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谁是猎人

      江別贺的手指微微一颤。
    他看著眼前的女孩。
    心中那股掌控一切的自信,在这一刻,悄然產生了一丝裂纹。
    他原本以为。
    自己是那个执棋的棋手。
    而刘艺非,只是他手中最完美的棋子。
    可现在。
    情况好像跟自己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好啊。”
    江別贺掐灭了菸蒂,隨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伸手轻轻捏住了刘艺非精致的下巴。
    “那就看看,咱们两个,最后到底是谁,吞噬了谁。”
    夜空下。
    两道身影在月光的拉扯下,逐渐重叠在一起。
    而此时。
    顶层安全通道的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刘晓丽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当她看清天台上那依偎在一起的两道身影时。
    整个人,瞬间僵立在原地。
    夜风呼啸而过。
    吹乱了她的头髮,也吹散了她心中最后的侥倖。
    这个娱乐圈的修罗场。
    属於江別贺和刘艺非的疯狂游戏。
    才刚刚。
    拉开帷幕。
    无论是咬牙切齿的狗仔卓威,还是目瞪口呆的资方大佬。
    在这一刻,都成了这对男女疯狂表演的背景板。
    在这个真假难辨的名利场里。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不到最后一刻。
    谁也分不清楚。
    看著面前的这一幕,刘晓丽的大脑一片空白。
    女儿仰著头,那个男人低著头,月光勾勒出他们亲密无间的轮廓。
    那不是演戏。
    绝对不是。
    “刘艺非!”
    刘晓丽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疯了一样衝过去。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杂乱又急促的“噠噠”声。
    她一把抓住刘艺非的手臂,用力往后拽,声音尖锐的喊道: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女儿的肉里。
    刘艺非被拽得一个踉蹌,却並没有像以往那样顺从地躲到母亲身后。
    她站稳了,反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刘晓丽的手指。
    力道不大,但態度决绝的衝著刘晓丽开口说道:
    “妈,我很清醒。”
    刘晓丽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被甩开的手,又猛地抬头看向女儿。
    那张熟悉的脸上,掛著她从未见过的疏离。
    看著这个表情,一时之间,刘晓丽竟然楞在了原地。
    “你清醒?你清醒就是跟这个男人在这里鬼混?你看看网上都闹成什么样了!你想毁了你自己吗?”
    刘晓丽颤抖的伸出手指,直直指向一旁始终沉默的江別贺,激动的开口道。
    “还有你!江別贺!你这个混蛋!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扑过去,想去撕扯江別贺的衣服,却被刘艺非拦在了中间。
    “妈!跟他没关係!”
    刘艺非张开双臂,將江別贺护在身后。
    看著这个动作,刘晓丽整个人几乎快要崩溃。
    “没关係?刘艺非,你睁大眼睛看看!你为了这么一个男人,连你妈都不要了?”
    “我没有不要你。”
    刘艺非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的道,“我只是,不想再过你安排的人生了。”
    “我安排的人生?我安排的人生有什么不好!我为你铺路,为你扫清障碍,没有我,你以为你能有今天?”
    刘晓丽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的吼道。
    “是,我感谢你。”
    刘艺非点头,目光却没有丝毫动摇,“但是,我已经23岁了,妈。我不是你的木偶,也不是你实现未完成梦想的工具。我是个活生生的人。”
    她侧过身,与江別贺並肩而立。
    看著自己的母亲,眼神坚定的开口说道:
    “从今天起,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走。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这番话直接让刘晓丽心中一痛,整个人踉蹌著后退了几步,看著面前的刘艺非,只觉得无比陌生。
    那个永远跟在她身后,怯生生叫“妈妈”的小女孩,好像一夜之间,就死掉了。
    江別贺掸了掸西装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
    “刘女士,我想,艺非说得很清楚了。”
    “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和事业。你或许是她的母亲,但你不是她的主人。”
    “你闭嘴!”
    刘晓丽衝著江別贺怒吼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哦?”
    江別贺挑了挑眉,非但没闭嘴,反而上前一步,將手轻轻搭在刘艺非的肩膀上。
    刘艺非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甚至还往他身边靠了靠。
    “刘艺非已经成年了,你是不是管她管的太严了?难不成,她还能一辈子不谈恋爱么?”
    江別贺看著刘晓丽,言之凿凿的说道。
    “你……”
    刘晓丽你了半天,却再说不出一个字。
    半晌后,刘晓丽转过身,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安全通道的门。
    背影萧瑟,又带著几分狼狈。
    “吱呀——”
    铁门关上。
    整个天台再度变得安静了下来。
    刘艺非紧绷的肩膀,这才缓缓鬆懈下来。
    她没有回头,依旧看著母亲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被更浓烈的决绝所覆盖。
    “现在,你满意了?”
    江別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刘艺非转过头,正好对上江別贺的眸子。
    “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吗?”她反问。
    江別贺没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著刘艺非。
    月光下,女孩的脸上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平静。
    “走吧。”
    江別贺收回了搭在她肩上的手,率先走向电梯,轻声开口说道,“这里风大。”
    刘艺非默默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乘坐专属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宴会厅的喧囂被远远拋在身后。
    黑色的轿车在夜色中平稳地滑行。
    车厢內,一片寂静。
    江別贺专注地开著车。
    他没有安慰,没有询问,甚至没有多看身旁的刘艺非一眼。
    刘艺非也安静地坐著,头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
    终於,在一个红灯前,车子缓缓停下。
    江別贺率先衝著刘艺非开口说道:
    “卓威那边,我已经让人去接触了。”
    他的声音不高,听不出情绪。
    “今晚拍到的所有东西,他会分批次放出去。当然,最核心的,比如天台上的部分,会烂在他手里。”
    刘艺非转过头,有些意外的看著江別贺。
    “你收买他了?”
    “不。”
    江別贺目视前方,绿灯亮起,他平稳地踩下油门,同时开口说道,“我给了他一个更好的剧本。”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其实你做的也没错,只不过我们大多时候,习惯了听家长的话罢了。”
    刘艺非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江別贺的侧脸,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看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