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大河清冽有龙王
俗话说,黄河百害,唯利一套。
河套號称“塞上江南”。
越往北越是能够感觉到一股天高云淡,神清气爽。
走了几天之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草长鶯飞,白云青草的场景,甚至能够看到一些跑来跑去的动物。
其中甚至还有一些成了妖精的,被大军围剿之后,陈琳终於可以开始修行青面獠牙嚼骨法。
別的不说,这个术法让他的咬合力增加,骨头棒子都啃的嘎吱嘎吱的。
阿良失去了很多口福。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吃。
这一日。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夯土的卫所堡垒,上面的明字旌旗迎风招展。
破败的城墙上,还站著一些身著黑漆漆甲冑的兵卒。
噹噹当!
急促的敲钟声响彻四周。
也让陈琳注意到了道边这个小小的卫所堡垒。
“这地方,叫什么?”
陈琳站在战车上,眯著眼睛,脚边的黄十三已经主动摊开了地图。
这傢伙如今也是越来越有人样子了。
扯了一些布匹,让张铁家的樊氏给他缝了一件合身的长袍,头顶还戴著一顶方巾。
还央求姜让给他打了一只鸟,揪了毛之后做成了羽扇,如今颇有一种山中宰相的味道。
“回大人,此处应该就是咱们出国境前的最后一站,靖边堡,按军武志略记载,此处应该有满额战兵三百,辖三个村落,民眾千余……”
说到这里,黄十三卡壳了。
看著对面破破烂烂的寨子和堡垒,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一千人的规模。
“行了,过去问问,找个嚮导,就说咱们北上行军,顺便带点儿粮食和盐巴。”
陈琳挥了挥手。
张献忠已经自告奋勇拉著刘琨去了。
如今这种小事已经不需要他亲自处理了,不一会儿,张献忠和刘琨就带著一个满脸大鬍子的壮汉过来。
这壮汉开口就是一股子黑云龙的味儿。
陈琳打断他的问候,看向他:“你是蒙古降卒?”
“啊?大人如何知道?”这人一愣,抬起头来。
“之前在山西碰到一个,叫黑云龙的。”
“嗨呀!竟然是黑云龙大哥的朋友!不知千总可认识我兄弟猛如虎?”
这人激动万分,开始攀谈。
“猛如虎?”陈琳摇了摇头,这么囂张的名字,他听过肯定不会忘记。
“抱歉,是我操切了,俺叫虎大威,和猛如虎一块儿投奔大明的,他跟著黑云龙大哥走了,俺留在山西,投了武督师,就在这儿当了把总。”
这个叫虎大威的也是个自来熟,一屁股坐在了陈琳对面,开始攀关係。
自明末以来,蒙古內部变乱就没有停止过,逃兵眾多,明庭也因为要对付后金女真,来者不拒。
甚至有一个叫满桂的蒙古人,直接得了朝廷赏识,成了总兵,那可是二品大佬。
虎大威、猛如虎还有黑云龙他们都是趁著这股东风跑过来的。
只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几个也在原地踏步。
这一次,陈琳出塞,虎大威觉得是个机会,就亲自过来看看有没有机会攀上个靠山。
“我等此行,可是要去支援银川镇的,你確定要跟著?”
洪四维走过来插嘴,想要劝退这位愣头青。
“怕个鸟!林丹汗这些年篤信密宗,上面的蒙古贵人们都不相信长生天了,底下的牧民早就不满了,只要有一支精锐兵马插入草原,就能够搅乱大局,到时候就是不世之功!能够上达天听的那种!千总和我黑云龙大哥共事,想来知道我们的处境,没有奇功,我等降將如何出头?”
虎大威重重拍了拍手。
这个看起来憨厚的蒙古汉子脸上露出了嚮往的神色。
得益於陈琳匱乏的歷史知识,他並不知道面前这个蒙古汉子未来会成为一镇总兵,大放异彩。
但他听出了虎大威口中计划的可行性。
他虽然没有胆量直接去干林丹汗的大军,可是给韃子添堵还是很有上心的。
“你敢担保?”
“我敢!只要千总带上我,我亲自去说,能保证说动河边上这几个部落,让他们起兵,只需要大人保证,事成之后,允许这些部落內附我大明!”
虎大威眼中闪著灼灼功利心,最后一句是看向洪四维的。
在他看来,只有文官能够揽下这么大的买卖。
不过,陈琳此刻摆了摆手,道:“此事容易!就这么定了!要是真成了,你为首功!”
“好!”
虎大威豁然起身,转身回堡中安排。
“大人,真的信他?我看这个韃子,不像个省心的,不会有诈吧。”
张献忠上前问道。
“不急,先带上他,你觉得他的手上功夫和手底下兵如何?”
“硬!刚刚我和刘琨看过了,这人有大约二十个真兄弟,应该本事不小!不然也不会被督师大人看中。”
张献忠都会举一反三了。
“那就成了,就算他计划不成功,带上他,也能多一份力量,像他这种皈依大明的蒙古人,有时候发狠了,可比我们狠多了。”
陈琳没有解释什么叫“皈依者狂热”,只是转身离开。
让张献忠自个儿琢磨。
而洪四维则是忧心忡忡,跟上他的步伐,小心翼翼道:“是不是太过於弄险了?”
事到临头,这个傢伙终究是怂了。
而陈琳却脸上带笑,这才对嘛,怂的文官才是好文官。
“洪参赞,放心吧,此事不成,我们就按照原定计划,反正这会儿,林丹汗没空搭理我们!再者说来,我们有炮、有兵,何处不可去?”
“陈千总……说的有理。”
不一会儿,靖边堡,虎大威带了二十多个兄弟出来,这几乎是他所有家丁了。
他准备放手一搏。
“虎把总,头前带路吧。”
“得令!不过——陈千总,要想过河,还需上供三牲和祭品,给鱼龙王。”
虎大威恭敬拱手。
“鱼龙王?”
陈琳转头:“那是什么东西。”
“便是此处水龙王,要是不交,恐是不妥,这水龙王兴风作浪,非常灵验。”
“哈哈哈!水龙王?你这傢伙惯会说笑,你怎么不说是河伯呢?”
张献忠一直看不惯韃子,出言讥讽。
“献中!退下!”陈琳厉声呵斥。
眼睛死死盯著虎大威问:“三牲我知,祭品何来?”
“祭品便是隨意挑一些牧奴和牲畜推进河中便好!”虎大威不以为然,蒙古还是奴隶制,奴隶不算人。
但是陈琳却重重拍了拍战车栏杆,提起了自己的三股叉,大怒——
“军中皆我手足,哪来的奴隶!虎大威!带路!我倒要看看,河中是何方妖孽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