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媳妇儿,我也要吃。

      时夏连眼睛都没抬一下,径直往卫生室走。
    顾凛在这儿定是在等顾念,她可不想被这兄妹三个沾上,晦气。
    就在时夏即將和顾凛擦身而过时,顾凛突然叫住时夏,“时夏同志,你等等。”
    他抬手,將手中的纸递给时夏,“这是我刚才写好的道歉信,是我错了,如果你觉得这封道歉信没什么要改的地方,那中午我会通过广播正式向你道歉。”
    时夏瞧了顾凛一眼,还是接过他递来的道歉信。
    那道歉信有些厚度,时夏简单地翻了一下,將近三页,满满登登的。
    她大致地扫了一眼,將信纸递了回去,“没什么要改的地方。”
    顾凛打量著时夏的眉眼,点了点头,將信纸收在兜里,对著时夏鞠了一躬,“时夏同志,对不住,是我有眼无珠。”
    时夏赞同地点点头,“知道了。”
    说完,也不多看他一眼,抬脚就要走。
    她的神情中丝毫不见刚才询问他时的期盼与光亮,反而灰突突的,看向他时的眼神像在看什么垃圾一样。
    他的道歉对她来说好似也无足轻重。
    意识到这一点,顾凛莫名地有些不平衡。
    他出於本能般地抓住了时夏的衣摆,迫使对方停下了脚步。
    顾凛总觉得,如果他这时候不叫住她,就好像她以后都不会回头了一样。
    但他为什么会期待著她回头呢?
    顾凛不知道。
    时夏被拽得一顿,“还有事儿?”
    顾凛的喉结滚了滚,想要张口说些什么,但却又找不到合適的话语。
    最终,他只道,“没什么事儿,就是还没恭喜你。”
    时夏有些莫名其妙的点点头,表示他的恭喜她收到了。
    时夏瞧著顾凛的脸色,皱了皱眉。
    这人面色萎黄、嘴唇发白、毫无血色,看上去像是隨时要厥过去了一样。
    时夏倒不是关心他,而是生怕他倒在她诊室附近。
    若顾凛真的晕倒了,她是救还是不救?
    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时夏离开前语速极快地道,“虚劳之状,气血大亏、气阴两虚,建议去检查一下,別猝死。”
    说完,时夏便进了屋。
    在门口的男人久久都没回过神来,半晌后,他轻笑了一声。
    他身体不舒服,他的亲弟弟妹妹都没看出来,却被与妹妹经常作对的时夏看出来了。
    虽然对方的语气冷冰冰的,但那一瞬间,顾凛的內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自打成年之后,很少有人会关心他。
    家里人几乎都围著念念转,他也是如此。
    也不知是不是现在的他太过虚弱,他一个大男人此时竟有些感动。
    他做了个检查,结果显示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这段时间休息得太少,只要恢復成健康作息、三餐规律,不久便会恢復健康。
    他回到家,打算好好休息休息,却怎么都睡不著。
    半晌后,他起床来到电话旁,对著电话簿找到了一个电话拨了过去,“浩子,我是顾凛,帮我查个人。”
    *
    傍晚,军区大院。
    暖色的夕阳照了满院,將院子染得金黄金黄的。
    邻居春花嫂子家有一棵繁茂的杏树,如今到了果子成熟的季节,果子结得满枝金黄,黄澄澄的杏子坠著枝椏,散发出清甜的果香。
    那杏树长得极好,有两个枝椏伸到了阎家。
    一家人为了庆祝时夏的祛疤膏即將投入生產,才从国营饭店吃完饭溜达回家,时夏回家的时候路过,盯著那果子看了两眼。
    “嫂子,我今天有道题不会。”阎瑾刚进屋,就喊了一嗓子。
    上次她嫂子和她说过的话她都记住了,她可不能让家里人失望,更要对得起自己的未来。
    她要像嫂子说的那样,给自己的人生增添更多的选择。
    时夏放下身上的东西去看阎瑾的数学题。
    她很乐意帮著阎瑾解答,除了想帮阎瑾,时夏也有其他的打算。
    如今她的祛疤膏已经投入了生產,这是对她的能力的极大肯定,也让她知道了自己对这方面的研究也很有兴趣。
    她记得1977年国家恢復高考,她可以趁著这个时机考个大学,以后可以从事相关的工作。
    至於蔡科长说的大学推荐名额,时夏也会爭取,若是得到推荐入学的名额她也不会拱手让人,但这年头工农兵大学的內容相对较浅,相比统招的大学教育,时夏还是更倾向於后者。
    阎瑾的初中题目正好能让她打打基础,为以后的考试做准备。
    时夏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再加上她过目不忘的记忆力,那题目时夏看一眼便有了思路,她一边给阎瑾讲解,一边在草稿纸上写下推导思路。
    “你看,按照这样的思路一步步推就证明出来了,几何题不能瞎想,要盯住已知条件。”时夏温柔道。
    经过时夏的点拨,阎瑾恍然大悟,“我懂了!嫂子你真厉害!”
    邱玉琴端来两杯麦乳精,放到桌子上,看见小女儿如此地好学,她心里高兴得不行。
    夏夏真是他们家的福星,自从夏夏嫁进来,家里的氛围越来越好,现在就连阎瑾也肯学习了。
    邱玉琴也不打扰两个孩子,默默退出了房间。
    时夏给阎瑾讲完题目,看著阎瑾认真地重新理思路。
    她喝了一口又香又甜的麦乳精,幸福地眯起了眼。
    这东西她在时家的时候都是看时宝珍喝,她只能在旁边闻。
    她还记得每次时宝珍喝的时候都故意在她旁边吧嗒嘴,她馋得不行,一直在旁边咽口水。
    现在在阎家,她有属於自己的那杯麦乳精了。
    突然,房间门被轻轻敲了一下,时夏抬头望去,就见阎厉站在门口,眼中带笑朝她招手。
    时夏走出去,“怎么了?”
    男人二话不说,拉著她就往外走,在院子里的那棵杏树前停下。
    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臀,又转而將她送到他的肩膀上。
    “你不是想吃杏吗?我和隔壁打过招呼了,摘吧。”
    时夏倏地红了脸,心跳乱了半拍。
    她能感受到腰间手掌的力度,低下头,便撞进了他深邃的眸子里。
    周遭的空气满是杏子的香甜,周遭变得粘稠又曖昧。
    时夏坐在男人结实宽阔的肩膀上,红著脸去摘杏。
    她摘了一个,在身上胡乱擦了擦塞进嘴里,刚要摘第二个时男人突然使起了坏,身子竟动了动,时夏整个身子往下坠,从肩膀坠到手臂,她慌乱地环住了男人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
    一抬头,时夏对上男人含著笑意的眼睛,“媳妇儿,我也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