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俩魔童
陆臣与没有理会对方。
他带著陆满星来到小溪边,仔细擦洗他手上的血和脸上的灰。
商丹青亦步亦趋地跟著。
几人现在在一个山里,四周都是山和树,商丹青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四周没有房子也没有人,连路都只有一条长满荒草的野路。
不远处有个小瀑布,溪水就是从瀑布分流出来的小小之流。
商丹青在陆臣与身边蹲下来,闻到了他身上浓郁的血腥味和药味,掺杂在一起,是一种腐烂的味道。
很难闻。
她忽然开口:“陆叔叔。”
陆臣与动作顿了顿,用乾净的手帕给陆满星仔细擦脸。
商丹青到底还是个孩子,这个时候下意识依赖这个对她来说更熟悉一些的人。
眼泪一滴滴砸落在溪水里。
她小声说:“你都快死了,为什么要来找满星?我们对满星很好的,我也会好好保护他……你为什么要来啊?”
陆满星抽噎起来。
他说:“爸爸,你可以让姐姐回家吗?商砚叔叔找不到她的话会担心的,你把她送回家好不好?”
商丹青立即说:“我不要一个人回去,你跟我一起!”
陆臣与没有回答任何一个人的话。
他起身去车里拿了个麵包,给两人一人分了一半。
商丹青捧著麵包不吃,陆满星也没吃。
陆臣与也不理会两人,自顾自从口袋里拿出一把药,直接餵进嘴里。
陆满星黏在他身边,无声地落泪。
半个小时后,有车靠近。
商丹青警惕地看过去,不多时,一辆越野车便到了面前。
看清从车里下来的人,商丹青瞬间躲到陆臣与身后。
但卫城还是看见了,神色一阵扭曲,姿势怪异地走过来,伸手就要来抓她:“小野种……”
陆臣与伸手挡了一下:“卫城,正事重要。”
卫城脸皮子狠狠抽了抽,到底没说什么,想到自己这一身伤拜谁所赐,怨毒地瞪了商丹青一眼。
他打了个手势,车里顿时下来一个保鏢,把一个背包交给陆臣与。
卫城说:“这里面有身份证和现金,还有你需要的药,你放心,我给你弄的是假身份,商砚的人暂时查不到你。”
提到商砚,他恨得咬了咬牙,“你先在这里躲几天,等我找到沈姐姐,到时候你们一起离开。”
听他提到沈之晴,陆臣与黑沉沉的眸子里闪过一道暗光,像是隨口问了句:“她还活著么?”
“当然还活著!不过上商柏没来得及告诉我她的下落,就別商砚给抓了……”他的视线又落在商丹青身上,眼神怨毒,“要我说,商砚把你折磨成这样,你就该把这个小丫头给宰了,让他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话刚落地,脑门就被石头砸了下。
陆满星怒气冲冲地瞪著他:“不许你伤害她!”
卫城被砸得脑门疼,对上陆满星愤怒的小脸,他伸手用力在他脸上掐了一把,冷笑著对陆臣与说:“我真不知道你把这小白眼狼带著干什么,他才被商砚养几天?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跟他妈莫苒苒一样没良心!”
陆臣与伸手按在陆满星肩头,阻止他继续说话,对卫城说:“我等你早点找到沈之晴,到时候,只要我们顺利离开江城,你想要的东西,我会让人送过去。”
卫城脸色缓和了点:“陆哥,何必这么见外,我帮你是看在过去兄弟一场的情分上,又不是为了其他东西。”
陆臣与捂著嘴又开始咳嗽:“我知道。没什么事你快走吧,商砚肯定已经查到你的头上,你自己多注意安全。”
卫城扯了扯嘴角:“放心,等我让沈姐姐跟你匯合,我马上就出国,他在江城只手遮天,难不成手还能伸到国外去?”
陆臣与不置可否。
卫城嘴上说著不怕商砚,但很快就离开了。
陆臣与从背包里掏出卫城准备的证件,很齐全。
有他和陆满星的,还有沈之晴的。
看著沈之晴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和身份证上陌生的名字,他指腹摩挲著,在车里保鏢看不见的地方,用力,折断。
——
啪!
镜子脱手,莫苒苒弯腰捡起来一看,镜面已经碎了。
她看著破碎镜子里的自己,没来由地感到心神不寧。
白雪拎著盒饭回来,问到:“苒姐,你今天怎么了?好像一直不在状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寧真真也凑了过来。
她现在很粘著莫苒苒,完全不在意剧组里的人如何议论她。
反正之前那些事都是冒充她身份的那个女人干的,跟她又没关係。
莫苒苒回神,摇了摇头:“没事。”
她接过白雪递来的筷子,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实在没什么胃口。
她喝了点汤,拿出手机没有目的地翻看著,网上有关她的八卦还掛在热搜上,但她已经丝毫不在意了。
旁边,白雪和寧真真凑在一起磕糖,时不时发出诡异的笑声。
午后的太阳燥热,莫苒苒无端地心浮气躁,起身道:“你们吃,我去休息会儿。”
说完没等白雪反应,便匆匆朝休息室走去。
到了休息室,莫苒苒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手里还拿著那个摔碎的镜子。
她皱了皱眉,隨手將镜子扔进垃圾桶。
点开手机,翻到和商砚的对话框。
消息停留在早上,商砚给她发了个送两孩子上学的视频。
视频里的两个小傢伙手牵著手,快快乐乐地走进学校大门。
清晨的光笼罩在两人身上,快要走进大门的时候,陆满星回头看了一眼,很快便淹没在人群里。
视频里的陆满星眼睛红肿,明显哭过。
心臟忽然抽痛了下,疼得莫苒苒下意识捂住胸口。
手掌下,是忽然失序的心跳。
等她回神的时候,已经给商丹青拨了电话过去。
手机里传来机械的无法接通的提示声,令莫苒苒更加不安。
她又打了一遍,结果一样。
於是她便打给了商砚。
商砚很快就接了。
语气听著很轻鬆:“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快找我。”
听到他的声音,莫苒苒忽然安心了点。
她勉强笑了笑,说:“刚才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神不寧,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我怕你又背著我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商砚短促地笑了声:“不敢了。”
莫苒苒也笑了下,“丹青和满星还好吧?”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商砚呼吸静了下,隨即道:“挺好,早上吃了不少,在学校两人还有力气跟別的小朋友打群架。”
莫苒苒无语:“打群架?没吃亏吧?”
商砚笑:“你自己的儿子女儿你不清楚么,他俩在一块,只有別人吃亏的份。”
陆满星在莫苒苒面前哭哭啼啼谨小慎微,在外面可不那样,他以前也是被宠著长大的,现在虽然懂事了一些,不会像以前那样主动惹事,但也不是怕事的主。
说不好两人凑一块儿真是俩魔童。
莫苒苒失笑,说:“满星的手錶没电了吗?我刚才给她打电话没接通。”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商丹青的手錶从来都是充满电的,用她的话说,就是隨时准备接听妈妈的电话和视频。
这一次,商砚明显沉默了两秒。
莫苒苒正觉得奇怪,就听他说:“祁叔说,她跟人打架的时候,手錶在地上磕坏了,晚点我好好教育教育她。”
“没受伤吧他俩?”莫苒苒忙问。
群架啊,小孩子又没分寸,说不定脸上或者哪里就会被挠破。
她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商砚此时正坐在车里,手里拿著的就是商丹青那块坏掉的电话手錶。
车里气氛冷肃,前面的两个保鏢大气也不敢出,只恨不得自己是空气。
商砚脸上的表情是冷的,眼神也是,但他跟莫苒苒说话的语气温和如旧,平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商砚指腹摩挲著手錶錶盘上扎手的裂痕,温声道:“她能受什么伤,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