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这仗,还有得打!
走廊里的乌军被炮火震晕了。
有的趴在地上捂著耳朵,嘴张著,眼睛闭著,身体在抽搐;有的在废墟里挣扎,腿被压住了,正在用手刨碎砖,指甲都翻起来了。
郑毅带著人一间一间地清过去……踢开门,手电照进去,確认没有抵抗,然后补枪。
第一个房间,一个乌军靠在墙上,头上在流血,眼睛半睁著,手边有一把枪。
郑毅把枪踢开,那人没动,已经晕了。
他没补枪,继续往前。
第二个房间,两个乌军趴在地上,一个在喘气,一个不动了。
喘气的那个手里攥著一颗手雷,保险销还没拔,郑毅把手雷拿走,把他翻过来,绑了。
……
从楼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微区在晨光里满目疮痍,街道上到处是尸体和装备。有俄军的,也有乌军的,有的堆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有的地方还在冒烟,火光从废墟的缝隙里透出来,红红的,一明一灭。
空气里瀰漫著硝烟、血腥和烧焦的橡胶混在一起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俄军的士兵在废墟间跑动,有人在搬弹药箱,箱子上的俄文字母被灰尘盖住了,看不太清。
有人在拖伤员,担架不够,用雨衣代替,伤员躺在雨衣上,被拖著走,血从雨衣边缘滴下来,在地上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线。
有人在打扫战场,把乌军的尸体摞在一起,摞成一堆,等著卡车来拉走……
南侧,少校的人从楼里走出来,浑身是灰,脸上全是血。
他们的人少了一半。
原来四十三个人,现在站著的不到二十个。
但还站著的都在笑,有人在拍肩膀,有人在递烟,有人蹲在地上哭,哭完了站起来,继续干活。
一个士兵从废墟里挖出一面乌克兰国旗,踩在脚下,旁边有人给他拍了张照片,闪光灯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北侧的战斗还在继续……
枪声从那边传来,稀稀拉拉的,但一直没停。乌军被切断了退路,残部被困在几栋楼里,还在抵抗。
第331团的一个连正在挨栋清理,用手雷和火箭筒逐屋清除。
郑毅听见北边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
一栋楼被炸塌了,灰尘腾起来,像一朵灰色的蘑菇云,升到半空,慢慢散开。
紧接著是欢呼声,俄语,从四面八方传来,有人在喊“乌拉”,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响!
“第331团,占领微区。”
安德烈从对讲机里听到了消息,脸上露出笑容,嘴角咧开,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
“乌军反攻失败,残余部队撤回运河西岸。团部说,咱们守住了。”
郑毅把烟抽完,菸头按灭,塞进口袋。他站起来,看著西边的天际线。
运河对岸,乌军的阵地还在,战壕的轮廓在晨光里若隱若现,但枪声已经稀了,偶尔一两声,像是有人在放冷枪。
他们被打退了,但没被打垮。
他们还会再来!
郑毅看见了运河西岸的炊事车在冒烟,灰白色的,在风里飘……他们还在做饭,还在休整,还在为下一仗做准备。
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个乌军的弹匣,看了看,还有子弹,7.62毫米的,铜壳。
郑毅把弹匣塞进口袋,站起来。
德米特里站在郑毅的旁边,把枪背在肩上。
他的脸上全是灰,只有眼睛是亮的,眼白上布满了血丝,但瞳孔很亮。
他看著西边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
“哥!”
“嗯?”
“我弟弟马克西姆,他打过的仗,是不是比这个还惨?”
郑毅看著德米特里,沉默了一秒。
“打仗就没有不惨的……但马克西姆在阿夫迪夫卡,他在那儿,被乌军放冷枪打死了。”
德米特里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全是黑灰,虎口磨出了血泡,破了,血和灰混在一起,结成黑红色的痂。
他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然后端起了枪。
远处,运河方向,乌军的阵地上升起了几缕炊烟,他们在做饭。
风从西边吹过来,带著一股饭香,是乌克兰的黑麵包味,混著猪油的香味。
郑毅闻到了,尼古拉也闻到了,骂了一句。
郑毅转过身,看著自己的人。
尼古拉叼著烟,在清点弹药,把弹匣里的子弹倒出来,一粒一粒数,数完了再压回去。
米哈伊尔靠著墙,在用绷带缠胳膊上的伤口,绷带缠得太紧了,手指发紫,他又鬆了松。
奥列格把大包放下,正在整理剩下的工具,电镐的油管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他用胶带缠了两圈,凑合能用。
列昂尼德坐在角落里,又开始削木棍,手上又多了一道新伤口,血蹭在木棍上,他没在意。
安德烈站在街口,端著枪,警戒著北边的方向,风吹起他的迷彩服下摆,露出腰间的止血带。
“休整两个小时。补充弹药,吃东西。两小时后,配合步兵连推进。”
六个人点了点头,各自忙去了。
郑毅靠在墙上,掏出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看著西边的天际线,灰濛濛的,云压得很低,像一床灰色的棉被盖在大地上。
运河对岸,乌军的战壕里有人在走动,钢盔的反光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又灭了。
“这仗,还有得打!”
郑毅把烟抽完,菸头按灭,塞进口袋,然后站起来,把ak-12端好,走向自己的位置。
微区拿下之后,战线暂时稳定了五天。
郑毅带著他的人在一栋被炸得千疮百孔的五层楼里扎了营。
一楼东侧的墙塌了半边,用沙袋和碎砖重新垒起来,留了射击孔。
二楼的地板上有一个炮弹炸开的大洞,能从一楼直接看到三楼的天花板。
地下室被清理出来当休息室,应急灯掛在墙角,惨白的光照著满地的弹壳和菸头。
郑毅靠著墙,把ak-12拆开,开始擦第四遍。枪管里还有火药残渣,布条捅进去,出来是黑的。
德米特里蹲在他旁边,用布擦自己的ak-74。
他把枪拆成了零件……枪机、復进簧、导气活塞……一样一样地擦,擦完了再装回去。
他的动作不快,但没出错。
郑毅看著德米特里,想起之前他开枪时手抖的样子,再看看现在,像是换了一个人。
“弹匣压了几个?”郑毅问。
“压了四个。”
德米特里把弹匣从背包里掏出来,一字排开:“每个三十发,铜壳弹。手雷还有两颗,从乌军尸体上摸的。”
“止血带呢?”
“两条,別在防弹衣上了。”
郑毅点了点头,没再问。
尼古拉躺在沙袋上,嘴里叼著烟,盯著天花板上的洞发呆。
他的pkm靠在墙边,弹链垂在地上,亮晶晶的。
他好几天没刮鬍子,下巴上的胡茬青黑一片,脸上还有干了的泥巴。
“队长。”尼古拉忽然开口,“你说,乌军接下来会怎么打?”
郑毅想了想。
“他们丟了微区,不会善罢甘休。但正面硬冲冲不动,会想办法从侧翼绕,或者从运河那边打炮。
咱们下一步应该是往北推,拿下博达尼夫卡,把运河东岸的乌军全部清理乾净。”
“博达尼夫卡……”尼古拉把菸头弹掉,“听说那村子比微区还难啃。乌军在那守了十年,每栋房子都是碉堡。”
“再难啃也得啃!”郑毅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这时,安德烈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脸上带著笑。
“上面下命令了。4月12日,进攻博达尼夫卡村。第331团为主攻,咱们工兵组配属给步兵连,负责清障和排雷並参与突击作战!”
“12日?今天几號?”郑毅皱了皱眉,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