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可能觉得换了个人在谈

      凤行御见她愣神,不满地在她唇角轻啄了一下:“不许想別的事情了,睡觉。”
    墨桑榆抬头看他。
    从她借体重生回来之后,除了抱抱,凤行御对她规矩的不行,一点都不像他的作风。
    是这次身消的事,真被嚇到了?
    还是说,换了张脸,就不敢亲不敢睡了?
    確实。
    他可能会觉得是换了个人在谈,有心理压力。
    “凤行御……”
    墨桑榆勾住他的脖子,呵气如兰:“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是以前的我了,你……有什么顾虑?”
    凤行御身体明显微微僵了一下,落在墨桑榆脸上的视线,强烈,灼热。
    他说:“你觉得呢?”
    墨桑榆没回答,只是凑上去,重重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阿榆……”
    凤行御喉结滑动,將她拦腰抱起放到床上,眼神隱忍而克制,嗓音暗哑:“没有什么以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你就是你,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你。”
    墨桑榆没想到,他还会说这么齁腻的话,不过,听起来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那……”
    “…不急。”
    凤行御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低低地笑了笑,嘴上拒绝的很乾脆,但眼神却丝毫没有移开,一直黏在她身上。
    “你先养好身体,我们,来日方长。”
    墨桑榆:“??”
    她可什么都没说。
    “睡觉吧。”
    凤行御上床,躺在她身边,將她整个人都揽入自己怀中。
    墨桑榆唇角无声地勾了勾。
    刚要闭眼,忽然感觉手指一凉,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之前送她的那枚戒指。
    她身消那日,戒指掉在了地上,被凤行御重新捡起来,此刻,又如愿地套在了她手上。
    黑暗中,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听著彼此的心跳,很快就陷入安眠。
    一开始,墨桑榆確实有点没想明白,凤行御每天抱著她,竟然那么老实,但很快就知道了他的顾虑。
    不单单是因为她现在这具身体虚弱,体內也几乎没有灵力,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如今的体质也和原先不一样了。
    他会伤到她。
    翌日。
    凤行御先起来去上早朝,之后便推了与內阁大臣的单独议事,回来陪墨桑榆用膳。
    他回到房间时,墨桑榆正靠在床头看书,髮丝散在枕上,慵懒又隨性。
    早膳被送到了寢殿来。
    墨桑榆是个行动派,用膳期间,她做了个决定。
    她绝不会允许自己没有自保能力。
    之所以没有急著释放灵力,是因为有凤行御在,她可以放任自己轻鬆躺平几天,可以不用太过著急。
    但,也仅仅只是几天而已。
    “我要闭关几天。”
    等早膳吃完,墨桑榆语气平淡地开口:“期间,不许任何人打扰。”
    “闭关?”
    凤行御眸色沉了沉,声音压低,带著显而易见的不满:“才回来几天,就要闭关?”
    “我想快点把身体养好,用我自己的方式。”
    “那……这几天我都不能见你了吗?”
    他不满的语气,软了几分,变成了委屈。
    这才刚三天,他还没抱够,没看够……
    “乖。”
    墨桑榆站起身,摸了摸帝王的脑袋:“吃饱了吗?吃饱了,就过来帮我束髮。”
    这几日一直散著,现在要开始做事了,不方便。
    凤行御目光跟隨她的身影离开,好一会,才起身走到梳妆檯前,站在她身后。
    帮她束髮。
    他乐意之至。
    墨桑榆坐到镜前,长发披在背后,银白如月。
    凤行御手指穿过柔顺的髮丝,低头,放在鼻间嗅了嗅,声音闷闷的:“真的要闭关?”
    “嗯。”
    “几天?”
    “三五天吧。”
    “哦。”
    墨桑榆的决定,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凤行御知道,不能硬犟。
    反正在他身边,闭关就闭关吧。
    三五天而已,很快。
    他默默给自己做通思想工作,快速帮她扎了个利落好看的髮型,手艺竟是意料之外的好。
    墨桑榆很满意。
    她转过身,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等我出来,就陪你一起去容族。”
    凤行御:“…好。”
    午后。
    静室门被轻轻关上。
    凤行御站在门外,直到门缝彻底合上,才挪开脚。
    没了墨桑榆在身边,他將所有心神都投入到了朝政之中。
    此前因她身消之事,朝中诸多政务被延期搁置,如今他一心处理,雷厉风行,半点不拖沓。
    朝堂之上,他端坐龙椅,神色冷峻,批阅奏摺,商议国策,调度边关粮草,整顿吏治,每一项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周身散发的帝王威压,让满朝文武不敢有丝毫懈怠。
    往日里偶有拖沓的朝臣,如今见陛下这般勤勉,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朝堂风气一时间肃然了许多。
    顾锦之大感欣慰。
    这才是他心目中陛下该有的样子。
    还得是娘娘。
    娘娘一回来,陛下都变得不那么让他操心了。
    接下来,他终於可以腾出时间,来解决一下自己的个人问题。
    朝堂上,顾锦之目光落在温知夏身上,两人对视一眼,又默契的移开。
    那意思,可以选日子了。
    然而,刚舒坦两天,就又出事了。
    凤行御带回来一个陌生女子的事,传到了各位文武百官的耳中。
    据说,还是个奇异的银髮女子。
    陛下对其极为珍视,日夜相伴,那般在意的模样,丝毫不亚於当初对皇后的深情。
    这一消息传来,朝中沸腾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位帝王的脾气,就是不喜欢他们过问关於后宫的事。
    但几位老臣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上前,试探著问起此事。
    “陛下,宫中传言您带回一位姑娘,老臣斗胆,敢问这姑娘的身份……”
    凤行御周身气压降低,目光看向几位老臣,眼神带著凌厉的威压。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淡淡开口,语气篤定而郑重:“从今以后,她便是大宸的皇后娘娘,往后,朝中任何人不得妄议,更不得惊扰。”
    一句话,定下了墨桑榆的身份,也堵死了所有朝臣的议论。
    这这这,陛下什么意思,废后了,又重新另立新后?
    他先前那般深情,拒绝了广纳后宫,现在怎得又这般绝情,说换人就换人。
    大臣们属实有些猜不透他的心思。
    有人猜测,皇后娘娘失踪了好几个月都没回来,估摸著是先跟別人跑了,把陛下拋弃了。
    就是之前那位闯入皇宫的男子,也是红眼睛的那个。
    所以,陛下一气之下也带回了个女子。
    这个猜测一出,消息很快就被传了出去,传的是有鼻子有眼。
    顾锦之他们听到这个消息,当场就气笑了。
    什么叫皇后娘娘跟人跑了,陛下绝情另寻新欢。
    这些老臣和底下人,越传越离谱,半分实情都摸不著,就敢胡乱编排。
    温知夏站在一旁,秀眉微蹙,轻声开口:“这话传出去,对陛下和娘娘名声都不好,要不要派人去压一压?”
    顾锦之揉了揉眉心,觉得这件事比想像中还要棘手。
    他们知道內情,可其他朝臣不知道,天下的百姓也不知道,根本没办法解释。
    强行往下压,只会適得其反,越压越显得有问题。
    御书房內。
    凤行御听到后,没差点气炸了,骨节分明的手狠狠砸在桌案上。
    上好的梨花御案,当即被他拍成两截。
    周身寒气翻涌,连屋內的温度都骤降几分。
    “简直混帐!”
    他低声怒斥,眸底是压不住的戾气。
    竟敢编排他的阿榆,还把她和云逸鹤扯到一起!
    这些人,真是活腻了。
    连尘公公嚇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嚇得头都不敢抬。
    作为陛下身边的大总管,他还从未看见过陛下发这么大火。
    顾锦之刚进门,就被这股凛冽的寒气逼得顿住脚步。
    他连忙上前,躬身道:“陛下,息怒。”
    “息怒?”
    凤行御抬眸,语气冷得像冰:“他们敢这么污衊阿榆,说她跟人跑了,这群老匹夫,想办法把他们全换了,送到边疆挖煤去!”
    “陛下!”
    顾锦之也很生气,但理智还在,赶忙说道:“可以先处理几个,杀鸡儆猴,等今年秋闈结束,选出合適的替补人员,再逐一清理,眼下,还是儘快將这些谣言澄清,不能损坏娘娘的名声。”
    如果没有娘娘,不仅没有他们的今天,更没有如今的大宸盛世,百姓们的好日子,可都是娘娘一手打下来的。
    绝不能让娘娘背负这样的恶名。
    凤行御冷静下来。
    他也知道,事情得儘快澄清。
    可阿榆借体重生,换了容顏,一头银髮又格外惹眼。
    此事太过离奇,百姓们都是普通人,知道真相,只会让他们將阿榆视作异类,引来无尽祸端。
    就像当年,他的红眸被世人所不容,视为不祥妖孽。
    他绝不会让阿榆也受到这样的伤害。
    “不然,臣还是先让人压一压。”顾锦之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好主意。
    “不能压。”
    “那陛下的意思是?”
    凤行御眸色深沉,短短片刻,已然有了盘算。
    “阿榆是大宸唯一的皇后,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待她身体养好,再举行一场典礼,昭告天下,她便是失而復归的皇后,此前的消失,不过是因为遭人暗算,受伤之后头髮才会变白,容貌也毁了……”
    他沉吟一瞬,继续说道:“让罗铭將他之前看过的一本古籍散布出去,那上面有记载换脸术……把消息散布出去,谣言会不攻自破。”
    顾锦之听完,朝凤行御竖起大拇指。
    如此一来,既不用泄露娘娘的隱秘,又以证娘娘的身份,朝臣与百姓还会感慨陛下与娘娘情深,歷经磨难才得以重逢。
    高明。
    顾锦之当即领命:“臣这就去安排,先让罗铭把古籍內容传出去,再找几个可信的说书先生,让他们编成话本子,保证在娘娘出关之前解决此事。”
    凤行御微微頷首,周身的寒气散了几分,却依旧紧绷著下頜。
    连尘公公也紧跟著出去,吩咐宫人收拾御书房內的狼藉,再以最快速度,搬来一张新的御案。
    接下来两天。
    事情进展的十分顺利。
    不得不说,话本子的威力,远比想像中还要大。
    顾锦之找的都是京城中最会说故事的说书先生,把皇后遭人暗算,重伤毁容,白髮归来的故事,编得跌宕起伏,催人泪下。
    先是在京城最热闹的茶楼,酒馆开讲,绘声绘色。
    再加上罗铭悄悄散布的古籍记载,不过短短一日,整个雾都城便都传遍了。
    百姓们本就念著昔日皇后的好,当年皇后辅佐陛下,安定朝局,减免赋税,体恤百姓,人人都记在心里。
    如今听闻皇后竟是歷经这般生死劫难,白髮归来,先前的猜忌与流言,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与敬佩。
    “原来陛下带回的银髮姑娘,是咱们的皇后娘娘啊!”
    “难怪陛下那般珍视,娘娘遭了这么大罪,陛下肯定心疼坏了。”
    “之前竟还有人污衊娘娘,真是瞎了眼,娘娘与陛下情深似海,怎么会做出那般事。”
    “陛下也是痴情,等了娘娘这么久,终於等回来了,太让人动容了。”
    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陛下与皇后的生死情深,先前那些恶意揣测,反倒成了笑柄。
    就连之前心存疑虑的朝臣们,听了坊间的议论,再对照古籍记载,也全都恍然大悟。
    看向陛下的目光,满是敬佩,再也无人敢妄议半句。
    之前带头猜忌的几位老臣,更是羞愧不已,纷纷递上奏摺请罪,自责不该胡乱揣测,污衊皇后。
    顾锦之拿著收集来的民间议论,笑著稟报:“陛下,全都办妥了,如今举国上下,都在感念陛下与娘娘的情深,再也无人乱传谣言。”
    凤行御坐在新的御案后,听著稟报,紧绷数日的眉眼,终於彻底舒展开。
    还好赶在阿榆出关之前解决了,没有让阿榆受到什么委屈。
    “做得好。”
    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鬆。
    连尘公公在一旁陪著笑:“还是陛下英明,这下娘娘的名声,不仅保住了,反倒更得百姓爱戴。”
    凤行御没说话,目光飘向了墨桑榆闭关的方向。
    “陛下。”
    顾锦之思索一瞬,还是问道:“那几个自行请罪的老臣,要如何处理?”
    “既然是自行请罪,那就主动去边疆挖煤吧。”
    凤行御是铁了心要杀鸡儆猴的。
    经此一事,看他们还敢不敢胡乱说话。
    “行。”
    顾锦之声音也轻鬆起来:“臣这就去办。”
    他可不会替那几个碎嘴子求情。
    活该。
    他说完,便转身走出御书房,只是,刚走到门口,不知道看到什么,脸色骤然一变。
    紧接著,他一步步地被逼著倒退了回去。
    而御案后的凤行御,也猛然站起身,目光凛然地朝门口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