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我害怕

      夜色深沉,喧闹声终於渐渐平息。
    大家在楼下的ktv包厢里一直嗨到了凌晨两点多,酒精的后劲加上连日来奔波的疲惫,让这群精力旺盛的年轻人都有些扛不住了。卫翔和王成思勾肩搭背地唱完最后一首《真心英雄》,直接倒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嚕。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散去,各自在別墅二楼和三楼找了客房休息。
    曹櫟作为这次庆功宴的买单老板,自然占据了別墅顶层视野最好、最安静的区域。
    这栋別墅的设计很特別,顶层只有两间宽敞的豪华套房,中间隔著一条铺著厚重地毯的走廊。一间是曹櫟的,而另一间,他理所当然且不动声色地安排给了柏冰。
    回到房间,曹櫟脱下沾著些许酒气的衣服,走进浴室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了一身的疲惫。他裹著一条浴巾走出来,一边用毛巾擦著还在滴水的短髮,一边走到床头柜前,拿起了那部银色的诺基亚直板手机。
    熟练地按下键盘,曹櫟编辑了一条简讯:“睡了没?”
    发送人,柏冰。
    不能发微信,这让曹櫟很是不爽,只能祈祷开发手机的兄弟们,加把劲。
    此时,仅仅一墙之隔的隔壁房间里,柏冰也刚刚洗完澡。
    她穿著一套质地柔软、款式相对保守的纯棉睡衣,却依然掩盖不住那高挑曼妙的身段。她正坐在梳妆檯前,用干毛巾轻轻揉搓著湿漉漉的长髮,清澈的眼眸里还残留著几分水汽。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柏冰停下手中的动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白皙的脸颊在暖色调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她单手按下回復键:“刚洗完,正在擦头髮呢,怎么啦?”
    简讯刚发送过去不到十秒钟,手里的诺基亚就欢快地响起了来电铃声。
    柏冰按下了接听键,將手机贴在耳边,声音里透著一丝慵懒和轻柔:“餵?”
    “还没吹头髮呢?”曹櫟那极具磁性,又带著几分痞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嗯,怕吹风机声音太大,吵到楼下的人休息。”柏冰轻声回道,手指无意识地绕著一缕半乾的头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后传来曹櫟刻意压低的声音,听起来竟然带著几分委屈:“班长~,我睡不著。”
    柏冰愣了一下,有些疑惑:“怎么了?是床不舒服,还是刚才喝多了难受?”
    “都不是。”曹櫟在宽大的双人床上翻了个身,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坏笑,语气却装得可怜巴巴的,“这別墅太大了,顶层又只有咱们两个人,外面风吹得树叶沙沙响,我一个人睡……有点害怕。”
    听到这话,柏冰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太了解曹櫟了。这个在几百人面前面对刁难都能谈笑风生、运筹帷幄的男人,这个敢拿几十万去砸一部网剧、甚至敢和陈大导隔空叫板的傢伙,会害怕一个人睡觉?
    这藉口找得简直不要太拙劣。
    “少来这套。”柏冰嗔怪地哼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你要是真害怕不敢一个人睡,那好办呀。楼下客房里多得是人,你去找寧师兄,或者去找黎燃师兄。实在不行,罗靳、王成思、卫翔、王楷,他们几个隨便你挑,你去跟他们挤一挤,保证阳刚之气十足,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敢靠近你。”
    曹櫟一听,立刻在电话里发出嫌弃的“嘖嘖”声。
    “別提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今晚喝了多少。”曹櫟故作夸张地抱怨著,“那帮大老爷们现在一个个醉得跟死猪一样,浑身都是酒臭味。我要是去跟他们挤,没被鬼嚇死,先被他们的呼嚕声震聋了,或者被熏晕过去了。不去,坚决不去。”
    柏冰听著他这副耍赖的语气,眼珠微微一转,心里突然生出一丝促狭的念头。
    她放下擦头髮的毛巾,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微酸的试探:“哦,嫌男生臭啊?那楼下不是还有女生嘛。”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拉长了语调:“江顏师姐,张佳妮师姐,还有热依扎,她们可都是香喷喷的大美女。你是不是……想去找她们呀?”
    这句话一出,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曹櫟何等聪明,他那胆大心细的性子,瞬间就捕捉到了柏冰话里那股酸溜溜的醋意。他不仅没有慌乱,反而觉得心里一阵暗爽。
    这丫头,终於知道吃醋了。
    曹櫟的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他非但没有急著解释,反而顺杆往上爬,语气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哎,你別说,你这个提议还真不错。”曹櫟故意拖长了声音,“江顏师姐温柔体贴,张佳妮师姐善解人意,热依扎又活泼可爱。反正大家都熟,我这就穿上衣服,下楼去敲她们的门问问,看谁发发善心收留我一晚。”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急促了起来。
    柏冰原本还带著笑意的脸颊瞬间绷紧了,她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毯上。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情绪有多激动,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对著手机脱口而出。
    “不许去!”
    这三个字说得又急又快,带著一股罕见的强势和明显的紧张。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柏冰喊完这句话后,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反应有多大。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连小巧的耳垂都红得滴血。她咬著下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电话这头,曹櫟无声地咧开嘴,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逗下去这丫头估计要恼羞成怒了。
    “好好好,不去,我不去。”曹櫟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温柔,甚至还带著几分黏糊糊的撒娇意味,“可是我真的害怕嘛。既然你不让我去找別人,那要不……你发发慈悲,过来陪我?”
    “想得美!”柏冰红著脸,没好气地啐了一口,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紧张,反而多了一丝娇羞,“多大的人了还害怕,自己赶紧睡!”
    “真不过来啊?”曹櫟嘆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遗憾。
    “不过来!”柏冰斩钉截铁地拒绝。
    “唉,那好吧。”曹櫟在床上翻了个身,看著紧闭的房门,幽幽地拋出了最后一句,“既然你不愿意过来……那要不,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