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难得偷閒，想起了她
陈夜到律所的时候刚过七点，前台的灯都还没开。
他拿钥匙刷门禁进去，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昨晚没回完的邮件清了一遍。
八点刚过，安然第一个到。
顶著两个黑眼圈，手里端著一杯超大號冰美式，书包带子都掛歪了。
“老师早。“
“时间线素材发了？“
“昨晚九点四十七就发了，比你要求的十点整还早了十三分钟。“
安然把杯子往桌上一搁，语气里带著一股子邀功的劲头。
“行，记你一功。“
安然愣了一下，隨即整个人精神了三分。
“真的？那我的奶茶——“
“別蹬鼻子上脸。“
安然识趣地闭了嘴，转身回工位的时候嘴角翘得老高。
上午的工作节奏很紧凑，李哲那边传来消息。
市局专案组已经抵达平安县。
六个人全部住在县城外的快捷酒店，不跟当地任何部门打招呼。
马队长单独给陈夜发了条消息：第一步先去社保局调取刘秀兰养老金的发放记录原件，预计今天下午就能拿到。
秦可馨整理好了开庭用的全部证据目录。
厚厚一摞列印出来摆在陈夜桌上。
“民事这边的材料全齐了，刑事那头经侦在跟进，咱们能做的基本都做完了。“
“对方请律师了吗？“
“查了，刘建国前天委託了平安县鼎成律所的一个姓赵的律师。
在当地算老资格了，跟县法院的几个庭长都熟。“
“熟也没用，证据在我们手上。“
陈夜翻了翻证据目录，確认无误后签了字。
“法院排期是下月十五號，还有不到两周。
让大家把手头的活收收尾，这两天集中精力做庭前准备。“
接下来几天，整个公益法律援助部进入了备战状態。
王浩负责整理证人出庭的流程，李哲跟经侦那边保持每日对接。
安然和温怡把所有证据按照时间线做成了一份四十多页的可视化图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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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夜每天盯著进度，白天在律所坐镇，晚上回去还要跟秦可馨电话碰细节。
时间一晃，转眼到了开庭前两天。
这天上午十点，律所的工作群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柳欢：【@公益法律援助部全体成员 张鈺案的庭前准备我看过了，材料很扎实。
明天全体放假一天，回去好好休息。
后天上战场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精神状態拉胯。】
群里瞬间炸了。
安然：【真的吗女王！！！】
王浩：【终於可以睡个整觉了呜呜呜】
李哲：【收到，谢谢柳总。】
温怡：【谢谢柳总[鲜花]】
安然紧接著又发了一条：【老师你看到了吗！明天放假！我要睡到自然醒！】
陈夜看著手机屏幕上这帮人的兴奋劲儿，没回。
一群小年轻，跟放了寒假似的。
他把手机搁下，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就是正式开庭。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庭审策略在脑子里已经过了不下二十遍。
那明天干什么？
陈夜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
苏倾影。
他算了算日子，上次见面还是在医院那会儿，到现在將近三周了。
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张鈺的案子。
舆论、经侦、证人、律所一堆事压著，他確实没怎么顾得上。
苏倾影也没主动找过他。
就上次发了条微信问案子进展，他回了句“好的老婆“，之后就没什么动静了。
这女人一贯如此，知道他忙就不打扰。
从来不会在他工作的时候刷存在感。
可越是这样，陈夜心里越过意不去。
其他人好歹还能见著面，秦可馨、柳欢、陈思思、菲菲天天在律所碰头，
几天前还在林雪姐妹那住著。
张灵溪隔三差五匯报学习进度，连安然都整天在眼皮子底下晃。
陈夜拿起手机，翻到苏倾影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三天前，她发的：【注意身体。】
四个字，连个表情包都没有。
陈夜盯著那四个字看了几秒钟，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陈夜？“
那头的声音带著一点意外，但很快就恢復了平时清清淡淡的调子。
“忙完了？“
“差不多了，后天开庭明天休息。“
“嗯，那挺好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陈夜能想像到她的表情，大概是微微偏著头，长发垂在肩上。
手指搭在膝盖上，不急不躁地等著他说下一句。
“明天有空吗？“
又是短暂的沉默。
“有。“
“出来坐坐，苏护士？“
“別贫，好。“
陈夜嘴角弯了一下。
“我去接你，上午十点。“
“不用那么早，我十点才下课。“
“你最近在上课？“
“舞蹈编排的进修班，我讲课。“
“那我十一点到你楼下。“
“行。“
又沉默了两秒。
“陈夜。“
“嗯？“
“你手臂真的全好了？“
“全好了，跟新的一样。“
“那就好。“
她的语气很淡，但陈夜听得出来。
这三个字后面压著的是整整三周没问出口的担心。
“明天见。“
“明天见。“
掛了电话，陈夜把手机放在桌上，莫名觉得心里鬆快了不少。
下午两点，公益法律援助部全员在三號会议室做最后一次庭前总结。
陈夜站在白板前，用记號笔勾出了庭审的整体框架。
“明天放假，后天上午九点开庭。
今天把所有东西过最后一遍，有问题现在提。
上了法庭我不想听到任何人说忘了这两个字。“
安然坐得笔直，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李哲把厚厚的证据目录摊开在面前。
王浩手里攥著刘秀芳的证人出庭通知书副本。
温怡紧张地拧著手里的笔帽，但眼神很专注。
秦可馨坐在最后面，翘著腿，黑丝包裹的小腿在桌下微微晃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著。
陈夜在白板上画了三个方框。
“庭审策略分三步走。
第一步，用死亡证明和户籍迁移记录打时间差，证明刘秀兰死后户口被违规操作。
第二步，拋出结婚登记审查表和身份证补办记录，坐实王芳冒名顶替的全过程。
第三步，刘秀芳出庭作证，补齐动机和威逼利诱的人证环。“
“对方律师大概率会从程序上找茬。“秦可馨开口。
“比如？“
“证据来源的合法性，咱们的调查令是新城法院开的。
刘建国的律师可能会质疑跨地域取证的效力。“
“这个我想过，民政局的档案是公共记录，持调查令调取完全合规。
他要是在这上面纠缠，反而说明他对实体证据没有反驳能力。“
李哲举手。
“陈哥，刘秀芳出庭的时候情绪会不会失控？她毕竟面对的是亲哥。“
“所以你明天的任务就是跟她通一次电话，把出庭流程再走一遍。
重点告诉她，只需要回答我的提问，对方律师的问题一律看我的眼色再开口。“
安然抬头问。
“老师，经侦那边的进展需要在庭上提吗？“
“不提，刑事归刑事，民事归民事。
咱们这场打的是確认婚姻登记无效和返还房產。
经侦那边的东西是杀手鐧，不到万不得已不亮出来。“
眾人点头。
陈夜放下记號笔，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每张脸。
这帮人跟著他从取证跑到舆论再跑到法院，每个人都瘦了一圈。
安然的黑眼圈到现在还没消。
温怡的手指因为反覆校对文件起了茧子。
王浩连续一周没回过家，李哲跑外勤跑得鞋底都磨薄了。
“行了，今天的会就到这儿。
明天给我好好睡一觉，后天精神抖擞地上法庭。
把刘建国这个案子，彻底钉死。“
安然第一个站起来。
“老师，我现在就可以走了吗？“
“走吧。“
安然抱著笔记本冲了出去，动作快得跟怕陈夜反悔似的。
王浩和李哲也收拾东西告辞，温怡走的时候跟陈夜鞠了个躬。
被安然在门口一把拽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陈夜和秦可馨。
秦可馨合上笔记本，走到他身边。
“明天你打算干什么？“
“约了个人。“
秦可馨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那后天法庭上见。“
“嗯。“
秦可馨走到门口，回过头。
“別熬夜，养好精神。“
陈夜冲她挥了挥手。“你也是好好睡一觉。“
等人走完，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
看著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关係图和时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