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都是疯子
曹櫟按下接听键,迅速看了一眼沙发上依然闭著眼睛的柏冰,轻手轻脚地走到套房的落地窗边,压低了声音:“喂,段总,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
“我能不火大吗!”电话那头,段永旭的声音几乎是咆哮著传过来的,隔著听筒都能感觉到他喷薄而出的唾沫星子,“《无极》和咱们《那些年》的首日票房数据出来了!你猜猜差了多少?简直是天壤之別!”
曹櫟看著窗外燕京灰濛濛的冬日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满不在乎的笑意:“意料之中的事,陈大导三个亿的投资,首日票房要是拉胯了,那才叫新闻。咱们呢?多少?”
“一百二十万!”段永旭的声音里透著浓浓的焦虑和懊恼,“《无极》那边首日直接破了两千万!现在院线那边已经给我下最后通牒了,从今天下午开始,《那些年》的排片要全面缩减,都要给《无极》的场次让路!”
段永旭在电话里重重地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埋怨:“曹櫟,我当时就跟你说,咱们应该避其锋芒,把上映时间推迟个十天半个月的。你非不听!现在好了,硬碰硬撞了个头破血流。排片一砍,咱们后面还怎么玩?这局面你说怎么办?”
曹櫟听著段永旭连珠炮似的抱怨,非但没有慌乱,反而轻笑了一声。
“段总,稍安勿躁。”曹櫟的声音平稳而篤定,透著一股不符合他年龄的沉稳,“这才第一天,急什么?咱们这部戏的成本满打满算不到一百万,现在首日票房就过了一百二十万。就算接下来排片被砍,靠著上座率,一周下来也绝对能保证不赔本了。既然已经保本,那后面不管卖多少,都是纯赚的,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能不担心吗!”段永旭急得直拍桌子,“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都是怎么说咱们的?陈大导昨天在首映式上那个『铁达尼號和小帆船』的言论,现在已经在各大论坛传疯了!所有人都在嘲笑咱们《那些年》是不自量力,是跳樑小丑!”
“那就让他们笑。”曹櫟眼神微冷,语气却越发轻鬆,“黑红也是红,只要有关注度,这把火就灭不了。段总,你再耐心等等,让子弹飞一会儿。”
“排片都要被砍到脚后跟了,你让我怎么耐心?”段永旭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曹櫟,我跟你交个底,我作为发行总监,我的年终奖金和绩效是直接跟《那些年》的最终票房掛鉤的!现在公司里那几个平时跟我过不去的竞爭对手,都在看我的笑话,明里暗里地嘲笑我押错了宝,被一个大二学生忽悠瘸了!”
曹櫟听明白了,段永旭这是面临內部倾轧,扛不住压力了。
“段总,我向你保证。”曹櫟收起了玩笑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些年》的票房不仅不会死,而且很快就会迎来逆跌,一路攀升。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顶住公司內部的压力,儘可能保住咱们在重点票仓城市的场次。相信我,最多三天,市场会给你一个巨大的惊喜。”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段永旭似乎在用力地深呼吸,试图平復自己暴躁的情绪。
“你小子……”段永旭咬著牙,语气里透著一种深深的无奈和荒谬感,“你简直跟你那个班主任冯元錚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都是胆大包天的疯子!”
听到班主任的名字,曹櫟的八卦之魂顿时燃烧了起来。他挑了挑眉,好奇地问道:“哦?我们冯老师年轻的时候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英雄事跡?段总,展开说说?”
“说个屁!”段永旭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当年老冯和齐越那孙子,为了追你们师娘,在学校礼堂里差点没把屋顶给掀了!要不是……”
话说到一半,段永旭突然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硬生生地停住了。
“要不是什么?”曹櫟追问。
“要不是什么,你自己去问老冯吧!我懒得跟你扯淡!”段永旭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烦躁地吼了一句,“我再去跟院线那边磨一磨排片,你最好祈祷你的大话能兑现!”
说完,段永旭直接掛断了电话。
曹櫟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当然知道三天后会发生什么,等《无极》的口碑彻底崩盘,那就是《那些年》这艘小帆船乘风破浪的时候。
他將手机揣回口袋,转过身,刚好对上一双清澈水润的眼眸。
柏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她双手紧紧抓著那床厚实的羽绒被,只露出大半个脑袋,正眨巴著眼睛看著他。刚刚睡醒的脸颊上还带著一丝淡淡的红晕,几缕髮丝凌乱地贴在额前,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娇憨。
“吵醒你了?”曹櫟放轻了脚步,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满是温柔。
柏冰摇了摇头,声音里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没有,我本来也快醒了。刚才是谁的电话呀?我听你提到了票房?”
“保利博纳的段总。”曹櫟顺势在沙发扶手上坐下,伸手帮她把额前的一缕乱发拨到耳后,“跟我匯报咱们电影的首日战况呢。”
柏冰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似乎对曹櫟这亲昵的动作有些不適应,但也没有躲开。她好奇地问:“那……《那些年》的票房不好吗?我听你刚才说,好像排片要被砍了?”
“其实挺好的。”曹櫟笑著捏了捏她的脸颊,“第一天就卖了一百二十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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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冰並不懂电影圈里那些复杂的成本核算和分帐比例。在她的概念里,一百二十万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听到这个数字,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脸惊讶地说道:“一百二十万?这么多!那岂不是很厉害了?”
看著柏冰这副没见过世面的可爱模样,曹櫟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俯下身,凑近柏冰的脸,故意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是啊,很厉害。所以为了庆祝咱们首日票房过百万,曹大老板决定,今天中午请咱们家冬冬去吃顿好的。想吃什么?隨便点。”
一声“咱们家冬冬”,让柏冰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她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去看曹櫟那双仿佛能把人吸进去的深邃眼眸。
“谁……谁是你们家的。”柏冰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坐起身,双手推著曹櫟的胳膊,“你先出去!我要洗个脸,换个衣服!”
直到这个时候,曹櫟才后知后觉地环顾了一圈四周。
宽敞的酒店套房,不远处的双人大床上铺著整洁的白色床单,而自己昨晚显然是睡在那张床上的。而柏冰,则是在沙发上委屈了一整夜。
曹櫟看著柏冰那张因为害羞而红扑扑的脸蛋,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非但没有起身离开,反而变本加厉地凑得更近了,几乎能感受到柏冰有些急促的呼吸。
“换什么衣服啊。”曹櫟的目光在柏冰那张素麵朝天的脸上流连,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和痞气,“我家冬冬这底子,不化妆都赛过天仙。就这样出门,绝对能把大街上那些庸脂俗粉全比下去。”
“你……你流氓!”柏冰被他这直白露骨的夸奖弄得手足无措,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用力推搡著曹櫟的胸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娇嗔的急切,“你赶紧出去啦!我要换衣服!”
曹櫟见好就收,知道这丫头脸皮薄,再逗下去估计真要急眼了。
“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曹櫟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站起身,慢悠悠地朝套房的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过头,衝著沙发上那个把自己裹得像个蚕宝宝一样的女孩眨了眨眼,留下一句极其欠揍的话。
“换快点啊,天仙。不然我一衝动,可就自己开门进来了。”
“曹櫟!”
伴隨著一个抱枕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精准地砸在门框上,曹櫟大笑著闪身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