所赠,这般情分,黄龙一直铭记於心。
    如今太乙真人来访,黄龙自然要尽一尽地主之谊,好生款待这位师兄。
    念头刚落,黄龙身形便化作一道澄澈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洞府之中。
    首阳山,流光掠动,不过瞬息之间,黄龙便已抵达山门之下。
    他抬手一挥,周身灵光微动,解开了护山的禁制,远远便朝著山门外喊道:
    “太乙师兄!许久不见,你怎会亲自前来首阳山?”
    山门外,太乙真人听闻这熟悉的声音,当即停下动作,抬眼望去。
    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意,周身的急切之色稍稍褪去,对著黄龙拱手笑道:
    “师弟,別来无恙?愚兄今日前来,確有要事与你相商,叨扰师弟清修了。”
    黄龙快步上前,脸上笑意更浓,连忙侧身引路:
    “师兄说的哪里话,你能前来,小弟高兴还来不及,何来叨扰之说?”
    “快隨我入洞府一敘,小弟早已备下灵茶,咱们师兄弟好好说说近况。”
    黄龙一边说著,便领著太乙真人一同踏入首阳山。
    刚一跨过山门,太乙真人便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原本还带著几分急切的目光,瞬间被眼前的景象牢牢吸引,瞳孔微微放大。
    脸上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只见首阳山內,峰峦叠嶂,仙气繚绕,漫山遍野的灵草仙芝隨风摇曳,散发著沁人心脾的精纯灵气。
    先天古松苍劲挺拔,枝椏间棲息著灵禽仙鹤,鸣声清越,迴荡在山间。
    山涧之中,灵泉潺潺流淌,泉水澄澈见底,泛著淡淡的灵光,水下隱约可见灵鱼嬉戏,周身縈绕著仙韵。
    远处云峰之上,云雾縹緲,仙气氤氳间,透著几分古朴而磅礴的道韵。
    连空气中都瀰漫著浓郁到几乎要凝结成露的灵气,吸入一口,便觉神魂舒爽。
    太乙真人佇立原地,目光缓缓扫过山间景象,眼底的震惊渐渐化作浓浓的羡慕。
    他忍不住连连点头,口中嘖嘖讚嘆,语气里满是感慨:
    “师弟,你当真是好福源啊!”
    “这般道场,灵气之浓郁,道韵之醇厚,山势之灵秀,恐怕与崑崙山相比,也不多承让。”
    黄龙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谦逊的笑意:
    “师兄过誉了,首阳山不过是小弟偶然得之的一处道场,与崑崙山相比还差得远呢。”
    话虽如此,黄龙心中也有几分自得。
    没办法,谁让首阳山有老君坐镇呢,就是一座荒山那也能变成灵山。
    太乙真人摆了摆手,目光依旧恋恋不捨地望著山间的灵草仙泉,语气郑重:
    “师弟不必过谦,愚兄所言,皆是实情。如今量劫將至,这般灵秀无匹的道场,已是罕见。”
    “看来师弟这些年,在首阳山过得颇为顺遂,也难怪气息愈发凝练,修为大涨。”
    说著,他收回目光,看向黄龙,眼中的羡慕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凝重,轻声补充道:
    “只是这般绝佳道场,难免会引人覬覦,师弟日后还需多加防备,莫要因道场之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黄龙心中一暖,知晓太乙真人是真心为自己著想,连忙点头应道:
    “多谢师兄提醒,小弟省得。首阳山有先天护山阵法加持,寻常修士不敢贸然前来,师兄放心便是。”
    两人一边说著,一边缓缓前行,只是太乙真人眉宇间,依旧藏著几分未散的急切。
    显然,他此次前来,恐怕是有要紧之事与黄龙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