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咸鱼模式启动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金线。
陈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闹钟没响——不对，闹钟被他昨天关了。
高考完了，不需要闹钟了。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又睡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里的阳光已经移到床头柜上，照在那本化学笔记的封皮上，反出一小片光。
陈屿眯著眼看了看手机。
10:47。
他盯著那个数字看了三秒，確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翻了个身，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嘴角弯了一下。
爽。
很久没有睡到这个点了。
高三这一年，闹钟永远定在六点二十，有时候五点多就醒了，脑子里全是卷子和知识点。
现在什么都不用想，睡到自然醒，醒了也不用起来，躺著就行。
他在床上又赖了十几分钟，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头髮翘著，眼睛还有点肿。他揉了揉脸，踩著拖鞋走出房间。
客厅里很安静。方苏然应该去店里了，陈峰也去律所了。茶几上放著切好的水果，保鲜膜包著，旁边压了张纸条。
“冰箱里有粥和包子，热一下再吃。水果记得吃。”
陈屿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写。他放下纸条，先去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看著有点陌生。大概是因为没穿校服，也没急著出门，整个人松松垮垮的，头髮乱糟糟的。
他洗完脸，用梳子把头髮压了压，没压下去，也懒得管了。
路过苏晚晚房间的时候，门关著。他敲了敲。
“晚晚？”
里面没动静。
他又敲了敲。
“起床了，十一点了。”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苏晚晚站在门口，穿著那件浅蓝色的睡衣，头髮散著，脸上还有枕头印。她眯著眼看他，眼神还没完全聚焦。
“早上好，陈屿。”声音软软的，带著刚睡醒的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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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看著她那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早上好。去洗漱吧，我去热早饭。”
“好~”
那个“好”字拖了很长，尾音往上翘，像是在撒娇。说完她就把门关上了，里面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陈屿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去厨房热早饭。
粥是白米粥，放了几颗红枣。包子是肉馅的，昨天方苏然包的，放在蒸锅里热一热就行。他又切了盘水果，把茶几上那盘也端过来。
苏晚晚出来的时候，头髮扎成了马尾，换了一条居家裤，脸上还带著刚睡醒的红晕。她坐在餐桌前，看著那碗粥，发了一会儿呆。
“不想吃？”
“不是。”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含在嘴里，慢慢咽下去
“就是还没完全醒。”
陈屿看著她那副样子，没忍住笑了。
苏晚晚抬头看他：“笑什么？”
“没什么。”陈屿低下头喝粥
“吃你的。”
苏晚晚瞪他一眼，继续吃。
吃完早饭，已经快十一点半了。方苏然打电话来问吃了没，陈屿说吃了，又问下午去不去学校拿东西，他说去。
“行李箱在阳台，你们自己拿。拿完早点回来，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
“知道了。”
掛了电话，陈屿去阳台拿行李箱。两个，一大一小，都是方苏然提前准备好的。
苏晚晚换了出门的衣服，还是那条浅蓝色裙子。她站在玄关换鞋，陈屿把行李箱拎到门口。
“走吧。”
学校离得不远，走路十几分钟。路上没什么人，大概是因为高一高二还在上课，高三的毕业生还没来。
校门口还是老样子，保安坐在岗亭里看手机，横幅还掛著——“祝各位考生金榜题名”，风吹过来，哗啦哗啦响。
进了校门，往高三楼走。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保洁阿姨在打扫。
陈屿推开教室门，里面已经有人了——赵梓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摊著一堆卷子，正在发呆。
“你怎么这么早？”陈屿问。
赵梓博抬头，一脸生无可恋：“我妈让我十点来，说早点搬完早点回家。结果我来了，发现东西太多了，一个人搬不完。”
他指了指地上的三个大袋子：“光卷子就装了两袋。”
陈屿看了看他那堆东西，又看了看自己的课桌。他的东西不多，大部分卷子昨天已经整理好了，今天就是来装走。
苏晚晚走到自己座位，把抽屉里的东西往外拿。画具、课本、笔记本，还有几支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笔。
她翻了翻那摞试卷，把空白的挑出来，准备扔掉。
“这个还要吗？”她举起一本速写本。
陈屿看了一眼：“留著吧。”
苏晚晚看了看速写本里面的內容，是考前那段时间画的，有几张是教室的速写，还有一张是陈屿做题的侧影。她合上本子，放进包里。
赵梓博凑过来看了一眼：“画的还挺像。”
苏晚晚没理他。
几个人开始收拾东西。教室里陆陆续续来了其他人，都是来搬东西的。有人拖著行李箱，有人拎著大袋子，有人抱著纸箱。
“这个还要吗？”
“不要了扔了吧。”
“那本笔记借我复印一下行吗？”
“拿走吧，送你了。”
教室里乱糟糟的，但没什么悲伤的气氛。大家都在笑著说话，互相交换联繫方式，约著暑假一起玩。
陈屿把课桌里的东西都清出来，卷子叠好放进袋子里，笔记本摞好放进箱子。那本化学笔记他单独放在最上面，准备回去给苏晚晚。
苏晚晚那边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她把画具装好，课本捆好，试卷叠整齐。
“好了？”陈屿问。
“好了。”
两个人拖著行李箱往楼下走。赵梓博在后面喊：“等等我！帮我拎一袋！”
陈屿回头看他一眼，帮他拎了一袋卷子。
三个人走到校门口，赵梓博他妈已经在等著了。看到他们出来，赶紧迎上来。
“哎呀这么多东西，辛苦辛苦。陈屿晚晚，要不要阿姨送你们回去？”
“不用，我们走回去就行。”陈屿说。
“那行，路上小心。”
赵梓博上车前回头喊了一句：“晚上开黑啊！”
“行。”陈屿点头。
车子开走了。陈屿和苏晚晚拖著行李箱往回走。
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终於结束了。”苏晚晚说。
“嗯。”
“还有点不习惯。”
陈屿看她一眼：“什么不习惯？”
“不用早起，不用做题，不用背单词。”苏晚晚想了想
“突然閒下来，不知道干什么。”
陈屿想了想：“那就躺著。”
苏晚晚笑了：“躺著？”
“嗯。发呆，看电视，打游戏。”陈屿说
“想干什么干什么。”
苏晚晚看著他，没说话。
回到家，两个人把行李箱拖进客厅。方苏然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准备晚饭。
“回来了？东西多不多？”
“不多。”陈屿说。
“那你们自己收拾，晚上给你们做红烧鱼。”
陈屿把东西搬回房间，开始整理。卷子放进纸箱里，准备过几天处理掉。
笔记本和课本摞好，放在书架最下层。那本化学笔记他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放在书桌上。
苏晚晚的房间也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也在收拾。
收拾完，陈屿躺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厨房里方苏然切菜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苏晚晚从房间出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就那么坐著，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陈屿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电视里在放一个综艺节目，几个人在台上跑来跑去，笑得很大声。他没仔细看，只是放著，当背景音。
苏晚晚靠在沙发上，腿蜷起来，抱著一个靠垫。她看著电视，但眼神有点飘，不知道在想什么。
“困了？”陈屿问。
“没有。”苏晚晚摇摇头，“就是有点无聊。”
陈屿想了想：“打游戏？”
“我不会。”
“我教你。”
苏晚晚看著他，眼睛亮了一下：“好。”
陈屿拿出手机，打开游戏，把屏幕转过去给她看。苏晚晚凑过来，两个人脑袋挨在一起。
“这个是移动，这个是技能。”
“点这里放技能。”
“按这个。”
苏晚晚试了几下，手指不太灵活，人物在屏幕上乱跑。
“不对，往这边走。”
“那边是墙。”
“你撞墙了。”
苏晚晚瞪他一眼：“別说话。”
苏晚晚又试了几次，慢慢找到了感觉。虽然还是不太熟练，但至少不会撞墙了。
两个人就这么靠著，玩了一下午。
方苏然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两个人窝在沙发上，脑袋挨著脑袋，手机屏幕亮著，背景音是游戏的音效和电视里综艺节目的笑声。
她笑了笑，没打扰他们，回厨房继续做饭。
天渐渐暗了。
红烧鱼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混著米饭的香气。
陈屿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窗外。夕阳把天边染成橙红色，和昨天一样。
苏晚晚也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怎么了？”陈屿问。
“没什么。”苏晚晚说
“就是觉得，今天过得挺慢的。”
“慢不好吗？”
“好。”苏晚晚想了想，“就是不太习惯。”
“以前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每天都有做不完的题。”苏晚晚看著窗外
“现在突然什么都不用做了，反而觉得……空空的。”
陈屿看著她，过了一会儿才说：“那就慢慢习惯。”
苏晚晚转过头，看著他。
“反正还有三个月。”陈屿说
“够你习惯了。”
苏晚晚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也对。”
方苏然在餐厅喊：“吃饭了！红烧鱼！”
两个人站起来，往餐厅走。
桌上摆著红烧鱼、清炒时蔬、番茄蛋汤，还有一盘切好的滷味。
窗外，天彻底黑了。
路灯亮起来，把这个普通的夜晚照得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