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秦秘书被抓

      腊月二十六,早上七点,中州机场高速。
    天还没完全亮,东边的天际线泛著一层灰白色的光。
    路上车不多,偶尔有几辆计程车驶过,尾灯在晨雾里拖出一道模糊的红线。
    方敬修开车,陈诺坐在副驾驶。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一字肩毛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露出一截锁骨和肩膀。头髮散著,没怎么打理,几缕碎发被车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但嘴角微微弯著,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方敬修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肩膀上,又从肩膀滑到领口,然后皱了皱眉。
    那件毛衣的领口太低了,低到他能看见她“樱花”上一点的那道咬痕,是他昨晚留下的。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路。
    机场高速很直,两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嗡嗡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开了大约二十分钟,陈诺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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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侧过头,看著他。
    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繫著一条藏蓝色的领带。头髮梳了个大背头,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髮际线。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誌里走出来的,不是那种浮夸的时尚杂誌,是那种放在机关传达室里、没人会多看两眼的党刊封面。
    但他的喉结上,有一块红到发黑的痕跡。
    那是她昨晚咬的。
    动情的时候,她咬住他的喉结,他闷哼了一声,没有躲,只是把她抱得更紧。现在那块痕跡像一枚印章,明晃晃地印在他脖颈正中央。
    他没有遮,也没有贴创可贴,就这么露著,像是故意要让全世界看见。
    陈诺盯著那块痕跡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看够了?”
    陈诺没说话。
    “昨晚咬的时候那么用力,现在不敢认了?”
    “方敬修,闭嘴,好好开车。”
    方敬修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七点四十分,车停在机场出发层。
    方敬修戴上了口罩。黑色的,普通的医用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拉著行李箱,她跟在他旁边,两个人並肩走进航站楼。
    “方敬修,”她叫了一声。
    他低头看她。
    陈诺伸手,帮他把领子往上提了提,遮住那块咬痕。
    “遮好,別让人看见。”
    方敬修握住她的手,拉到嘴边,隔著口罩亲了一下。
    “怕什么?”
    “怕我被人笑话。”
    他鬆开她的手,帮她整理衣领。用手指把领口往上提,想改成圆领。
    “干嘛?”
    “冷。”
    “不冷。”
    “机场冷。”
    “暖气很足。”
    “下车的时候冷。”
    陈诺看著他,忽然笑了。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方敬修,你是怕別人看见你的杰作吧?”
    方敬修还是没说话,但他的耳朵红了。
    陈诺得意地笑了,又把领口往下扯了扯,“就要露。”
    方敬修看著她,目光里有一丝无奈,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
    “回去雍州,要乖。听爸爸妈妈的话。”
    陈诺愣了一下。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像她爸一样。
    “別跟陌生人聊天,別吃陌生人送的食物。知道吗?”
    陈诺彻底愣住了。
    他就是把自己当爸爸了。
    她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昨晚她在床上,被他折腾得迷迷糊糊,隨口叫了一声爸爸,我错了。
    他当时顿了一下,然后……更来劲了。
    方敬修见她不说话,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知道了吗?”
    “疼!”陈诺捂住额头。
    “疼才记得住。”
    方敬修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很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跳的力度。他把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睛。
    “乖一点。过几天,我去找你。”
    陈诺靠在他怀里,听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像某种古老的节律。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好。”
    方敬修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女朋友。”
    “嗯?”
    “你要记得。要想家里的小花。”
    “好~”
    “要想家里的小草,”
    “好~”
    “要想家里的玩偶,”
    “好~”
    “要想家里的沙发,”
    “好~”
    他顿了顿。
    “还有,要想我。”
    陈诺忍不住笑了。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髮。大背头被她揉乱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让他看起来像个大男孩。
    三十岁的男人,站在机场大厅里,穿著西装,梳著大背头,抱著她撒娇。
    “知道了知道了。”
    方敬修抬起头,看著她。
    “敷衍我?”
    “没有。”
    “有。”
    “没有。”
    “有。”方敬修看著她,目光里有一丝幽怨。“回来要补偿我。”
    陈诺点头。“好。”
    方敬修看著她,忽然拉下口罩,低头,狠狠亲了她一口。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吻,是带著惩罚意味的、用力的、不容拒绝的吻。
    陈诺被他亲得往后仰了仰,手攥住他的西装前襟,指节发白。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有人看了他们一眼,又移开目光。
    在机场,拥抱和亲吻是最平常的事。
    没有人会在意。
    方敬修鬆开她,重新戴上口罩。
    “这是利息。”
    “行了,我要登机了。”陈诺从他手里拿过行李箱,转身就走。
    她的步伐很快,没有回头。走到安检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一下。
    然后她伸手,把一字肩毛衣的领口往下拉了拉。
    方敬修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那个动作,他看得清清楚楚。她是故意的。
    故意拉低领口,故意让他看见,故意让他……想追又追不上。
    他站在那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过了很久,他低声说了一句话。
    “冷漠无情的坏女人。”
    他转身,往停车场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很稳,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眶有些热。
    想陈诺了。
    突然手机响了。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
    是纪委组的办公电话。
    他按下接听。
    “方司,我是纪委组的老周。”对方的声音很平静,“有件事,需要跟您通报一下。”
    方敬修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秦杨同志,今天早上被我们请来喝茶了。”
    方敬修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原因呢?”
    “方司,具体案情还在核实。我只能跟您说……跟中州省数位化转型项目有关。”
    方敬修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中州省数位化转型项目。刘长河的案子。
    他闭上眼睛。
    火来了。
    不是火星,是火。
    是从地底下烧上来的火,是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火,是……他早就知道会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的火。
    “知道了。谢谢周组长。”
    他掛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上。
    想起秦杨。
    跟了他六年。
    每天早上最后一个到办公室,每天晚上最早一个走。
    他交代的事,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他没想到的事,秦杨都替他想到了。
    不是秦杨犯了错。
    是有人想让他知道他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