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大爷正在进入战场。
第87章 你大爷正在进入战场。
路明非像是触电一样从酒德麻衣身上弹开,看起来像是一个被家长抓到偷看不良刊物的初中生。
他站在床边,双手无处安放,最后只能尷尬地搓了搓衣角。
零堵在门口,身形娇小,阴影却拉得很长。
依旧用毫无波澜的死鱼眼盯著路明非那张写满心虚的脸,又看看床上衣衫半解,正一脸嫵媚、用手指卷著发梢的酒德麻衣。
“呃————”
路明非清了清嗓子,“零,你来的正是时候,有毛贼潜入我的房间。
,零没有说话。
“啪嗒啪嗒————”
一阵拖鞋声传来。
“我说你们到底在玩什么?动静又这么大?”
苏恩曦再度抱著那条咸鱼抱枕,没好气地钻出来,“要是搞出人命来,这房子的隔音装修可是要————”
话音未落。
她的薯片掉了,衣衫不整且眼神拉丝的长腿妞,一脸虚汗且正在搓手的路明非,面无表情正在进行死亡凝视的三无。
“咔擦。”
苏恩曦似乎听到了自己世界观碎裂的声音。
路明非张了张嘴,声音飘忽:“那个...”
“管家女士,你来的————也正是时候?”
“我们房子的安保似乎有点问题。”
五分钟后。
一楼客厅。
尷尬的氛围被名为厚脸皮的魔法一扫而空。
路明非大大方方地靠在真皮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怀里抱著刚才从苏恩曦手里抢过来的家庭装薯片,咔嚓咔嚓地吃著。
那姿態,儼然一副我是这房子的主人,你们都是我长工的囂张模样。
苏恩曦和酒德麻衣坐在他对面,交换了一下眼神。
零则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依旧保持著名为纵容的平静。
“是老板让你们来的?”
路明非嚼著薯片,隨口问道。
“老板?”苏恩曦试图装傻,“少爷你在说什么呀?我们的老板不就是您么?”
“得了吧。”路明非翻了个白眼,按照路鸣泽教他的话开始复述,“分明是那个喜欢用我的脸偽装自己,比我臭屁、还整天喜欢躲在幕后玩这种养成游戏的小屁孩。”
两位资深专员瞪大了眼睛。
她们一直以为路明非是那种纯天然无公害的小白兔,是被老板保护在温室里的亲弟弟。
她们小心翼翼地维护著这个谎言,扮演著管家和保姆的角色。
结果这兔子似乎早就知道了,而且语气里对那位神一般的老板充满了嫌弃?
“既然都说开了,那就別藏著掖著了。”路明非拍了拍手上的薯片渣,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长江。三峡。青铜城。”
“麻烦你们动用一切资源,帮我把那个地方找出来。”
苏恩曦和酒德麻衣对视一眼。
“好,半个月左右或许就能找到,长江並不是无穷大。”
酒德麻衣点了点头,收起了那副媚態,恢復了忍者的干练。
路明非鬆了口气。
半个月?那在另一个世界应该只过去了一天半左右?
还好还好...
路鸣泽说的没错..
这就是有组织的好处,不用自己穿著潜水服去江底餵鱼。
“还有...”他清了清嗓子:“薯片女士,既然你说你是管家,那我还有几点小小的————生活需求。”
苏恩曦有了不祥的预感:“您说?”
“我需要一个地下机库。至少能停得下那辆————你们刚才看到的大傢伙。”
路明非指了指落地窗外的蝙蝠战车,“还得有配套的维修设备和数控工具机。我要能在里面造飞机的那种级別。”
“好————”
苏恩曦咬著牙答应了。
扩建地下室而已,钱能解决的问题不是问题。
“一套全封闭、具备铅屏蔽层的生化实验室。”路明非继续说道,“防辐射等级要按照核电站的標准来建。还要有独立的空气循环系统。”
“————好。”
“最后。”
路明非不好意思道,“我还要干吨用於製造武器的化学原料。包括但不限於高纯度镇静剂、致幻剂中和剂、以及————”
“停!停停停!”
苏恩曦终於忍不住了,她把怀里那只印著滑稽表情的咸鱼抱枕狠狠摜在沙发上,抱枕弹起,在空中悲愤地跳跃。
“我是你的管家!不是神灯里的许愿机!也不是军火商!”
“三无!你快说句话呀!管管你家孩子!”
“6
”
路明非看著暴走的薯片妞,丝毫没有愧疚感。
他只是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麻烦你了,管家小姐。”
暴风雪封锁了深山。
古堡般的別墅在芝加哥屹立了百年。
壁炉里,昂贵的陈年松木烧得正旺。
希尔伯特·让·昂热,这个已经活了一百三十多岁却依然有著三十岁男人精力的老混蛋,正用一把纯银餐刀切开一块外焦里嫩的烤肉。
“嘖...”
他叉起一块尚带血丝的肉送入口中,咀嚼了两下,隨后有些遗憾地摇晃著高脚杯,“和牛这东西,口感確实细腻。可惜,就像京都那些涂著厚厚粉底的艺伎,精致过了头,少了股子野性。”
“还是得州带著血丝和粗纤维的牛肉带劲。”
他抓起手边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伏特加。
“唔~”
一口闷下。
雄狮之血开始燃烧!
昂热愜意地嘆了口气。
这酒有力气...这才是男人的饮料,这才是————
“轰隆隆—!!!”
一声巨响打断了校长的品鑑时光。
紧接著,整栋別墅开始震动。
桌上的水晶酒杯叮噹作响,刚切好的牛肉差点震到地上。
“6
”
沉默地放下酒杯,昂热拿起桌上那部电话。
“嘟————嘟————”
“餵?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著浓重口音的声音,背景音里充斥著警报声和类似於火箭发射的轰鸣。
“致我亲爱的装备部,阿卡杜拉阁下。”
昂热平静道,“如果我的地理知识没出错的话,现在还没到美国的独立日。
你的伙伴们又在干什么?是不是觉得我们学校不够透气,想帮我开个天窗?”
“啊?是校长啊。”
阿卡杜拉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听起来像是刚睡醒,“不会有什么大事的。我早早就让卡尔组织大家去深井里扔几只鸡祭祀一下炼金之神了————”
“祭祀?”
昂热挑眉,“你们是炼金与科学工程研究所,不是萨满教支部。而且————扔鸡能扔出这种当量的地震波?”
“呃————可能卡尔觉得只扔鸡不够虔诚,顺手扔了几个我们刚研发的炼金高爆手雷”下去听个响?”阿卡杜拉无所谓地说,“放心,还在安全閾值內,大概率炸不塌您的办公室。”
“大概率?”
昂热揉了揉太阳穴,“我说阿卡杜拉,鑑於你们这种要把学院炸上天的热情,我建议你不如再多批一些经费,请你们那帮天才从我的办公室下面挖一条直通瓦特阿尔海姆的避难通道?”
“这样万一真的被你们炸世界末日了,我也能像个土拨鼠一样一路滚进你们的地下堡垒里避难。”
“no, no,no。
“
阿卡杜拉果断拒绝,语气严肃,“校长,这是原则问题。”
“在末日级別的灾难面前,我们装备部避难是应该的。因为人类的整个文明都保存在我们这几百个天才的脑细胞中。我们保护好自己,就是保护好人类的火种,是为往圣继绝学。”
“而您逃生有什么用呢?”
阿卡杜拉理直气壮,甚至带著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悲悯,“您是领袖。领袖的归宿就该是站在城墙上,与大多数人共存亡。这才是符合您希尔伯特·让·昂热”的死法,悲壮,且非常帅。”
“您会在死前,穿著您那身昂贵的西装,手里挥舞著那把折刀,哪怕面对核爆也要保持髮型不乱,与大多数附庸共存亡。死前发出狮子的吼声,看好了孩子们,別眨眼,这一刀会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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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世界末日之后,人类就不需要那种只会演讲和挥刀的领袖了,只需要能手搓核聚变反应堆的工程师。”
“我们会像《圣经》里的亚当和夏娃,在这片废土之上重新繁衍人类。”
“我们会教会我们的后代怎么使用先进工具,教他们逻辑学、哲学、科学和炼金术,让他们把文明的火种代代传承下去。”
“当然,出於对您的尊重,我们会在睡前故事里把您塑造成一位英雄,告诉孩子们,昂热校长当年是如何为了掩护天才们撤退而英勇牺牲的。”
昂热沉默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像是一曲輓歌。
他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世界化为焦土,一群穿著满是油污的白大褂、头髮像鸟窝、一边抠脚一边喝著可乐的疯子从地下井盖里钻出来,对著夕阳宣布他们是新世界的神,並开始尝试繁衍后代。
“阿卡杜拉。”
昂热的声音变得很轻,带著点慈祥的杀意,“虽然你们的计划听起来很宏大,但有个小小的生物学漏洞。”
“你们没有夏娃。”
“请问————一百多个只穿白大褂和洞洞鞋的亚当组成伊甸园————”
“除了互相搅活,我不认为那个伊甸园具备任何繁衍”的功能。”
“你...!”
“嘟—嘟—”
昂热马上掛断电话。
世界清静了。
只有那座古老的机械钟在墙角沉重地摆动,咔噠,咔噠,切割著老人的时间。
“唉————”
嘆息在这间满是荣誉勋章的办公室里迴荡。
靠自己这把老骨头,真能和这群虫豸把世界生吞下去?
他转过身,看著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
红色的图钉密密麻麻,標註著卡塞尔学院在全球的触角,这是他花了一百年编织的屠龙网,理论上,信號能以毫秒级的速度传达给各国秘党。
嗯...理论上。
埃及秘党,那群傢伙现在正忙著跟开罗的黑市商人勾兑,倒卖那些挖出来的不知是那个法老还是炼金大师留下的破烂陶罐。
美国秘党则喜欢坐在华尔街的摩天大楼里,不仅搞金融,还搞出了几百亿的次贷危机,他们挥舞著甚至比屠龙刀还锋利的做空报告,整天除了喝下午茶就是炒石油期货和黄金。
理由更冠冕堂皇:“只有掌握了世界的能源命脉,才能掐住龙类的脖子。”
昂热冷笑。
其实这群狗东西只想扼住各国央行的咽喉,顺便给自己的帐户添几个零。
至於遥远东方的秘党..
昂热嘴角抽抽了一下。
听说他们最近又收购了十八家连锁火锅店,地窖里囤积的白酒能把整个三峡大坝灌醉。
“一群饭桶!”
昂热把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酒精依旧像火一样烧过喉管,却暖不了胃,雄狮之血也慢慢冷却。
这个世界烂透了。
那些真正拥有热血、愿意为了一个信念把刀子插进心臟的年轻人,早就死在了那个没有名字的夏天。
“所以————”
昂热放下酒杯,火光映在他那双苍老的眸子里,像是蒙著一层灰烬的眸子里。
恍惚间,那个穿著白色西装、总是要在领口別一朵红玫瑰的年轻人似乎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正举杯对他微笑。
我会去找那个能终结这一切之人的,老朋友。”他自言自语道,“不过就是得我这个老东西亲自提刀上马。
“1
把酒杯推到一边,他隨手抄起一旁桌案上的一份加密文件。
火漆印鲜红如血,还没干透。
昂热抽出里面的照片和报告。
一辆死去的迈巴赫。
它被遗弃在杂草丛生的高架桥阴影里,锈跡斑斑,扭曲变形,正在泥土中缓慢腐烂。
【海滨小城】、【颱风】、【高架】、【植物人状態的流浪汉】
以及—
【捡到流浪汉的两个中学生】。
昂热目光下移,照片里是两个少年。
而其中一个.————
【路明非】
档案照片似乎是一张偷拍。
照片里的少年赤裸著上身,一身流畅的肌肉,背挺得笔直,眼神根本不像是一个还在为期末考试发愁的中学生该有的眼神。
一头正在巡视领地的狮子,或者一条蛰伏的幼龙。
“真好啊...”
昂热双眼微眯,壁炉里的火光映在那副金丝眼镜上,遮住了那双铁灰色的瞳孔,“小傢伙。”
“不像以前报告里说的,是个对著星际爭霸流哈喇子的死宅。”昂热轻声笑,“倒像是去海豹突击队服役了三年回来的老兵油子。”
他合上文件,把它扔进壁炉,让火苗保守那些秘密。
“诺玛。”
昂热对著空气开口。
“在,校长。”
柔和的女声在房间里响起。
“我需要一张机票。最快的航班。去往那座海滨小城。”
昂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价值不菲的定製西装。
“有些东西,只有我这把老骨头亲自去看才能確认。”
“比如那个死去的影子,比如那个————可能已经拿起了刀的孩子。”
“好的。正在为您规划航线。鑑於是您的私人行程,您打算以什么身份入境?
“”
昂热笑了。
他走到镜子前,理了理那一头银髮,慈祥得像是刚从烟囱里爬出来的圣诞老人,又带著股老不正经的狡黠。
“就写————”
“一位离家多年,终於决定落叶归根、回国认亲的————美利坚退休黑工。”
“职业嘛,一位退休的园丁大爷。”
,诺玛的处理器卡住了。
2005年,九月。
滨海小城,仕兰中学门口。
早晨的阳光洒在这所匯聚了全城权贵子弟的精英中学门口。
蝉鸣声撕心裂肺,在这个匯聚了全城权贵子弟的斗兽场上空迴荡。
柳淼淼坐在她爸爸那辆奥迪a8的后座上,她低著头,修长的手指间,那支镀金的派克钢笔飞速旋转,带出一道金色的残影。
车窗外是拥挤的人潮。
穿著英伦风校服的少男少女们三五成群,那些关於谁家换了新车、谁买了限量版球鞋的话题隨著热气蒸腾。
“淼淼,到了。”
爸爸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嗯。”
柳淼淼应了一声,目光透过贴著单向透视膜的车窗,在人群中游离。
这很奇怪。
这很荒谬。作为仕兰中学的钢琴公主,此前的人生里,她的视线只会停留在楚子航那种天之骄子身上。
可她却在找一个人。
只因为脑海里那个画面怎么也挥之不去。
那天晚上,在律师事务所。
她透过那条没关紧的门缝看到的那个背影。
爸爸那天回家后的样子依然清晰,又是和自己道歉又是和自己解释,甚至点了一支烟,沉默了很久才说:“以后在学校里,离那个叫路明非的远点————或者,对他客气点。”
“那个带他走的女孩————是真正的大人物。”
接著就是第二天。
十几辆掛著黑色牌照的豪车封锁了半条路,一群戴著墨镜、耳朵上掛著空气导管耳机的黑衣人走进校长室。
仕兰中学的bbs屠版了。
所有人都在猜这是哪位高官子弟犯了事,还是某个石油王子来微服私访了。
结果————
那帮穿著切瑞蒂1881黑西装、戴著墨镜的男人,只是来请假的。
理由烂得离谱:“路少爷偶感风寒,需静养。”
甚至有人拍到了那张高糊的照片..
那个平时眼高於顶、连教育局长都要预约的校长,竟把领头的黑衣人一直送出校门一公里,腰弯得像只煮熟的大虾,脸上堆满了令人作呕的谦卑。
“路明非————”
柳淼淼咬了咬嘴唇,推开车门下了车,“你到底是谁?”
“轰—!!!”
一声轰鸣碾碎了柳淼淼的思绪。
原本拥挤的校门口,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还在吃早饭的,还是在炫耀新表的,都在这一瞬,死死地那黑色庞然大物吸住。
修长的车头,夸张的流线型装甲,那是只有在杂誌才能看到、散发著极致暴力美学的—法拉利fxx。
全球限產29台,售价150万欧元,约合1350万元人民幣。
它就停在校门口,那幽幽的黑色烤漆把周围那些色彩斑斕的豪车衬托得像是一群塑料玩具。
“咔噠。”
沉重的车门弹开,一只脚踏了出来,那个身影走了出来。
还是那件仕兰中学的白衬衫,却没了往日的松垮囊肿,风灌满衣襟,布料贴紧后背,勾勒出底下那属於野兽的线条阳光泼在他的侧脸上,露出的却不再是那畏畏缩缩、总是低著头的颓废,而是一张线条冷硬的脸,冷漠、疏离,只一眼,便让早晨的喧囂化为死寂。
柳淼淼感觉自己的心臟漏了一拍。
那个曾经在大雨里扛著书包狼狈奔跑的男孩似乎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