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五仙临门,来者不善
银弦星系,红叶星。
玉剑宗的山门如同天堑般横亘在群山之巔,青黑色的殿宇依山而建,在云雾繚绕间巍然矗立,透著一股超凡脱俗的仙家气象。从山脚一路延伸到大殿,共有九十六级白玉台阶层层铺展,阶面莹润如玉,泛著淡淡的珠光,仿佛一条通往仙境的玉带。
台阶之下,是一片广阔的青石广场。此时,每一级台阶的两侧都肃立著玉剑宗的精英弟子,数百人分成两列,衣袂飘飘却身形如松,隱隱有剑气流露,队伍从山顶一直排到广场尽头,肃杀之气瀰漫在空中。
所有弟子脸上都洋溢著难以掩饰的喜悦与荣耀,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大殿门口。那里,玉剑宗宗主玉清子身穿紫袍,手持拂尘,带著四名亲传弟子以及数位核心弟子静静等候——这些人里不乏九级金仙、八级金仙的三代、四代翘楚,个个都是宗门的中流砥柱。
“师尊,羽典师兄这次促成了与魔界的交易,立下了不起的大功,不但圆满完成了禹皇陛下的嘱託,更给宗门赚来了泼天的財富,我玉剑宗上下都与有荣焉!”一名青衫青年走上前笑著说道,语气里满是敬佩。
玉清子抚须点头,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这次交易由禹皇陛下亲自主持,陛下还特意传讯给我,对羽典的办事能力非常满意。我这个徒弟,沉稳干练,心思縝密,实在是我玉剑宗的福气。”
另一名面容沉稳的中年弟子也附和道:“羽典师弟的交际才能,在同辈中没人比得上。他既能周旋於魔界眾多首领之间,又能守住宗门的底线,超额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绝不是偶然。”
正说话间,一名穿著灰袍的三代弟子快步上前,躬身低声稟报:“师祖,羽典师伯回来了!”
眾人一齐转头,视线投向台阶下方。
只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从广场尽头缓缓走来。羽典身穿月白道袍,衣摆隨风轻扬,面容俊朗,神色从容淡然,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一步步踏上白玉台阶。每向上一步,周身的气息就凝练一分,虽然没有张扬的气势,却自然散发出无形的气场。
两旁的弟子纷纷躬身行礼,声音匯聚如潮:“拜见羽典师伯!”目光中充满了崇敬——全宗精英列队迎接,这样的殊荣,玉剑宗建宗以来从未有过。
羽典步伐稳健,神情不变,走到玉清子面前,双膝跪地,恭敬地说道:“弟子羽典,幸不辱命,已完成陛下嘱託,特来拜见师尊。”
玉清子伸手將他扶起,仙元温和流转,欣慰地说:“羽典,起来吧。这一次你立下大功,禹皇陛下已经对你另眼相看,想必不久就能到陛下身边任职,前途无量。”
羽典心中狂喜,仙元微微波动,表面上却依然恭敬:“全靠师尊栽培,弟子不敢居功。能够常伴师尊左右,为宗门效力,才是弟子的心愿。”
玉清子朗声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往高处走。你要是能在禹皇身边站稳脚跟,对玉剑宗也是大有好处。不要辜负为师的期望。”
“弟子谨记教诲,不敢鬆懈。”羽典躬身回应。
“好了,別一直站在门外了,开宴吧!”玉清子一声令下,眾人簇拥著羽典,谈笑间走进宏伟的大殿。
殿內灯火通明,珍饈佳肴罗列,美酒满斟。觥筹交错之间,欢声笑语不断。羽典成了当之无愧的主角,弟子们纷纷向他敬酒,讚美之词不绝於耳。
盛宴直到深夜才散去。羽典在师兄弟们的欢送下,回到了自己的庭院。
夜色凉如水,枯黄的叶子隨风飘落。羽典独自站在廊下,望著满天星辰,宴席的喧囂早已褪去,眼中只剩下冷寂与翻腾的杀意。
“严高我徒,”他低声自语,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为师本来打算等事情办完后把位置传给你,好好培养你,没想到你却惨死在无名剑仙的手里。”
“这十年来,为师全身心投入禹皇的大事,没来得及替你报仇,心里有愧。”他抬起头,望向枫月星的方向,杀意凝聚如实质,“如今功成归来,在离开银弦星系之前,一定要揪出凶手,挫骨扬灰,血债血偿!”
亿万里的远方,枫月星,传送阵旧址。
枫月星有三座传送阵,每座都有十丈见方,阵纹繁复如网,镶嵌著晶石,灵光流转不息,维持著星际往来。以往每座阵法只有几十名弟子看守,今天其中一座周围却集结了数百名严家子弟,人人身穿黑衣肃立。为首的严家新任大长老严烁和家主严徐帆面色恭敬,低著头,身体紧绷,生怕有什么闪失。
“大长老,羽典前辈今天什么时候到?”严徐帆低声问道,目光频频看向阵台,难掩急切。
严烁紧盯著阵纹,神色凝重:“传讯只说今天,具体时间不確定,耐心等著吧。这几年柳家、王家趁著我们严家势弱,步步紧逼,抢占了我们的资源,欺负我们的子弟,严家已经不是过去的严家了。”
他的话语里带著一丝希望:“今天羽典前辈过来,是严家翻身的唯一指望。千万记住不能失礼,否则一定会招来大祸。”
严徐帆重重地点头,心里沉甸甸的。自从严高、严徐蓝死后,他虽然侥倖突破到一级金仙,仍然抵挡不住柳、王两家的压力。这些年来严家受尽了委屈,子弟们都憋著一口气。
太阳渐渐西斜,暮色降临,星辰点缀夜空。
傍晚时分,传送阵突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白光笼罩了整个阵台,照亮了四周。数百名严家子弟精神一振,纷纷躬身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灵光散去,五道身影出现在阵中。他们都穿著玉色道袍,气息內敛,威压却如同山岳一般沉重。严徐帆集中精神探查,竟然连其中最年轻的人的修为都看不透——这五人至少都是金仙级別的高手。
“严烁、严徐帆在哪里?”一名俊朗青年朗声开口,声音洪亮,不容置疑。
“在下严烁!”“在下严徐帆!”两人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请问五位前辈,可是羽典前辈一行人?”
“正是。”青年点了点头,侧身让出身后的人,“我叫路操,是严高师弟的同门。这位就是我的师尊,羽典前辈。”
严烁与严徐帆膝盖微弯,躬身颤抖著说道:“拜见羽典前辈!”身后的眾多子弟也跟著躬身,不敢抬头。
羽典微微頷首,神色冷峻,目光扫过两人,没有多说一句话,威压却愈发浓郁。
路操指著旁边一位白髮青年,语气带著自豪:“这位是恆御师兄,是师伯的亲传弟子,九级金仙修为!”
“九级金仙?!”两人身心俱震,再次躬身:“拜见恆御前辈!”
恆御淡淡地点了点头,神情漠然——枫月星这种偏远小地方,严家根本不值一提,要不是看在羽典的面子上,他绝对不会踏足这里。
“这位是锋连师兄,八级金仙;这位是恆风师兄,也是八级金仙。他和我们一样,都是师尊的亲传弟子。”路操接著介绍。
严烁与严徐帆连连躬身,內心震撼又狂喜——一名九级金仙,两名八级金仙,一名七级金仙,这样的阵容足以碾压枫月星所有的势力,就算是柳、王两家联手,也不是对手!
“至於我,”路操轻轻一笑,谦虚中带著傲气,“修为稍微弱一点,只是七级金仙。以后严家的事情,可以报给我,我来代为转达师尊。”
“多谢路操前辈!”两人感激地应道,恭敬地引路,请羽典一行人前往严家府邸。
严家大殿里,烛火通明,温暖的光芒映照在墙壁上。
羽典端坐在主位上,神色冷峻,目光像冰冷的刀刃一样扫过下方。恆御、锋连、恆风、路操分別坐在两侧,神情倨傲,金仙的威压交织在一起,笼罩著整个大殿。
大殿中央,严烁、严徐帆和一名留著青色鬍鬚的老者低著头站著,身体微微发抖,不敢乱动。
“羽典前辈,”严徐帆定了定神,恭敬地开口,“按照您的吩咐,这几年我们暗中调查了柳、王两家的动向,没敢擅自行动。这位老者曾经是柳家的客卿,现在已经归顺我们,根据他提供的消息,得到了一个重要情报,可能和严高前辈的死有关。”
“说吧。”羽典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落在青须老者的身上,语气冰冷无情。
老者浑身一哆嗦,躬身颤抖著说道:“前……前辈,大约十年前,柳家来了一位神秘的客卿,修为深不可测,我看不透他的境界,而且他身边还有两位七级妖王守门,不许任何人靠近。后来柳家主和大长老亲自去拜访,態度非常恭敬,没过多久,严家的家主和大长老就相继身亡了。”
羽典皱了皱眉,转向严徐帆问道:“王家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
严徐帆连忙摇头:“王家没有异常,还是和以前一样低调行事。看来柳家的神秘客卿嫌疑最大。前辈您之前说过,严高前辈为人谨慎,没有什么仇家,只有和我们有根本利益衝突的柳、王两家值得怀疑,而柳家的嫌疑最大。”
“砰!”
羽典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砸在桌案上,瓷片四处飞溅,响声震动了大殿。三个人都嚇得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柳家客卿……”羽典的目光冰冷透彻,杀意在眼眶中涌动,“你先下去吧,要是敢说假话,一定斩了你。”
“是……是,晚辈不敢!”青须老者如同获得了大赦,跌跌撞撞地退了下去。
羽典看向严烁两人,语气不容置疑:“把这个客卿的所有信息,不管大小,全部整理好交给我。这件事我自己来处理,你们不准插手,也不能泄露半点风声。”
“是,羽典前辈!”严徐帆振奋地应道,和严烁一起退下去整理资料。
深夜,枫月星上空,凉风阵阵,夜色漆黑如墨。
五道身影御风疾行,快如闪电,剑光划破了夜空,正是羽典一行人。他们的气息虽然收敛,但威压依然存在,所经过的地方云层散开,飞鸟惊慌躲避。
“师尊,那个柳家客卿倒是挺有意思,当了十年客卿,居然一直闭关不出来,连一次面都没露过,想来也没什么真本事。”路操笑著说道,语气里带著不屑。
恆御冷哼一声,傲慢而不耐烦地说道:“这样反而省事了,免得我们到处奔波。到了竹园直接抓住,严刑拷问,要是不承认,就直接杀了——寧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羽典沉吟了一会儿,望著柳风城的方向,缓缓说道:“我总是觉得严高的死和这个人关係很深。严高是七级金仙剑仙,剑术和肉身都很强,一般的金仙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能够一剑斩杀他的人,绝对不是简单角色。”
“师尊放心,”锋连咧著嘴笑了笑,信心十足,“我们五个人一起出手,阵容这么强大,除非他是仙帝,否则绝对没有活路。何况恆御师兄是九级金仙剑仙,攻击力在同级中堪称顶尖,就算面对普通的一级仙帝也能从容应对,一个小小的柳家客卿,有什么好怕的?”
其他三人都笑了起来,完全没有顾忌——仙帝是何等尊贵的存在,怎么会屈尊来到偏远的枫月星杀一个金仙?
羽典脸色一沉,严肃地说道:“不要太大意。严高的实力你们都清楚,能够一剑杀死他的人,凶手的实力不容小覷,可能是隱世的高手,或者拥有逆天的法宝。”
恆御四人的笑容顿时僵住,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七级金仙剑仙確实不是普通角色,能够一剑將其击杀,实力肯定超过了普通的金仙。
“师尊多虑了,”路操勉强笑了笑,“就算他再强,也不可能是仙帝。我们布置五行连环剑阵,相互配合,攻防一体,就算是普通的一级玄仙,也插翅难逃。”
羽典沉默了片刻,终於点了点头:“走吧,去柳风城的竹园,抓住那个柳家客卿秦羽。记住,狮子搏兔也要用尽全力,一定要谨慎,不要在阴沟里翻了船。”
“是,师尊(师叔)!”四个人齐声答应,语气增添了几分凝重。
五道身影加快了速度,化作璀璨的剑光,如同流星赶月一般,划破夜幕,直奔柳风城的竹园而去。一场腥风血雨,即將到来。
柳风城,竹园。
夜色静謐,月光如水,洒落在青石路上,泛起银色的光辉。园林深处,秦羽闭关的密室外,朔燕和臧元坐在石桌旁,清茶冒著裊裊热气,一边閒聊一边守卫。
十年之间,两人没有离开过竹园半步,日夜守护,不敢有丝毫懈怠。
“秦羽公子闭关十年了,不知道境界提升到了什么程度?”臧元抿了一口茶,笑著问道,眼里含著期待。
朔燕沉思了一下:“以公子的天赋,十年的苦修,或许已经突破到金仙境了。主人想必应该出发了吧。”
两个人相视一笑,既有期盼又有些惆悵。
忽然——
“轰!”
空气剧烈震盪,如同雷鸣一般,一股毁灭性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园中的绿竹一根根爆裂开来,断裂的竹竿夹著风声四处飞溅,竹叶漫天飞舞遮蔽了天空,寧静的夜晚瞬间被打破!
空间开始扭曲,无数的剑气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寒气刺骨,毁灭的气息席捲一切。青石地面裂开了纵横交错的缝隙,花草树木瞬间化为粉末。
“啊——!”
园中的侍女和护卫修为低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剑气贯穿身体,鲜血染红了青石地和竹叶。惨叫声、呼喊声和剑啸声交织在一起,悽厉刺耳,竹园一下子变成了人间地狱。
“秦羽,出来受死!”
冰冷的喝声响彻整个竹园,震慑人心。五道身影悬浮在半空中,分別占据五个方位,背后背著古剑,手中捏著剑诀,剑气纵横交错,威压如同山岳一般沉重,將竹园的每一寸空间都死死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