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占卜
——噗,那前天早晨,被我当眾搞了那么一下,它居然能忍住不褪去偽装,没衝上来咬我。
——脾气真好。
陆巢如今已经完全相信,未来的自己於描述中所提及的,在正常情况下,猎犬们的性格温和,攻击性也很低这个说法了。
而且,前天赶著上学,他没细想,现在这么一回忆,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那个年轻人的宣传有点问题……对方怎么知道国家最近要发射卫星的?北斗一號试验卫星可是十月份的事。
至於周海涛口中提到的定位信號。
他则想到前天见到周大爷时,自己还玩过《三体》里叶文洁的梗,结果这下好了,迴旋鏢扎自己身上了。
不过,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陆巢似乎隱约摸到了姆西斯哈的意图。
眾所周知,时光机是利用时间隧道进行穿越的特殊交通工具。
坐在上面,如果前往特定时代,需依靠机载显示装置对目的地进行定位。
隨后,时光机会临时开闢出一条安全航线……但这条航线存在时间很短,只够时光机带著乘员抵达目的地。
同时,也正因航线是临时开闢的,这种定位往往存在一定的时间误差。
最大可达二十四小时。
比如说,如果陆巢想乘坐时光机回到昨天早晨,地点是他家的臥室,那么,如果没有合適的参照物协助定位,这个偏差可能就有些琢磨不定了……他有可能在前一天的中午抵达,也可能是在第二天的晚上抵达,但绝对不可能在那个准確的时间点,出现在那个位置……
並且,每次回到过去的偏差幅度还不一样。
这样不稳定的时间穿越,是没有办法构筑一条从二十二世纪直达千禧年,並能维持一段时间,容纳大型事物缓慢通过的大型时空隧道的。
对方发射的信號,很可能就起著持续定位与校准的作用,不断修正时光机开闢的路线,確保这条跨越世纪的航路稳定畅通,好让它们通过“任意气体”將未来的廷达罗斯转移到当下。
——合著,上次那群猎犬沿时光隧道,横渡时间长河过来肘击他们,下次就轮到整个廷达罗斯来肘击他们了是吧?
——有没有什么类似於时光巡逻队之类的特殊职业来管一管啊!tmd,没王法了!欺负人啊。
当然,除非要用到周海涛协助,否则这些推断,陆巢不打算和电话对面分享。
即便对方可能也掌握些许相关信息,但绝不会比身为道具设计者的他更清楚其中门道,这便是在玩情报差。
等到迫在眉睫的关键时刻,他再把信息拋出来,周海涛就只能跟著他的节奏走。
“我觉得不能再放任下去了,”周海涛的声音把他从思考中拉出,“时间紧迫,这种卫星盒子已经流到不少地方,我暂时没法组织全面回收,只能从源头解决。”
他不清楚其中弯弯绕绕,但仅凭直觉,既然能確定对方想做什么,进行破坏就行。
“如果我没猜错,你说的那个人之所以消失,是因为计划已进入收尾阶段,接下来只要隱藏起来做后续布置即可。”
“我这边会继续调查,同时儘量破坏或回收已知的卫星盒子。但也希望你们这几天如果有空,可以在俊红镇附近多留意,暂时没必要把精力分散到其他无关紧要的事上了。”
陆巢听罢,眉头微微一挑。
这话里有话啊。
心思流转之际,他索性直接开口道:“今天没空,等明天吧,我还有事要忙。”
周海涛没再多说,只是礼貌地补充道:“你们还是多小心些为好,向宇宙发射信號相当危险,有可能会引来不可名状的傢伙。”
“……支配者们的主要战场,儘管是在未来,但祂们往往也能向过去投射出自己的力量,其中部分,甚至在过去存在著属於自己的形体,这些形体往往和祂们掌握的权柄有关。”
“我就知道一位,我们习惯称祂为“牵引的大闹钟”。”
“即便其在如今这时期还未真正诞生,祂的代理人也暂未从阿撒托斯手上获得权柄……可仅凭支配者诞生前,无意识的影响,就已经足以在宇宙中形成一颗生长著巨大眼睛的锈红色行星。”
“你应该也总是听新闻说,经常有哪颗原本还在持续发光的星星突然不亮了,那就是祂在宇宙中漫无目的游荡,並通过传播能量频率来释放自己的歌声,同时为沿途的文明带来墓碑。”
意识到自己的解释可能有些复杂,电话另一边,沉稳的声音决定用另一种方法来说明。
“这种状態,你可以理解为:支配者们庞大的位格,甚至让一具躯体,先於自己的灵魂出现了。”
“而打造箱庭,就是获得灵魂的过程。”
“也幸好其还没有诞生,我们仍有时间,足以应付当下的威胁……你应该不会想要见到一颗拥有著想法的红色行星,向著我们所在的地球靠拢过来吧?所以,请相信我的诚意,我觉得我们的合作可以是长期的,我们都想要阻止这些危险的存在於地球上降临。”
“哦……这些也是从那个自称旅行者的外星人的笔记后篇看来的,所以请不要继续追问。”
周海涛把什么东西都直接推到了笔记上,不过,诚意很满,这些情报按理来说,就算让陆巢帮忙做事作为交换,他都不得不考虑捏著鼻子同意。
——即便,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目的,又为什么要免费透露这些。
陆巢心中可不觉得对方是好意。
周海涛最后说道:“我不清楚那位姆西斯哈打算做什么,但我希望你们能重视起来,信號越早掐断,我们遭遇未知危险的可能性就会愈加降低。”
“……感谢你的情报,我会考虑你的建议。”陆巢没做太多回应。
以他目前手上积攒的一些情报,他对电话另一边的周海涛的目的性也產生了些怀疑。
对方在跟他讲述的过程中,提到过之所以合作,是想要拯救世界。
但种种跡象已经能让陆巢摸清,周海涛这副为他们考虑,为地球考虑的面孔大半是假,大概率是个纯粹的野心家。
可陆巢也明白,自己心中对於解决姆西斯哈威胁性的优先级已然进一步攀升……这可能也是对方的目的。
既然姆西斯哈的目標是天上的卫星,那么,他必须要提前做些准备。
嘴上说没空,实际上,他首先想到了门口小卖部的郑老爷子,对方应该和那个偽装成年轻人卖货的猎犬关係不错,甚至都帮忙带了一箩筐小狗回八家台。
他打算抽空通过郑老爷子这条线索,试试能不能联繫那人,甚至……问到对方的家在哪。
除此之外,还需要有一个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的应急手段,用於在所有的一切都无可挽回时,赌命。
少年想到了自己目前可以製作的火箭吸管。
似乎……他也可以去宇宙,直接在终点截断对方利用卫星发出的定位信號。
但前提能是解决一系列的难题,毕竟想在宇宙空间活动,需要的可不仅仅是动力,如何抵抗各种各样的辐射?乃至於如何在那样的环境中维持氧气?如何適应失重环境?全部都要解决
……
第二节课下课,课间操。
“打球吗?”
侯志云腋下夹著篮球,另一只手在空中做出投篮的动作。
“不去,有人找我,我要去应酬了。”
陆巢摆摆手,这几节课著实把他忙坏了:“你们要是缺人,我建议找陈静。”
“呃……她还是算了,她扣篮能直接把球篮拽弯,我可不想再拿梯子上去修了。”侯志云望而生畏,选择退缩。
“不过,你这说话的语气怎么跟我爹一样,特么应酬去了!”
不过,他隨即又面露好奇,“谁找你啊,我刚刚还看到宋班长去老孔那拿我们见义勇为的事跡,帮忙给职称晋级申请书吹水去了,陈静也在教室里想事情呢,没出来,哦!是李大小姐对不对。”
陆巢觉得这傢伙直觉真准,三言两语就排除完了。
“对,快点让路。再不让,明天李大小姐就带两个保鏢过来,把你灌入水泥沉进青泥河。”
按理说,为了准备今晚那场“宋班长保卫战”,他本该两耳不闻窗外事,像著名的蒋委员长一样,要把精力放到战略上。
但架不住有求於人,既然要去人家的垃圾场里淘宝贝,用来修復【隨意做梦机】
……甚至,之后还可能要用垃圾场里的东西,结合【火箭吸管】一起製作宇宙飞船上太空对肘。
那么无论如何,总得先把关係搞好吧?这要是拒绝了邀请,之后又怎么开口。
他是不要脸,可就算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也是有底线的,人情世故讲究有来有往。
当陆巢於喇叭播放的音乐声中抵达教学楼的前院,日光明媚,晒得地上发白,还没等他落脚,便听到几声语气柔和的加油,和男孩子们那种恨不得把整两个肺子一併吐出来的加油不同,女孩子的加油往往会在尾声收气,给人一种正在往上飘的感觉。
戴著眼镜的少女一蹦一跳,跃过地上画著的飞机格,像只大號的垂耳兔子,而当那一对长长的麻花辫,隨著蹦跳微微扬起时,就更像了。
她跳到尽头,正要转身,就看见贴著墙边悄悄挪过来的陆巢。少年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踩到旁边的草坪,被哪个眼尖的扣上“破坏绿化”的帽子。
李嘉君侧头看向陆巢,单脚点地,右手比了个“耶”,贴在脸颊边,手指还像兔耳似的蜷了蜷,朝他打招呼。
她站得极稳,身材也不错,和那邻家姑娘般极为纯情的面容相比,是两个极端,明明穿著一身活动不太方便的校服,却像是身著紧身衣跳舞那样自如。
——不过,这年头拉丁舞、芭蕾舞班正办得红火,搞不好人家真学过,也说不定。
陆巢想著。
不远处的喷泉哗哗作响,池面漂著几片落叶,似乎是被少女们清脆的声音震下来的。
“我们玩的地方,你来做什么?”
“这里不欢迎男生。”
一个脸上带著雀斑的女生坐在喷泉外沿,表情不太友好。
这是隔壁二班的班长,陆巢不记得名字,只隱约知道姓郑,初三的男生私下叫她“郑麻雀”——因为她说话总是嘰嘰喳喳,语调不自觉拔高,带著点命令的语气,官癮不小。
和本班的宋班长一比,差距就出来了。
很多时候,人就是靠对比说服自己。
当对宋班长的统治不太满意时,便看看其他班级的班长,瞬间,不满就烟消云散。
目光扫过前院密密麻麻的人。
陆巢立即明白了情况。
她大概是怀疑陆巢是某支“占地小队”的先锋,来侦察这块风水宝地是否可用,在校园里,一块好场地也是要抢的,尤其相比全是沙子的操场,铺了石砖的教学楼前院要更受欢迎。
陆巢清了清嗓子:
“……你坐的那个地方,向后看,水底的一大块椭圆形的石头下面,有一块腐烂的金色鲤鱼,大半个身体都压没了,眼珠子正外凸著。”
雀斑少女被他这么一嚇,脸色瞬间白了,立即跳起来,远离了那。
而那座小喷泉也在瞬间变成了禁区,周围的女孩子全部与之保持一定距离。
而这时,李嘉君也跳完一个来回,凑过去,拉著那雀斑少女贴近耳朵,窃窃私语了几句。
不知讲了什么,少女脸上的排斥顿时消散了。
陆巢看得莫名其妙。
——情绪变得真快,阴晴不定。
不过这也正常。女孩子的小团体里,通常只有一个拿主意的。至少在她们班,李嘉君就是那个人。
女孩子间的相处也比男孩子那边更加复杂些。
像是男孩子那边,如果彼此间有什么不满,搞不好当场就吵起来,甚至开始互掐脖子了,而轮到女孩子,互相之间哪怕不满也大都会憋进肚子里,不到特別委屈的地步,不会抹眼泪走开。
而眼下,至少看起来李嘉君成功说服了自己班里的这几个女孩子。
——唉,怎么谁都有自己的小团伙?
“一起玩儿吧?反正距离上操还要段时间呢。”少女在劝导完自己这边后,便拉著陆巢走到墙角,自觉將两边人分开谈,提议道。
“呃……真要来吗?我都不会这个。”陆巢麻了,瞄了一眼旁边那帮虎视眈眈、恨不得立即把他赶走的女孩子们,也压低著声音。
“之前不是说要私下找我聊天吗?怎么变成【跳飞机】了。”
“唔,我听说爷爷这周六日有事情,好像没办法给垃圾场开门呢……”少女笑盈盈地说。
“放心好啦,我会给你讲规则,要是觉得太过复杂的话,我手把手教给你也可以哦?”
陆巢妥协了。
“说好,只玩一次就走,算是陪你。”
“是吧,是吧?毕竟好久没聚了,就当陪我这么一会儿。”
当两边再次聚合在一起。
李嘉君向大家表达自己打算组织一场小小的趣味性比赛,而陆巢就是那个特邀嘉宾,用来给平静无趣的游戏注入一丝特殊的刺激。
“规则很简单。”
少女双手合十,轻贴在肩头。
“大家轮流上场,比如郑馨蕾从第一格起跳时开始,我会往格子里丟一枚沙包。”
“你在往前跳时,要顺便用脚把沙包依次带进前面的格子,沙包停下时不能压线、不能越格,人也一样,否则就算失误。”
“一旦失误,就换下一个人。”
“等轮流一圈再回到你,就从当时的失误格继续跳。”
“谁最先带著沙包完成一个来回,就算贏,至於小彩头嘛——”
她笑得更明媚了些,“由我用『东南西北』给她占卜一次,当然,还有我私下准备的小礼物~若是不满意,这周末我还能带著去市里的大商场,只要是商场里的东西,可以隨便挑一件,前提是怀里能抱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