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揭面
舞台上。
表演结束。
舞台的灯光缓缓暗下，只余几束追光打在两人身上，將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
在常人看不见的维度里，一行行猩红与淡金交织的数据流，正悬浮在南清商的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125/100”
那一串问號模糊不清，它原本该是“遗主秘闻”，现在则像是某种尚未被命名的古老概念正在孕育。
数值早已爆表，超越了常规的计量单位，散发著奇异的救赎气息。
沈昭寧被减去的污染，都加在了它的身上。
是的。
“忠魔倀鬼（沈昭寧），13/100”
沈昭寧身上还剩下13点污染，未曾清理乾净。
同时，南清商的“节奏识读”与“音准气息”分別涨了2点和1点。
自从沟通到“遗主”的神秘后，南清商的歌唱属性已经很久没有自然增长了。
被“遗主”的神秘所覆盖时，九十几、一百点额外增益砸上来，哪有什么自然增长。
当然，这个不重要。
大量清除了沈昭寧身上的污染，这才重要。
如南清商所预料，在神秘纠缠中，沈昭寧与南清商共同成为了祭祀，心魂相连，命运与共，共同完成了一场仪式，这场仪式，將污染转为另外一种神秘。
转成什么，还不知道。
这种神秘还未曾诞生名字，它正在等待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它真正显化的契机。
只要再经歷一场盛大的舞台，沈昭寧身上的污染就可以被彻底清除乾净了~
与这个收穫相比，这场表演又显得不怎么重要。
现实往往是荒诞的。
当主持人激昂地宣布投票环节开始，大屏幕上滚动的票数却让所有人愣住了。
出乎预料的低。
没有预想中的沸腾，没有碾压式的胜利。
152票。
全场最低。
观眾们的眼泪还未擦乾，感动还未完全转化为理性的支持？
又或者，是那种理解太过激动人心，让人们在震撼之余，忘记了按下手中的投票器？
“怎么可能！”程驍看著那票数惊呆了。
在程驍心目中，刚才南清商与沈昭寧的演唱，撼动人心，震动灵魂，拿个满分都不为过，怎么可能只有152票？
评委中的金武终於鬆了一口气，他说：“一个理所当然的结果！”
在刚才南清商表演结束时，就该是评委发言的时间，但那个时候，谁也没有话说。
从专业水平，从演唱功底，从舞台表现，从观眾反馈，这场表演已经超过了四位评委能够置喙的范围了。
柳宰勛肯定能够评上一评的，但他似乎走神了，什么话都没说。
现在，观眾票数出来了，本场最低。
那一瞬间，金武眼中的敬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恼怒、嫉妒与找回掌控感的狂喜。
“哈！果然如此！”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尖锐地划破了沉寂：
“一个理所当然的结果！”
“我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金武指著舞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鄙夷，仿佛刚才那个让他窒息的人不是南清商一样：
“把钢琴、弦乐组和打击乐组生硬地拼凑在一起，这就叫协奏曲了？毫无章法！简直是噪音的堆砌！”
他越说越顺，唾沫横飞：
“还有那歌词！『青瓷冷』？『即同船』？写这种不伦类、不知所云的东西给谁看？现在网络上太多这种故弄玄虚、无病呻吟的『偽艺术』了！以为堆砌几个古风词汇就是深度？以为搞点神秘主义就能掩盖旋律的苍白？”
他转头看向其他评委，试图寻找共鸣，尤其是看向刚刚回过神来的柳宰勛：
“柳老师，您说是不是？这种作品，除了煽动情绪，还有什么音乐性可言？观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这票数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们没有被迷惑，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音乐！”
金武的声音在空旷的演播厅里迴荡，带著一种急於否定过去的歇斯底里。
然而，就在他滔滔不绝地批判著“不伦不类”时，他没有注意到：
舞台上的南清商和沈昭寧，並没有因为他的指责而露出丝毫慌乱或愤怒。
相反，两人相视一笑。
那笑容平静而悲悯，仿佛在看一个对著太阳咆哮的盲人。
“你说得不对。”柳宰勛说，“这是一直首真正优秀的作品，它甚至可以列入人类音乐史上最优秀的作品之一！”
啊？
金武愣住了。
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上次录製才被龚琳打过的地方又开始痛，隨著这次打他脸的人士更权威，那痛觉就更深更火辣。
同时，这个评价，人类音乐史上最优秀……这太过了吧！
柳宰勛是台上这两个请来的托么！
金武想反驳，想反击，却没有力气，柳宰勛的名气虽不大，但影响力是他的十倍、百倍，他向柳宰勛发起质疑，可能要用全部名声做赌注，这不值得。
然后，柳宰勛对著台上的两个歌手说：“这个作品……我听过，我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它，同时，它和我听过的版本不一样，这一版，更有……”
说到这的时候，柳宰勛有点激动，他讚嘆著说：“……更有力量！”
“谢谢。”南清商握著沈昭寧的手向他轻鞠躬。
南清商早就知道柳宰勛是本届大运会韩方音乐总监，决定成都8分钟最后入选的关键人物之一，就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
当然，南清商现在並不认为，柳宰勛真能听出这首歌背后的力量，那种净化污染的力量。
“所以，你其实是……”
“老师。请不要说出我的身份。”南清商忙阻止他，“这个舞台有规矩。”
“哦……好。”柳宰勛点头。
而在场的评委、观眾还有其他选手，则好奇的都要疯了，上一场的龚琳认识这个“黑悟空”，这一场柳宰勛这个韩国国宝音乐家，同样认识这个这个“黑悟空”……
“黑悟空”究竟什么身份？他不就是个网红么？！
柳宰勛用一种求教的语气问：“那能告诉我，为什么不一样了吗？”
“它原本就是男女合唱，我当时改成独唱的……老师，不要在这个舞台上討论了，如果您有兴趣，就选它吧，到时候我们演给您看~”
南清商笑著结束了这个话题，顺道推荐了一下自己的作品能够中选。
然后，揭面。
票数最低，没什么好说的。
南清商揭开自己的面具，面具下是一张齐天大圣的面具。
沈昭仪也揭开自己的面具，面具下是另外一张齐天大圣的面具。
背景音隨即响起：
“他叫soul singer！曾在三里屯一间不起眼的酒吧里，创造了令人疯狂的追捧传奇！他是那个『一首歌將全场唱跪了』的男人！在那狭小的空间里，人们欢呼、哭泣，欢迎他犹如王者归来……”
背景大屏幕上播放著那晚在bjheaven paradise时的“封神之夜”。
画面中，人群如海浪般沸腾，无数手臂高举，汗水与泪水交织，那种近乎宗教般的狂热，即便隔著屏幕，也能让人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温度。
“……而她，同样被称为soul singer！在bj最著名的文化地標blue note，她与那场真假『soul singer』之爭，至今仍是现场观眾津津乐道的传说！她的花式高音穿云裂石，完美重现了法国国宝级女歌手——伊迪丝·琵雅芙的风范！她是灵魂的吟游诗人，是黑夜中的灯塔……”
“他与她，如今携手登上《蒙面歌神》的舞台，为我们奉献了一场美妙绝伦、震撼灵魂的演出！让我们把最热烈、最持久的掌声，送给这对灵魂歌手！”
煽情，实在没什么必要。
观眾们瞧著舞台上那两个戴著齐天大圣面具的歌手，只是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揭面之后仍是一张面具，这揭面揭了个寂寞！
他们还想知道“黑悟空”究竟是谁呢，能有这么大排面，现在你告诉我他是“齐天大圣”？
太扯了！
留下一片譁然，南清商与沈昭寧携手退场。
……
录製结束后，柳宰勛便打电话给张既白：“我的选择已经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