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小矮星彼得

      “卢平教授,我……”哈利想要解释什么,声音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单薄。
    他確实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是他半夜三更不睡觉,拿著活点地图到处閒逛?还是他发现地图上出现了一个“死人”的名字,於是不顾宵禁跑了出来?
    每一条解释听起来都像是藉口,而且是很烂的那种。
    “你確实不该这么做,哈利,”卢平轻声说,但语气中难得地带著严厉。他的眼睛在火把的光芒下显得异常深邃,像是藏著无数不愿提及的往事,“宵禁后离开格兰芬多塔楼,这本身就是违反校规的行为。而你手里拿著的——”
    卢平轻轻打开泛黄的羊皮纸,手指微微颤抖,仿佛触碰到的不是一张纸,而是一段久远的、滚烫的、从未真正癒合过的记忆。
    “我庄严的宣誓我不干好事。”卢平轻轻低声道,没有顾及旁边哈利吃惊的眼神。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用墨水勾勒出的细密线条,扫过那些移动的小点,扫过角落里那句他再熟悉不过的话——“月亮脸、虫尾巴、大脚板和尖头叉子先生们隆重奉献”。
    有那么一瞬间,哈利觉得卢平的眼眶泛红了。但那只是一瞬间,快到让人怀疑是火把光影的错觉。
    然后卢平似乎再次清醒过来。他飞快地摺叠起地图,动作急促得几乎是在撕扯那张羊皮纸,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长袍的內袋里,贴著胸口的位置。
    “这不是玩具,”卢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这是……非常危险的东西。它能够显示霍格沃茨里每一个人的位置,每一条秘密通道,每一个隱藏的房间。如果它被坏人得到了怎么办?如果它正好落入了要对付你的人手里怎么办?”
    卢平的语气愈发严厉,像是有一团火在他胸腔里燃烧,但又被某种力量死死压住。
    “尤其是你,哈利。你的父母牺牲了自己保护了你,而你——”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隨意就將自己置於危险之中吗?你好好想想。”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哈利头上。他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卢平说得对——如果他看到的真的是一个『死』人,那他更应该先找教授,而不是自己一个人跑出来。
    羞愧感从胃里涌上来,热辣辣地烧著他的脸颊。
    “现在回寢室睡觉,”卢平说,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没有商量的余地,“地图我先保管。”
    哈利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石板上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每一下都像是在提醒他自己的鲁莽。
    他走了大约七八步,突然停下来,扭头看向卢平。
    “教授,”哈利说,声音里带著一种孩子气的倔强,“这个地图也不是很准。刚刚它显示了一个不可能存在的人,我才出来看看的。”
    卢平听了一愣,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圈地扩散开来。
    “什么意思?”
    “它刚刚显示了小矮星彼得,”哈利说,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就在附近,在奖盃陈列室旁边。但彼得已经死了,十二年前就被小天狼星杀死了,不是吗?所以地图一定是坏了,或者……”
    他没有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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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卢平的表情变了。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像是一个人走在黑暗中,忽然有一道闪电照亮了前方,让他看清了脚下的深渊。
    “彼得,”卢平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小矮星彼得。”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按住了长袍內袋里的地图,指节微微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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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走廊拐角处的阴影里,一个灰扑扑的小东西正在疯狂地逃窜。
    斑斑——或者说,小矮星彼得——的心臟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它的四只小爪子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但在这只老鼠自己的耳朵里,那声音大得像战鼓。
    它刚才就在奖盃陈列室旁边。它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让它灵魂战慄的魔法波动——活点地图的探查。
    那是他们四个当年一起创造的东西。
    上面有它的血,有它的烙印,有它作为一个巫师——或者说,一个叛徒——留下的不可磨灭的痕跡。
    该死的。
    彼得在心里咒骂著,跑得更快了。那个男孩怎么会拿到活点地图?那张地图应该还在费尔奇的抽屉里才对,它明明看见那个老哑炮把它锁起来了。
    但它没有时间去想这些问题了。活点地图的探查范围正在扩大,像水中的涟漪一样一圈圈向外扩散,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缝隙都会被它扫过。
    作为一只老鼠,它的优势就是渺小和不起眼——在黑暗中,老鼠只是老鼠,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但在活点地图上,老鼠不是老鼠。
    在活点地图上,小矮星彼得就是小矮星彼得。
    一个本该死了十二年的名字,会像黑暗中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而且那个疯狗正在到处找它。
    小天狼星·布莱克——那个曾经的朋友,那个被冤枉了十二年的人,那个一旦找到他就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人——正在霍格沃茨的某个地方,像一头饿了三天的狼一样,循著他的气味追来。
    更何况,那条疯狗还有帮凶。
    那只大胖橘猫。
    克鲁克山。
    从第一天见到那只猫开始,彼得就知道,那只猫看他的眼神不对。那是猎食者看猎物的眼神。
    彼得在黑暗中狂奔,石板的冰冷透过他薄薄的爪子传遍全身,但它不敢停。斯內普和卢平的声音在身后模糊成危险的背景音,但它不敢回头。它的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个原始的、本能的、压倒一切的念头——
    逃。
    逃到有食物味道的地方。
    逃到有温暖的地方。
    逃到有笼子……
    笼子?
    前方不远处的窗台上,放著一个金丝雀笼大小的青铜笼子。笼门微微敞开,像一只半张的嘴,里面散发著一种诱人的、混合著奶酪和穀物香气的味道。
    更奇怪的是,那笼子的柵栏上似乎刻著某种古老的符文,在黑暗中发出极其微弱的银光。
    彼得猛地剎住脚步,四只爪子在地板上划出细微的摩擦声。
    但是已经晚了,十二年的老鼠生活让它的反应变得迟钝,而惯性让它一头钻进了笼子。
    “咔噠。”
    笼门在它身后自动关闭。
    锁扣咬合的声音清脆得像死神的扳机。
    几乎在同一瞬间,笼壁上的符文亮了起来,不是那种微弱的银光了——而是耀眼的、刺目的、如同闪电一样的白光。
    那些符文像藤蔓一样从笼子的每一个角落蔓延出来,相互连接,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银色光网,將笼子內部与外界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