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淼淼的日记本

      “咔...”
    夜晚,蛇沼镇的夜晚,那间慎独曾见过的洋馆內,朔良冷著脸將门扉推开步入其中。
    此地是一位名为“相马介人”、祖籍为蛇沼镇的商人的祖宅。
    这位相马先生原本也是蛇沼镇的望族,只是很早之前就举家迁出了蛇沼镇,搬到了县里。
    其在几年前县里的一起怪异復甦事件中举家身亡,当时处理这起案件的第一课稽查人员记录了他的档案。
    所以这次任务开始前调取档案时发现了其可以利用的地方,这才偽造了朔良为相马介人的私生女身份,顺利潜入了蛇沼镇。
    理所应当地,这间祖宅也变成了这次任务的行动据点。
    不过麻里很少回来,基本都是朔良一个人住在这。
    “......”
    此刻,望著这偌大的宅子,朔良却还是止不住地在想方才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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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b级权限的土方此举明显不合规矩,可正如麻里所说,现在压根没法联络总部。
    局里杜绝一切诸如电话、电子邮件之类的联繫方式。
    据说一开始稽查局也是用这类方式传递信息的,但后来遭受了某种与此媒介有关的强大怪异的入侵,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损失。
    所以之后不论总部分部,都不再使用类似的工具联络。
    现如今,在每个分部辖区內的成员都会统一发放用以联络的灵异物品。
    但这种灵异物品只在辖区內有用,在外执行任务时还需要准备一种特殊的仪式来远程联络。
    仪式所需的物品会在行动开始前交给负责人,之前是一直放在麻里前辈那里的,也是由她一直联络总部。
    但如今,那个土方如此肆无忌惮,想来找上麻里前辈时就將该物取走了。
    这也意味著,她们现在完全没有联络其他上级的手段。
    难道就只能任由他胡来么...
    在这种危险的地方胡乱行事,不管是出於什么目的,都会引发严重的后果。
    土方有b级权限,就算最后出事恐怕也能全身而退。
    可她和麻里前辈呢?
    到时,那个土方难道会管她们的死活吗?
    不,也许还有其他的办法。
    思索片刻后,朔良回头將大门锁上,隨后快步走上了二楼。
    进入了臥室后,她又將臥室门反锁,再唤出了那架她驾驭的鬼钢琴...
    如此上了三重保险后,她才深吸了一口气坐於了钢琴前。
    她有一个任何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哗啦...”
    下一秒,朔良的心念一动,一本红色的高档pu皮包裹的厚实笔记本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她翻开那本笔记本,隨后,在扉页处,赫然出现了几个方正的汉字,
    “欧阳淼淼的日记本”
    而望著那汉字,朔良天蓝色的眸光一垂,显然是认识那些汉字的含义。
    这本笔记本是她父亲的遗物。
    她的父亲曾是稽查局第一课的高级探员,收容过许多令人骇人听闻的怪异。
    而就是这样强大的人,居然会在某天离奇死亡...
    朔良能接受父亲在收容怪异的任务中死去,可唯独不能接受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亡。
    她还记得,那天父亲离开家前把家里的保险柜密码告诉了自己,还说如果之后他不在了,就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好好保管,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果然,当天父亲离开后,他就再没回来过。
    再见时,便是稽查局將父亲遗体带回来的时候...
    根据稽查局的说法,当天父亲离开家后没有去上班,也没有接到过任何局里的任务。
    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消失,直到局里发现联络他的灵异道具受损才派人去追查。
    就这样,在一条河边,稽查局发现了她父亲的尸体。
    死得不明不白。
    稽查局没查出任何结果,而举目无亲的朔良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这时,她才想起了父亲临走时说的话。
    打开保险柜,里面放著的就是这本诡异的笔记本。
    在她翻开这本日记本的瞬间,她就诡异地学会了上面这种古怪的语言。
    每个文字的含义、发音...
    就像是从脑子里长出来的一样。
    她也好奇这究竟是一种什么语言,但从小到大,哪怕她一直暗中调查关於这门语言的线索,却还是一无所获。
    就仿佛,这个世界並不存在这样的文字一般。
    而这本日记本的神奇之处还不止於此。
    “哗啦...”
    翻开第一页,此刻上面空空如也。
    但朔良却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她只是拿起了一支铅笔,隨后在开头用汉字写道,
    “6月21日,天气雨转多云”
    “今天石田老师又没来学校,我怀疑他与俱乐部有关係,其失踪也充满了疑点,所以下午我去了他的屋子调查。”
    “我在那遭到了新来的特工土方的袭击,他胡作非为地更改了任务目標,而我还没办法联络上总部。”
    “目前,因为有麻里前辈转圜,我得以继续执行之前的任务。但首先,我要先找出那个引起此处神秘剧烈迴响的使徒...”
    写了一大堆,每一个汉字都娟秀整洁,看起来她並不是第一次书写汉字了。
    朔良对笔记本的使用方法瞭然於胸。
    首先,必须要將今天的所作所为以第一人称的形式写出来。
    “我目前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班上那个名为...”
    写到这,朔良却倏忽一愣。
    她之前还没发觉,毕竟她不怎么关注任务外的目標。
    但此刻用汉字一写,她却惊讶地发现,“慎独”这个名字的发音和这古怪文字的某些文字居然能对上。
    虽然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两个字...
    是巧合么?
    於是,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写道,
    “那个名为『甚读』的外来者。”
    “这位外来者根据麻里前辈的情报是一位偷渡客,被滑坡埋在了山中;御子还极其罕见地为他给出了信物,足可见其重视程度。”
    “总之,明天开始我会对其进行试探以確认其是否为使徒。”
    写到这,朔良微微一顿。
    到重头戏了。
    下一秒,她便空出一行,另起了一句话,
    “除此之外我想知道,如何能应对土方的违规操作,保全我和麻里前辈。”
    写罢,朔良便深吸了一口气,將日记本给合上。
    是的,只要正常书写日记,然后在最后空出一行,將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写出来...
    隨后,其它就会给出绝对正確、不夹杂任何谎言或者陷阱的答案。
    当然,是有条件的。
    写完问题合上笔记本再打开,在问出的问题下面,日记本也会以第一人称写出一堆想法。
    譬如:
    “写著日记,我突然觉得房间里的房梁一直在挑衅我。正好,我感觉今天我的脖子特別有劲,我待会就找根绳子跟它拔河比试一下力气!”
    差不多就是这样的话语,会根据你提问的问题不同而不同。
    只要你能根据它的指示完成对应的行为,那么第二天日记本就会立刻给你答案。
    一般而言,你提问的问题越重要,越难以回答,所需要完成的事情就会越困难。
    但无一例外,每一次提问所需完成的事情都会对你不利。
    而且,一旦提问后不去完成它给出的任务,你就会蒙受惩罚。
    这一点,朔良比谁都明白。
    “......”
    此刻,就在朔良的背后...
    那里,衣物的遮掩下,一条几乎贯穿她整个背部的巨大伤疤是那样狰狞。
    “告诉我,我爸爸离奇死亡的真相是什么?”
    小时,她问出的那个问题依旧历歷在目。
    而这,就是她问了问题却完不成任务的惩罚。
    “呼...”
    朔良闭上了眼,眼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再一次打开了笔记本,准备查看这回得到答案的要求。
    谁知这一回,笔记本出现的文字却让她有些瞠目结舌。
    “我喜欢慎独,在他生日那天,我打算回广东向他表白。”
    里面,出现了这样一行文字。
    慎...独?
    朔良首先注意到,笔记本给出的对方名字的文字不是她刚才写的那两个字。
    诡异的是,这两个字的读音正好与其名字发音对应。
    而且...
    “广东”
    这是个地名吗?
    所以,这就是这次得到答案的要求?
    该说是...
    简单还是奇怪呢?
    “......”
    就在朔良皱起眉头第一次觉得日记本不知所云时,那原本出现的一行汉字却开始一点点消逝。
    隨后,它的上方陡然出现了新的字跡:
    “写著日记,我突然有了预感:压根不需要理会土方,不论他要做什么,都不会对我和麻里前辈的安危造成威胁。”
    ??
    朔良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再看了一眼笔记本。
    她再三確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自己,还没完成笔记本上的任务要求吧?
    它怎么就直接给答案了?!
    “啪...”
    朔良有些疑惑地將笔记本给合上,隨后前后打量了一眼它的封面,想要观察它是否出现了什么异样。
    但下一秒,更诡异的事发生了。
    此刻明明笔记本已经被合上,但原先上面的一个个汉字居然凭空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
    朔良被惊到了,因为她一点灵异力量都没察觉。
    从她拿到这本日记本到现在快十年了,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这...”
    望著眼前的文字,朔良吞咽了一口唾沫,心中原本死寂的內心又开始扑通直跳起来。
    她还没忘...
    她加入稽查局就是为了找到自己父亲离奇死亡的真相的。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却什么都没找到。
    稽查局內的档案毫无可疑的痕跡,当然,可能只是她权限不够...
    总之,她现在唯一有的线索只有父亲临走前告诉自己要妥善保管的这本笔记本。
    上面的文字没人知道,没地方在用...
    而询问它任何有关父亲的线索,所要求的代价都让她难以支付。
    原本朔良都不抱希望了,只把它当个秘密工具用。
    但现在,这本唯一的线索终於有了新的反馈。
    “慎独...”
    是因为他吗?
    他的名字不仅能和这个奇怪文字的发音对上...
    而且,刚刚写了他的名字上去,这本日记本就產生了诡异的变化...
    “咕...”
    想到刚才它直接给出了自己想问问题的答案,朔良吞咽了一口唾沫,又徐徐打开了笔记本,在上面问道,
    “告诉我,我爸爸离奇死亡的真相是什么?”
    “......”
    但这回,笔记本却依旧没有给出任何的答案。
    转而,它给出了两行文字,
    “我问出了一个我一直想知道答案的问题,但今天非常不凑巧,我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与此同时,我觉得我一点都不喜欢那个一直跟在慎独身边的小哑巴。”
    没有答案。
    我就知道...
    朔良抿了抿唇,但却依旧没有气馁。
    笔记本真的因为那个外来者產生了变化。
    或许他也读得懂这个古怪的文字?
    或许他知道这本笔记本是怎么回事?
    更或许...
    他就和自己父亲离奇死亡的真相有关呢?
    “......”
    朔良沉吟了片刻,隨后“啪”地一声將手里的日记本给合上。
    而此刻,眼前那句“我不喜欢小哑巴”的文字却一直浮现,久久不散。
    ......
    ......
    “阿嚏!!”
    坐在慎独自行车后座的小哑巴不知为何,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她吸了吸鼻子,隨后又把脑袋往慎独的方向靠了靠,似乎是想要躲避吹来的疾风。
    “冷吗?”
    “咿呀...”
    闻言,小哑巴摇了摇头,如此回应了一声。
    而慎独则收回目光,看著眼前渐晚的天色,又无奈地看了一眼老登给自己的单子。
    上面的所有地点慎独都已经画了一个又一个叉了。
    他没啥收穫。
    这转悠了一圈,果然如他之前料想的那样,压根没有可驾驭的怪异。
    或许是因为长谷给的地方本就是关押怪异的地方吧,这不稀奇。
    但一路上也没看到有游离在外的怪异…
    该说不说的,不想见怪异的时候一只接一只冒出来,现在想见了反而见不著了。
    这叫做什么效应来著?
    慎独一时想不起来,但现在也没招了,只能之后再找找有没其他法子能找到合適的第二只怪异驾驭的…
    “回去吃饭吧,咱们?”
    “咿呀!”
    此刻,慎独和小哑巴正在镇政府的附近。
    这地方的镇政府和慎独印象里的有点差別,出乎意料地不算老旧,装修得不错。
    这地方离学校有点距离,骑回去应该正好是吃晚饭的时候。
    就在慎独打算扭头的时候,他的余光却看见了两个熟悉的人正走向镇政府大楼,
    “现在人都凑不齐,比起在论坛上上传蛇沼镇新的灵异传说,还是早点找到社员更重要吧?”
    “裕太,你什么都不懂!就是要先弄出丰富的社团活动来才好招人啊!”
    “...我觉得你只是单纯地想要去玩电脑而已。”
    “嘿嘿,被你发现了~”
    嗯?
    慎独和小哑巴扭头看去,对方不是別人,正是同班的瑞希和裕太。
    此刻,他俩穿著背心短裤,脚底还踩著拖鞋,一副休閒的打扮。
    还没进政府大楼呢,瑞希和裕太也看见了那坐在单车上的慎独和小哑巴,
    “慎独同学...”
    “啊,我说今天下午你怎么没来上课,原来是带小哑巴逃课出去兜风了呀!”
    一听见瑞希的话语,小哑巴这个三好学生立马小脸涨红起来。
    她委屈巴巴地“咿呀”著,似乎在辩解不是自己想要逃课的。
    但她也没法把锅全甩给慎独,於是最后只能无助地红著脸往慎独身后缩,企图躲避对方的目光。
    不像小哑巴这么拘谨,慎独还大大方方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豪车”,
    “你想兜吗?100块租你一天...”
    “哈?我家里也有自行车好不好!你还敢收一百块,奸商!”
    瑞希撇了撇嘴,立马吐槽起来。
    而裕太则无奈一笑,看著慎独突然说道,
    “之前瑞希对凛同学其实没有恶意,如果她冒犯了你们,我替她向你们道歉。”
    “咿呀”
    小哑巴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看向慎独。
    而慎独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她却隱约读懂了慎独之前私底下为自己出头的事。
    “咿呀...”
    於是不知为何,她又小声咿呀了一声。
    而瑞希也撅了噘嘴,嘀咕道,
    “而且我看你不是和她玩得很好嘛,挺般配的...”
    “咿呀!”
    一听到这话,小哑巴脸又红了。
    她刚想说什么,瑞希却又爽朗一笑,
    “所以,能加入咱们社团了不?你们俩都能来!”
    “emm...”
    慎独琢磨了一下,问道,
    “你们这是要去镇政府?”
    闻言,瑞希立马插起了腰,露出了笑容瞥了裕太一眼。
    而裕太则嘆了一口气,指著瑞希说道,
    “她爸爸是镇里的官员,办公室里有电脑,咱们经常去那偷偷上网。”
    “不是偷偷,是正大光明的!!”
    “呵呵...”
    所以,这就是你们城市论坛灵异社所谓的电脑?
    但比起这个,慎独真正更在意的是他们刚才说的“本地新的灵异传说”。
    那些彼此制衡的怪异应该算不上新的,那么如果出现新的,极有可能是游离在外的怪异...
    “...那,我们能跟你们上去看看么?”
    如此想著,慎独开口问道。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