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们好像,上了一趟没有终点站的地铁哦。」
下一瞬,异变陡生!
“嗤——!”
原本死寂的黑暗深处,毫无徵兆地撕裂出一道悽厉的尖啸。
不是单纯的风。
而是混杂著极寒冰屑与暴烈火元素的无形刃风!
成百上千道肉眼难辨的凌厉气流,犹如一场绞肉机的风暴,从四面八方朝著这座孤零零的青石圆台绞杀而来!
“錚——”
墨剑出鞘。
路明非甚至没有回头。
拔剑,转身,横斩!
重逾百斤的墨剑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极致沉闷的黑色残影,蛮不讲理的沛然巨力直接將迎面扑来的刃风生生斩爆!
而在那溃散的元素乱流之后。
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浑身长满倒刺的龙形巨兽,从幽绿色的迷雾中轰然扑出。
血盆大口直逼路明非的面门。
“滚下去。”
路明非眼底赤金流光微闪,双手握住剑柄。
剑身与巨兽那比钢铁还要坚硬的獠牙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锐响与刺目的火星。
“砰!”
巨兽发出一声吃痛的嘶吼。
那足以撕裂坦克的庞大身躯,硬生生被这股不讲理的恐怖动能砸得倒飞而出,狼狈地跌回了深渊的迷雾阴影之中。
同一时间。
“嘶——”
刺耳的摩擦声从石台边缘响起。
数十只浑身长满青鳞、四肢扭曲的死侍,犹如闻到血腥味的鬣狗,顺著青铜锁链和深渊岩壁疯狂地攀爬上来。
“砰!”
另一侧的石台边缘。
零冰蓝色的眸子中流转著璨金色的光芒,
【镜瞳復刻-炽日!】
高温的燃烧宛如太阳瞩目,
直接將数头死侍灼烧殆尽。
苏晓檣娇喝一声。
小天女手中红缨枪如怒龙出海,枪尖一点,极寒的【雪芒】瞬间爆发,將几只试图跃上石台的死侍死死冻结在半空,隨后枪桿横扫,將其尽数抽落深渊。
两人默契配合,死死守住了石台左右两边的侧翼。
唯独队伍的最后方。
芬格尔还保持著那个单手攀著石台边缘、刚刚翻上来的狼狈姿势。
他看著四周瞬间爆燃的战火,抱著那台军用平板还在和eva敲敲打打屏幕,像个无辜网管。
eva在外面的网络权限自然是没有了,在这平板里面的是其中一道智能核心。
路明非提著墨剑。
剑尖斜指地面,隨手甩掉剑身上沾染的一丝污血。
少年微微偏头,看向那废柴学长,
“怎么,师兄。”
路明非淡淡开口,语气戏謔,
“伟大的f级学长,还不打算出手吗?”
“还是说……”
“要我们等你先找个肯德基的纸袋,套在头上?”
“……”
芬格尔神色僵住了,
“唉……”
“本来还想以接地气的方式,继续和你这怪物师弟相处的……”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透著几分无奈,又带著几分释然,
周身气质骤变,一股深沉与沧桑之感油然而生,
“没办法了。”
“咔嚓咔嚓——!”
伴隨著他的话音落下。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从他高大魁梧的身躯內密集地响起。
原本略显佝僂的背脊,瞬间挺得笔直如枪。
衣服下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拉伸。
暗青色的金属光泽瞬间覆盖了他全身的皮肤,犹如一尊在深渊里甦醒的青铜浇筑的神魔。
【言灵·青铜御座】!
极致的肉体强化。
极致的纯粹暴力。
就在这时。
前方的幽绿迷雾剧烈翻滚。
一股比刚才那头龙形巨兽还要恐怖数倍的威压,从黑暗中缓缓溢出。
那是一道庞大的兽形虚影,四肢犹如擎天之柱,每踏出一步,整个悬浮的青石圆台都跟著剧烈震颤。
芬格尔抬起头。
平时有些死鱼眼的双瞳,亮起了刺目而炽烈的暗金光芒。
他伸手,抓住身上那件风衣的衣领。
隨手一扯。
“哗啦。”
风衣被扔在满是积水的石台上。
在他的背上,一直背著一个长长的、被破布条死死缠绕的物件。
芬格尔反手握住那个布包。
手指猛地发力。
布条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飞舞的碎屑。
“錚——!!!”
一声清越透著尸山血海般凛冽杀意的刀鸣,在深渊裂谷中轰然响彻!
那是一柄长刀。
刀身狭长,弧度冷硬。
暗红色的锻纹如同凝固的岩浆,在幽暗的绿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凶光。
传说这把刀曾在卡塞尔档案库里被列为极度危险、只有疯子才敢挥舞的凶兵。
此刻。
稳稳地握在这个曾经八年毕不了业的废柴学长手里。然此刀,无名。
但言灵有名。
名为:【暝杀炎魔刀】。
刀身忽然变成了死寂的黑色,再下一刻,刀身上腾起了纯黑色的火焰,连周围的空气都被那恐怖的高温焚烧得扭曲、嘶鸣。
芬格尔单手倒提长刀。
青铜般的身躯上,蒸腾著灼热的白气。
他越过路明非的肩膀,看著前方那头缓缓逼近的庞大虚影。
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冷笑。
“师弟,借过。”
“这只。”
“归我。”
....
狂风在耳畔疯狂撕裂。
失重感如同冰冷的巨蟒,死死缠绕著坠落的三人。
幽绿色的深渊仿佛没有尽头,四壁是粗糙嶙峋的青铜岩层,犹如被神明一斧劈开的裂痕。
“吱——!!”
刺耳的尖啸声从深渊下方的迷雾中穿透而来。
成百上千只蝙蝠死侍如同一片倒卷的黑色腥云,扑扇著残破的肉翼,朝著下坠的三人疯狂扑咬而上。
“真是没完没了。”
酒德麻衣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肢,
修长的双腿猛地一蹬虚空,两柄忍者刀在下坠的极速中化作悽厉的冷月。
“嗤嗤嗤——”
腥臭的黑血在半空中炸开,几只冲在最前面的死侍被瞬间肢解成漫天碎肉。
但数量太多了。
戴著青铜面具的叶游在半空中手舞足蹈,似乎被这失重和死侍群嚇得有些手忙脚乱,
手里胡乱甩出几根不知从哪摸出来的钢鏢,堪堪钉死两只靠近的死侍。
青铜面具下,这位次代种的眼角疯狂抽搐,装得极其憋屈。
这种连她一口吐息都能烧成灰的低等杂碎,她居然还得装作战力不及旁边两位,陷入苦战!
“杨哥!想个办法!这么掉下去非摔成肉泥不可!”
她刻意压著嗓子,装出几分慌乱大喊。
“闭嘴。留著点力气。”
杨楼黑衣如铁,身形在狂风中稳如磐石。
他单手倒提漆黑长枪,双目死死盯著下方那片翻滚的迷雾。
“嗡——!”
黄金瞳轰然点燃。
【言灵·无尘之地】,启!
但这一次,那层半透明的绝对排斥领域並没有向外扩张將三人笼罩。
杨楼腰身猛地发力,一脚重重踩在刚刚撑开的无尘之地光幕上。
“咔嚓。”
光幕瞬间碎裂。
巨大的反作用力轰然爆发,瞬间抵消了三人恐怖的下坠动能。
“借力!”
杨楼低喝一声,手中长枪如怒龙般横扫,强横的气浪將逼近的死侍群生生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酒德麻衣心领神会,长腿在杨楼的枪桿上极其轻盈地一点,身形如飞燕般折返。
顺手一把薅住了还在“惊慌失措”的叶游的后衣领。
“砰!”
三人接连落地。
战术靴踩碎了满地的枯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这是一处突兀凸起在悬崖绝壁一角的半月形石台,背靠绝壁,前方无路。
“呼……”
酒德麻衣站直身体,双刀归鞘,隨意撩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长髮,红唇微挑,
“总算……”
话音未落。
她的动作僵住了。
杨楼提著长枪,缓缓抬起头。
叶游也停止了那副战术惊慌的拙劣表演,青铜面具下的眸子微微眯起。
前方,不是路。
而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由无数奇形怪状的青铜甲片与腐烂血肉拼凑而成的畸形方阵。
密密麻麻的猩红复眼,在黑暗中犹如一片无边无际的红海,正死死地盯著这三个不速之客。
沉重的喘息声匯聚在一起,犹如闷雷。
死侍海。
“看来。”
杨楼缓缓转动手腕,漆黑的枪尖斜指地面,声色冷厉。
“咱们抽了个下下籤啊。”
……
“確实是下籤...”
裂谷的另一片幽暗空域。
“呼——!”
失重的狂风犹如利刃般刮过脸颊。
楚子航嘆了口气,黑衣猎猎,在极速下坠中强行稳住身形。
他没有去看脚下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无尽深渊,淡金色的眸子只是死死盯著上方。
那里,一道娇小的身影正抱著战术背包,在狂风中隨他一同坠落,
少女望著下方那道身影,喃喃,
“运气...真差。”
而在夏弥的身后。
数十只体型庞大、生著钢铁般坚硬羽毛的怪鸟死侍,正发出悽厉的啼鸣,
如同一群嗜血的禿鷲,收拢双翼,朝著他们极速俯衝追击。
尖锐的鸟喙在幽绿的冷光下泛著令人胆寒的寒芒。
“师兄!”
半空中,夏弥大喊了一声。
少女清澈的大眼睛里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反而闪过一抹凛冽的暗金。
【言灵·风王之瞳】!
狂暴的气流在她娇小的身躯周围凭空生成。
却不是为了减缓下坠的速度。
而是化作一道横向肆虐的青色龙捲,硬生生扯住了那些俯衝而下的怪鸟死侍,將它们庞大的身形在半空中卷得猛地一滯。
这一滯,便定下了生死。
下方。
“嗯。”
楚子航轻轻点头,单手握住那柄雪白唐刀的刀柄。
黄金瞳在狂风中轰然燃烧,宛如永不磨灭的星火,
“錚——”
雪白如龙鳞的刀锋出鞘。
【言灵·君焰】!
极致压缩的緋红色等离子火焰在刀刃上轰然炸裂,
甚至將周围的极寒气流瞬间点燃。
楚子航借著下坠的惯性,
腰身猛地发力,逆著重力,一刀向天挥出。
烈焰脱刃而出!
瞬间撞入夏弥那道青色的颶风之中。
依旧...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风王之瞳,此伴君焰。
“轰隆——!!!”
一团犹如超新星爆发般的巨大火烧云,
在幽深的裂谷半空中轰然炸开!
炽烈的高温瞬间將那群怪鸟死侍尽数吞没,连惨叫都被爆炸的轰鸣掩盖,直接烧成了漫天飞舞的黑色灰烬。
“抓紧!”
火光未歇。
楚子航身形隨著那炸开的气流风势,盘旋而上,一把揽住了夏弥的腰肢。
他將少女死死护在怀里,转头看向下方。
穿透迷雾,一个庞大的黑色圆筒状物体正以惊人的速度,和他们一同向著深渊坠落。
那是一截满是铁锈与暗红血跡的废弃地铁车厢。
不知是被空间乱流从哪条隧道里强行扯断,拋入了这无底的裂谷。
“砰——!!!”
楚子航带著夏弥,犹如一颗黑色的陨石,重重地砸穿了那层早已腐朽的金属车顶。
两人伴隨著漫天飞舞的铁皮碎屑,狠狠砸入车厢內部。
“哐当!”
楚子航双脚落地,军靴踩得生锈的地板轰然凹陷。
他一手提刀,一手依旧紧紧护著怀里的少女,强行在失重的翻滚中稳住了底盘。
车厢內漆黑一片,只有应急灯发出接触不良的微弱红光,伴隨著剧烈的摇晃忽明忽暗。
“你没事吧?”
楚子航低下头,看著怀里的夏弥。
“没事。”
夏弥从他怀里探出头,拍了拍衣服上的铁锈。
大眼睛四下打量了一圈这节摇摇晃晃的破败车厢。
车厢在极速下坠。
耳边全是风穿过车窗破洞发出的悽厉尖啸,令人作呕的失重感充斥著整个空间。
“师兄。”
少女抱著战术背包,转过头。
透过破碎的车窗,看向外面那仿佛永远也落不到底的无尽幽暗。
她眨了眨眼,
“我们好像,上了一趟没有终点站的地铁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