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长真传人
董天宝眼睛望去,只见这人高高胖胖,乱糟糟的鬍子头髮黑白交杂,一张脸红彤彤的,分明是个老者,但眼梢嘴角,全无一丝皱纹,心知错不了了,此人定是老顽童周伯通。
周伯通眼睛不大,眼珠却极为灵活,嗖的在董天宝脸上绕了一圈,嗖的又转去葵公公身上,来回看了两遭,忽然嘿嘿一笑,伸手指著葵公公道:“我猜出来了,你是韃子,他不是,我猜的对不对?臭韃子,你为什么要偷我老顽童的蜂蜜?”
葵公公皱眉道:“你就是老顽童周伯通?没想到你竟隱居此地,哼,谁要偷你蜂蜜了?这个小畜生伤了我家少主人,杂家特来捉捕於他,怎么,你和这小畜生是一党么?”
周伯通又看一眼董天宝,摇头道:“你虽然认识我,我却不认识他,怎么会是一党,而且你骂他是小畜生,我若和他一党,岂不也成了畜生!你既然不偷我蜂蜜,那就快快滚蛋,我这谷里全是香喷喷的花儿,可別给你这臭韃子熏得膻了。”
董天宝一呆,周伯通开口臭韃子,闭口臭韃子,语气虽不客气,但细析语意,竟是大有息事寧人之意。
他却不知,武功练到周伯通、葵公公这个层次上,已是渐入返璞归真之境,不比寻常武夫,一眼就看出威风凛凛。
但同在这个层次上的高手,彼此之间,却隱隱有气机牵动,能察觉到对方的不凡。
葵公公点头道:“好,我不偷你蜂蜜,捉了这小畜生就离去,不妨碍阁下养蜂赏花。”
董天宝大惊,连忙叫道:“老顽童,我的师叔祖师从长真子,你是我亲亲的太师叔祖啊!”
话音未落,葵公公已然扑出,速度之快,董天宝全然来不及招架,眼见葵公公伸手抓来,忽听耳畔有人喝道:“看拳!”
斜刺里一只拳头打出,葵公公將手一缩,倒翻一个筋斗落回原地。
董天宝扭头看去,却是周伯通不知何时抢出,出手逼退了对方。
葵公公冷然道:“阁下方才说不认识他,为何又要插手?”
周伯通却不理他,双手叉腰,歪著头上下打量董天宝,皱眉道:“稀奇,稀奇,你又不是道士,怎么会是处端那小牛鼻子的传人?你打一套全真派的拳法让我瞧瞧。”
葵公公看过天慈使一气化三清的剑术,生怕董天宝和他学过全真武艺,导致老顽童插手,別生枝节。
当即喝道:“全真派弟子流散江湖,拳法剑法传布极广,打出来又能证明什么。”
周伯通瞥他一眼,撇著嘴道:“一开口就是外行话!你懂什么,我师兄当年收下全真七子时,他们都已成年,有的甚至是中年人,筋骨定型,本来是练不得上乘武功的,可我师兄功参造化,因人施教,这才將他七个点拨成才。”
“正因如此,同样一套剑法或是拳掌,他七个练得各有不同,这小娃娃说他是处端门下,我只要一瞧他出手,便知是不是骗我。”
葵公公听得嘖嘖称奇,忍不住道:“杂家便说,那全真七子名满江湖,但若论功夫,似乎也並不如何惊人,原来是成年后方才入了武道,这般说来,他们七个能有后来成就,已是足见重阳真人之高明,可惜,可惜这般人物,杂家生得晚了,竟是无缘一见。”
周伯通听他夸讚王重阳,神色顿和,仔细看了葵公公一眼,点头道:“你能说出这番话来,心胸倒是不凡,怪不得能练成这么一身功夫。不过放著老顽童在此,这娃娃若真是处端那小牛鼻子的徒子徒孙,我是决不会让你伤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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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公公冷笑一声,道:“那你大可放心,这小子口中所说的师叔祖,如今已做了少林和尚,算是叛教逆徒,这小子应该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跟全真教全无干係。”
董天宝听得心惊肉跳,正要找藉口分辨,便见周伯通惊喜道:“做了和尚?那错不了,还真是处端的门人!”
葵公公闻言惊愕,周伯通得意洋洋道:“我师兄境界之高,哪里是你能想像,哼哼,你听过我师兄作的诗么?我背给你听一听……”
他低头想了一会,高兴道:“想起来了,听著,儒门释户道相通,三教从来一祖风。悟彻便会知出入,晓明应许觉宽洪。精神气候谁能比,日月星辰自可同。达理识文清净得,晴空上面观虚空!”
周伯通摇头晃脑背了一通,又说道:“我师兄主张的是三教平等,全真教的大小牛鼻子,除了学《道德经》,还要学《孝经》、《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后来全真七子各立传承,马鈺立遇仙派,处机立龙门派,处端所立,就叫南无派,南无阿弥陀佛,因此他的徒子徒孙跑去做和尚,岂不是理所当然?”
董天宝听的都呆了,心想这不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都不用自己解释,人家老顽童就帮著找好了藉口。
连忙道:“不错,弟子虽在少林寺,但是没做和尚,师叔祖对我极好,还传了我一套全真功夫,太师叔祖,我考一考你,看你可认得我的功夫……”
天慈没传授过他任何拳剑,只是当初见他练不成罗汉拳的內力,传了一手內功练法,董天宝自知“长真子传人”的名头太过牵强,故意设计话术,说是要考一考周伯通。
周伯通果然兴致勃勃,瞪圆了小眼睛,欢喜道:“小娃娃,你还要考我?那你快出题,要是我答出来了,就罚你、罚你、罚你讲一个好听的故事来听!”
董天宝暗喜,连忙拍著小腹道:“此处一个三足金鼎,上滴清水下举沸火,用意导引热气穿膝,下至涌泉环绕七圈……”
周伯通不待他说完,大笑道:“芦芽穿膝法!啊哈,金关玉锁二十四诀的功夫,只有马鈺、谭处端、孙不二三个人会,你可知道为什么么?”
说著声音忽然转小,贼兮兮说道:“因为马鈺和不二入门前,乃是一对夫妻,还生过三个孩儿,元阳元阴泄露太多,处端更是糟糕,他早年喝得大醉臥於风雪,双足冻得瘫痪,阳气大损,因此我师兄创出这门功夫,替他们补全先天不足。嘿嘿,你小子欠了我一个故事!”
顺口说了一串八卦,周伯通神色恢復正经,瞪眼看向葵公公道:“金冠玉锁二十四诀,可不是隨便传人的功夫,这娃娃既学此功,叫我一声太师叔祖理所当然,我既然是他太师叔祖,天然便是一党,你骂他是畜生便等於骂我……”
说到这里,周伯通走到董天宝身前,也不见如何动作,一身宗师气势陡然而起。
一字一句道:“哼!我老顽童隱居百花谷,没招谁没惹谁,你好端端跑来我家骂我,说不定还想偷我蜂蜜,这一架大家来干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