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期货现货价格倒掛 未来大机会
第337章 期货现货价格倒掛 未来大机会
芝加哥的南码头位於南水街210號的沿河区域。
拉里和马修赶到这里已经中午了,由於天气已经非常炎热了,两人开外套露出胸怀不停的扇著风,才能让自己凉快一些。
码头非常繁忙,人来人往,吵吵闹闹。拉里一眼就看见卖冰镇啤酒的小摊,隨即拉过马修,先吃午饭再说。
南港码头这样的热闹港口,是没有饭店的。卖热狗的小贩用木箱支起一个摊子,沿著码头大声叫卖。
用香肠、芥末和醃黄瓜组成的热狗,是目前极具代表性的平民美食。拉里和马修一人一杯啤酒,一手拿一个热狗,就躲在码头的凉棚上吃了起来。
芝加哥河上吹来了凉快的风,再加上啤酒的清爽和醇香,两人这餐吃的非常尽兴。
但热狗还是太小了,吃完饭之后,拉里摸了摸自己肚皮,总觉得还没有饱。
本来想再要一份热狗,不过此时他又看到了一位將辫子盘在头顶的华人,推著小车来卖炒杂碎。
芝加哥的华人仿佛比其他地方更自由一些,港口的白人们也毫不在意他们穿行卖中餐食物。
“来一份炒杂碎吧?”拉里回头望著马修。
但马修却连忙摆了摆手,笑著拒绝道,“我虽说不像我哥哥那么虔诚,但我毕竟是个摩门教教徒————”
拉里老实不客气的招呼那位华人商贩,来给自己一份炒杂碎。
这是一份动物內臟与多种蔬菜爆炒而成的香气扑鼻的食物,拉里闻见炒菜的香味,看著铁锅里翻飞的食物的美拉德反应,前世的记忆就猛地涌上了心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那位华人將炒好的杂碎递给了拉里,用磕磕绊绊的英语说,“先生————15美分,一共!”
拉里笑著递上了两个10美分的硬幣,拿著勺子一边吃一边问,“你从哪里来?”
“台山,中国。”华人笑著回答道。
拉里点了点头,心说早就知道台山菜在海外名扬四海。今天尝了以后,果然別有一番风味。
台山在过去是中国的第一侨乡,尤其是在美国中西部,台山籍华人凭藉著勤奋和抱团,在美国西部深深地扎下了。
一盘杂碎很快就吃进肚里,拉里非常满意,递迴盘子时问道,“这么好吃的东西,你应该建一个餐馆,让大家一起分享。”
华人摸著头笑了笑,“我需要,攒钱,慢慢的。”
拉里笑了,隨口打听道,“您知道一个姓嘉吉的人吗?我听说他在南港码头有一个很大的仓库。”
华人点了点头,忙指著远处一排筒形的粮仓仓库对拉里说,“那里!第三排”
。
拉里谢过了这位台山的华人,隨即带著马修,漫步走到了那一排仓库跟前。
这是一排中型的筒型木製仓库,防霉防潮装备一应俱全。仓库旁边有小型传送带,可以將粮食传送到码头一边。
此刻,仓库的粮食都堆得满满的,筒型的面积看著也拥挤不堪。几个仓库工人都躲在凉棚下面抽菸斗。
拉里笑著走进了凉棚,迎上了仓库工人们的好奇的目光。
“各位中午好!我想问一下,这里是嘉吉公司的粮食仓库吗?”
一个工人上下打量了拉里一眼,点头说道,“是的,您是来买粮食的吗?”
“可以这么说,”拉里笑著看了看,“你们这里主事的是谁?有没有姓嘉吉的人在?”
“你要找我们的老板吗?哦,那你太幸运了,他今天正好在。”一位工人说著话,朝里面喊了一句老板。
不多时,凉棚的深处,一个约五英尺十英寸的人走了过来。
等走到拉里跟前,这人才显露出完整的身形。他非常结实,微微有些胖,因为常年奔波略显疲態。
“先生,你有什么吩咐?”那人对拉里说道。
拉里注意到,这傢伙有浓密的棕色鬍鬚,欢骨很高,眼神比较锐利。约莫大概四五十岁,穿著一身粗布衬衫,胸前还掛了一条怀表链。
但那人说话的时候没有笑,而是保持著平静,仿佛就是一个天生不苟言笑的人。
“您好,请问是嘉吉先生吗?”拉里笑著伸出了手。
“是的,我叫威廉·华莱士·嘉吉。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拉里眼睛一亮,笑著问道,“哦,那真是太巧了,先生。我在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的朋友推荐我到您这来碰碰运气,我想买一些粮食。他说您出价非常公道。”
嘉吉微微点了点头,“我做生意一向稳重。我会给你一个公道价格的。你要多少蒲式耳小麦?”
拉里笑著问道,“您得报个价吧?我也看看是否合適,如果您的价格公道,我可以不去交接期货的现货。”
嘉吉点了点头,说道,“您就来对地方了,现在的期货价格非常高,已经涨到1.08美元了,我们的现货才不会那样疯长。”
“所以到底你们现在的小麦是多少钱?”
“95美分一蒲式耳,如果你熟悉小麦价格的话,这价格绝对不算贵。”嘉吉平静的说道。
拉里听了这个价格有点意外,毕竟芝加哥交易所的冬小麦要贵的多,上午已经达到1.12美元了。
想了想,拉里问道,“您这价格確实是非常公道,我好奇的一点是,为什么您这里的现价要比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的便宜很多?”
嘉吉淡淡的说道,“可能是那里的商品,都是9月多份收割的春小麦吧。”
拉里知道这里面一定有內情,也不好再逼问什么,笑著说道,“我听说明尼苏达的铁路出现了罢工现象,您怎么还能从那里运来粮食?”
嘉吉淡淡的回应道,“这不是我的粮食,而是农场主们的。我主要做收购和加工业务,仓储方面主要是將我的仓库租借给农民。
天都被这位冷漠的中年人聊死了!
拉里还是第一次见到嘉吉这种人,神情非常淡然,脸上仿佛带著面具,笑都没有表现过来。
仿佛他就是一个天生的孤行者。
拉里想了想,说道,“这么说吧,嘉吉先生。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其实是一个期货作手,来这里做调研的。但我不排除真的买进您的小麦,只是您的產品最好註册成为仓单。”
嘉吉皱了皱眉说道,“不!我就是不想註册成仓单,才在这里卖现货的。我討厌投机,这是一种不劳而获的行为,甚至违背了上帝的嘱託。”
“您为什么对投机交易如此的敌对呢?”拉里问道。
“我不是针对你————”嘉吉淡漠的脸上掛出了一丝丝厌恶,慢慢说道,“我觉得这种炒作无助於粮食最终进入那些飢饿的人们手中,从一定意义上来说,这是一种罪孽!”
臥槽?!!当著我面开大是不是?
拉里冷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將农民的粮食囤起来,等价高的时候再卖,是亲近上帝;做期货的,只不过交易一些仓单,都没有把真正的粮食握在手里,反而是罪孽!”
拉里冷冰冰的话里,充满了灼热的诛心力量。嘉吉愣了一下,脸色更加冷峻了。
“对不起,你们这种做投机的。我们恕不接待!”说完之后,嘉吉转过头,不紧不慢的回到了凉棚的深处。
场面一下就冷了下来,拉里瞪了里面一眼,转头招呼马修出去了。
两人直接走到码头区,才停下脚步,拉里已经很久没有遭受过这样的事情了,独自一人生闷气。
马修嘴角微微勾出笑容,此时,才能感觉到他依然是一个“青少年”。
“你不用把这太放在心上,我的兄弟。那人只是略有些古板心肠,並不完全坏。”马修安慰道。
拉里顿了顿,也自嘲式的笑了笑,他回望著嘉吉的仓库,隨即笑著说,“起码我能肯定他不是犹太人!送上门的生意都不做————又倔强又古板,一定是新教徒。”
马修笑了,“中西部农业州最多的就是长老宗,的的確確就是新教徒。他们很矛盾,他们支持废奴运动,但同时又在不停地推动禁酒令——一群基於加尔文改革的虔诚教徒们。”
拉里听著这话,点了点头,“好吧————不过这样的人也有好处。古板意味著遵守自己的良心,倔强也是一种责任的外显。”
马修听了这话,表情奇怪的看了看拉里,“你这转变也太快了?为什么?觉得他们是新教徒,就会產生天然的亲近吗?”
拉里笑著摇了摇头,“黄之前跟我说过一件事,他说,古代中国有一个著名的平民皇帝。他没有显赫的身世,也没有令人畏惧的武力,但他因为拥有识人的能力,还能不拘小节的任用人才,所以能在短短几年成为统一中国的传奇君主。
我正在向他学习————”
当然说是这么说,装逼也可以假装大度————但拉里还是对嘉吉產生了深深的厌恶之情————
后来还需要打听粮食的事,拉里就找了其他的粮食贸易商人。
对付那些聪明的、自以为是的、视盈利为上的人,拉里的招数就多多了。
不多久,他已经將粮食的现货价格和期货价格產生倒掛的原因搞清楚了。
原来,现在小麦的行情確实是有些复杂。一方面,美国连续两年都產生了粮食大丰收,不只是小麦,就连燕麦和玉米都有一些额外的好处。
另一方面,传统买美国粮食的大户欧洲,也出现了粮食大丰收。尤其是黑海沿岸的新农垦区,那里的土地本来就丰饶,经过农业机械和新科技的加持后,粮食的產量陡然提高。
这就使得美国的粮食出口受到了极大的阻碍。所以说,芝加哥沿岸的仓库几乎都是满的,因为匯聚到这里的粮食根本没有办法像之前一样快速的卖到欧洲去。
但期货炒的是预期,铁路工人的大罢工,以及传言中,中西部某些土地出现了小麦品种的神秘退化甚至绝收现象,这让炒作找到了机会,也给近两年来都处於死气沉沉、不断下跌的小麦期货找到了一个压抑已久的反弹契机————
说白了,期货和现货的价格迥然不同,其原因非常简单,因为两个对应的价格压根就不是一个东西————
一个是真实的现货价格,而另一个只是未来的预期————
另外,就是拉里最熟悉的东西了。在二级市场上,如果出现长时间的价格走势方向,就会积累强大的获利盘。
而一旦这种趋势可能会被打破,获利盘的平仓、反向趋势的趁机拉升、以及这两者產生的马太效应,就会让股价出现短时间急剧的上涨。
所谓报復性反弹就是这样。但这样的反弹也只能是反弹,因为大的基本面是没有改变的。一旦小麦的多头也开始获利平仓,这种上涨的趋势就会结束。
过不了多久,逆势上涨的这段行情,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拉里不停的在多处粮商那里打听小麦的基本情况,而马修却快速的用铅笔,在一张草纸上画出了粮食的k线图。
等拉里回来跟他匯合之后,马修已经略带骄傲地展示出了自己的最新图表————
“你需要的图表来了!我按照价格通讯將小麦过去几个月的日线图都画了出来。”
拉里接过图表,不住的嘖嘖称讚,“真没想到你对这个这么擅长!”
“我画的设计图非常多,这种图表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大事!”马修笑著说道。
拉里使劲的点了点头。
在图表上,小麦过去的下跌趋势非常稳定。但也正是在一个月之前,因为铁路工人的罢工和传闻中某些地方的硬冬红小麦出现了绝收————
这导致很多人开始大规模的炒作起市场的意外消息。
在图表上,小麦出现了一波异常的拉升,尤其是在这波上涨之前,由於之前的底部盘整非常的扎实,所以导致这波反向的上涨也非常的凌厉。
马修多少已经懂了一些交易的秘诀,他指著图表的最后一段说道,“我敢打赌,一定有一大批人,因为这段上涨行情亏的什么都不剩了。
拉里点了点头,似有所思。
马修看了看他,知道拉里在想事情,也没有打扰他。
过了一会,拉里才说道,“我知道的消息,別人也会知道的————我如果想在这种大家都知道的消息上做文章,又该怎么办呢?”
“你还是想要抓住那个跟你暗中对著干的傢伙吗?”马修问道。
“是的!起码我得让他当著我的面露出牙齿,这样它就从幕后走到了前台!
可我又该怎么办呢?”拉里沉吟著。
“你可以欺骗他!”马修笑著说了个笑话。
不过拉里反而一怔,隨即表现在脸上都是笑容。
“可以!我可以。”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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