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走不出
霄卫铁巢內。
离得近了,林川一眼就看得出来,这叶羽卫驻地其实是个超大型的综合体法器,论起其中的各种精妙,显然远甚斗舰。
甚至可以说,斗舰的发展会在以前停滯,多半跟这种超大型战巢母堡的出现有关。
针对中层的镇压力量已经有了,自然不需要再投注太多心血到提升斗舰上,而十二霄卫若是真扩编出新卫,显然这种战爭器械也能顺理成章再铸造。
平常安寧,无兵无灾,根本没有藉口大动干戈、大建扩军。
见微知著,林川思索著可能出现的事情,不禁眼神一闪。
这个道廷,看来是愈发不太平!
然后,黄詮云的百舵大帐到了。
说实话,在森冷的铁巢里看到这种普通军帐,还怪让人觉得矛盾的,不过林川再仔细观察,就发现这其实並非额外架设的东西,而是一种从枢纽点被吹起来的“大包”,只是被装饰成军帐的模样。
不过,不是所有军帐都是这样,换句话说,这是掩人耳目的把戏,攻进铁巢的预想敌人,一开始可能会因为格格不入攻击,等发现打中的是普通营帐,会嘲笑道廷这“忆苦思甜”的古怪作为。
然后那些遇到紧急情况的“大包”会露出原样,给他们一种天大的惊喜。
“具体是什么构造,具体是什么功能……”
林川对此相当好奇,但只能克制探查挖掘的衝动,否则一个刺探军机的重罪就要砸下来,把他给砸碎了。
而且,他还感受到一些暗中的目光。
值守卫士显然不只有黄詮云的手下,还有一些其他百舵的部下,他们会促使林川入內,显然不怀好意,说不定是要把他拜会黄詮云的事情搞成什么栽赃陷害。
自然而然,他不能给人留下把柄,甚至进了大帐后,他还挥挥手,让放下的帐门又收了起来,同时腰间的青苗镇丹鼎司令牌翻过来,让暗中窥视的神识见了,都不禁感觉棘手。
他们头顶的千舵可是因为青苗镇的那些事,搞得现在焦头烂额,所以他们没有绝对的把握,是不会在这种节骨眼上再对青苗有司的修士做什么。
不然第一个暴跳如雷的,会是那位千舵。
林川再度见到黄詮云。
帐中的他依旧矗立在地图之前,没有操作这张看似普通的地图,只是默默看著那个最简略的地界图案,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
由於林川的不加掩饰,黄詮云自然是感受到有人来了,而且是同阶修士,在叶羽卫里,现在总会来找他的同阶修士,显然只有那些百舵同伍。
所以他嘆息一声,没想到他们今天会去而復返。
还是单独一个人,是要开始私下劝说劝诱了吗?
这种想法出现得理所当然,黄詮云缓缓转过身,甚至没有动用神识去看,然后……
“黄道友,有段时日不见了。”
林川看著这黄詮云,开口说话时颇为惊奇,因为此人的法力似乎已经到了初期的巔峰,蠢蠢欲动,只待一个喷发的时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只吹得满满的气球。
但是,本人並不想突破的样子,在那里压制著,可这种压抑就是无用功,隨著时间流逝,他的法力还在继续膨胀著。
应道?
还有这种应道方法?
林川有些大开眼界。
他自然看得出来,黄詮云的跟脚就是普通的原道旧法,没有一点根炁或別的炁的端倪,至多就是筑基丹带来的炁雏。
但即便如此,只要符合某种条件,依旧开始了应道?
所谓我不近道,道不请自来?
不过,让黄詮云难以压製法力膨胀的,大概就是那筑基丹带来的无形炁雏吧,它就像早早埋下的种子,际遇一到就会孵化发芽,从道基里长出来。
这是好事吗?
从黄詮云这种好似浑浑噩噩,什么事都不理的样子看,似乎不是。
所以说,天下的筑基丹,其实还有某种暗中流派归属?会让人在达標后,强行扭转方向,把他们带进另一条新道上?
因此黄詮云才萌发道障,极力压制自己的状態。
林川觉得若真是这样,其实不算奇怪,顶多就是上面不当人了一点。
而他此时此刻最感兴趣的,是黄詮云若真的无师自通,被道接引而上,那么届时会是什么情况?
道授其法?
还是悟性喷发,自行创法?
不管心里在想什么,他表面上都显得不动声色。
“是你啊,林道友?”
黄詮云看清是林川,不禁一愣,没想到他这时候会出现在这边,下意识按照正常逻辑去想,肯定是觉得那帮百舵又在玩新花招,居然找来林川。
只是黄詮云又莫名觉得不是这样子,对於林川,他总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仿佛彼此已经来往近百年一样。
奇哉怪也!
黄詮云歉然一笑:“不知道是林道友过来,没有招待,真是失礼了!”
“不需多礼,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在下也只是受人之託,过来拜会,能这么简单就见到,还真是多谢诸位宽容。”
“……是这样吗?那不知道友前来,所为何事?”
若是真被那些百舵请来,便不用多说了。
黄詮云到底没有说出这种话来。
不过他还是有些眼前一黯,兴致变得缺缺。
林川没有第一时间说正事,因为实在有些好奇。
“我观道友现状,感觉似乎到了突破的边缘,这实在是个喜事,可不知为何,道友看著竟有些奇怪?”
”……唉,却也不瞒道友,我只是自从事乱战事结束,就忍不住各种胡思乱想,明明在那个时候,我感觉已经释然放下,可现在看,要真是那么容易放下,世间之事也就简简单单了。”
“哦?具体是何等情况?若有在下帮得上忙的,大可直说。”
林川更加好奇了。
这话要是没有虚假,那么在战场上,黄詮云当时就该有所回应,可却明显出了岔子。
“倒也没有什么情况需要道友援手,只是我静下来思索,觉得此前在天舰阁的日子,应当是最为轻快的,可又不免想到,即便在那里也有各种鬱闷之事。”
“然后又想著,在事乱之中刚刚加入叶羽卫时,应该是最快意的,结果却发现那样也並非我所想要。”
“最后,在战场阴云洞穿,我看到那片蓝天,我觉得我就是要飞舞於天空的那种人,我生来就属於天空,但……”
好像重叠著什么似的,在那个时候。
他现在会忍不住这么想,一种心里的悄悄声仿佛魔障,总是在他耳边响起,告诉他那只是来自某个他人的感受。
他现在搞不懂搞不清,就像进入螺旋的迷宫,怎么都走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