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凌霄殿下的血色祭坛，玉帝老儿的阳谋
南天门外，云海翻腾。
苏木盯著手里的通讯器屏幕，瞳孔猛地收缩。
如意真仙死了。
一个渡劫期的大能，被西梁女国一条凡人喝了会怀孕的河水给活活淹死了。
水面上还浮上来一面镜子。
天地宝鑑的残片？还是完整体？
苏木没有立刻回復周子衡，他把通讯器塞回储物袋，转过身。
太白金星就站在他身后三步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苏道友，怎么不走了？”
苏木看著太白金星，脑海里却全是刚才在凌霄宝殿里用破妄之眼看到的那一幕。
金砖之下，那不是普通的阵法基座。
那是一座庞大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血色祭坛。
密密麻麻的阵纹像血管一样扎根在三十三重天的底层结构里，每一条阵纹里都流淌著极其浓稠的气运。
那是下界亿万生灵的气运。
蓝星数十亿人的命，早就被天庭暗中连上了吸管。
楚家血书上的那句话没错——献祭法阵的阵心，不在蓝星，在三十三重天！
天庭根本不是什么来救蓝星的靠山。
他们是这场诸天大劫的最大操盘手，是最大的屠夫。
苏木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寒意。
“太白星君。”苏木语气平静，“天帝开出的条件太丰厚，苏木一时间有些恍惚。”
太白金星笑了笑，刚要说话，周围的空间突然凝固了。
南天门外的上万天兵、四大天王，甚至连太白金星脸上的笑容，都在这一瞬间定格。
时间停滯。
一道浩瀚无匹的神识，直接越过南天门，降临在苏木面前。
没有实体，只有一个声音在苏木的识海中炸响。
玉帝的声音。
“苏木。”
苏木没动。他知道地书残页在运转，玉帝看不透他。
“方才在殿內，朕察觉到你的气息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玉帝的声音很平缓，像在閒聊，“你看到了什么？”
试探。
玉帝在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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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在殿內最后看那一眼时，虽然掩饰得极好，但玉帝是三界之主，哪怕是一丝情绪的涟漪，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苏木的大脑飞速运转。
不能否认。否认就是心虚。
这时候必须反客为主。
苏木抬起头，看著虚空中的某个点。“天帝既然问了，臣就直言了。”
“说。”
“臣在殿內，看到了天帝的诚意，但也看到了天庭的顾虑。”苏木的语速不快不慢，“天庭想拉拢蓝星对付灵山，但星门背后的秘密，天帝似乎並没有全盘托出。”
虚空中的神识沉默了一瞬。
玉帝显然没料到苏木会把话题扯到星门上。
“星门背后，究竟藏著什么能让佛道两家都不惜撕破脸去爭夺的东西？”苏木步步紧逼，“如果蓝星要给天庭当刀，总得知道自己到底在切什么肉吧？”
压力被拋回给了玉帝。
两秒后，玉帝笑了。
那笑声在苏木识海中迴荡，震得他气血翻涌。
“你很聪明，也很贪心。”玉帝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冷意，“你想知道星门的真正秘密？”
“是。”
“朕可以告诉你。”玉帝顿了一下，“但凭你现在的修为，就算知道了，也只是徒增烦恼。除非，你能找到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件太古神器。”玉帝的声音压低了，“此宝名为，天地宝鑑。”
苏木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天地宝鑑。
楚家血书里的线索，镇元子口中不敢窥探的禁忌，现在又从玉帝嘴里吐了出来。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死死绞在了一起。
“天地宝鑑乃是太古初开时遗留的至宝，能照见太古，探明星门的本源。它也是唯一能彻底破除佛门在蓝星布局的关键。”玉帝继续说道。
苏木强行稳住情绪，装出疑惑的语气：“既然此宝如此重要，天庭为何不直接派人去取？”
“取不了。”
玉帝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无奈，或者是偽装的无奈。
“此宝目前遗落在西牛贺洲，西梁女国境內。”
“西梁女国是佛门西游大劫的关键节点，因果极重。天庭若是直接派兵插手，灵山必定全面开战。这是佛道两家目前都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玉帝的神识压迫感陡然增强，死死锁定苏木。
“但你不同。”
“你身上不沾三界因果。你去了，灵山推演不出你的跟脚，天庭也可以装作不知情。”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阳谋。
玉帝把目標地点和宝物价值明明白白地摆在苏木面前。
你去拿，天庭坐收渔利。
你不去，灵山拿到宝物，蓝星一样完蛋。
苏木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攥紧。
他终於明白镇元子为什么说凌霄殿的水深了。
玉帝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看穿了阵法。玉帝只需要他去当这个探路石。
“天帝的意思，是让臣去西梁女国，取回天地宝鑑？”苏木问。
“不是取回，是借用。”玉帝纠正道，“拿到宝鑑，看清星门背后的真相。然后，带著答案回凌霄殿。朕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神识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
周围停滯的空间瞬间恢復流动。
太白金星脸上的笑容继续绽放，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苏道友？”太白金星看著苏木，“想什么呢？”
“没什么。”苏木不动声色地鬆开拳头，“只是觉得天庭的风，有些凉。”
太白金星哈哈一笑。“高处不胜寒嘛。道友慢走，老朽就不远送了。”
苏木拱了拱手，转身跨出南天门，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坠下界。
穿过九重云海。
苏木將速度催发到了极致。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的脑子却清醒得可怕。
玉帝的目標是天地宝鑑。
灵山的目標也是天地宝鑑。
如意真仙死在了子母河里，河面上浮出了一面镜子。
时间点卡得太准了。
准到就像是有人故意在这时候把镜子拋出来，好让天庭和灵山同时下场抢夺。
谁在做局？
苏木掏出通讯器，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苏木：周子衡，马上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靠近子母河！那面镜子捞上来了没有？】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应。
一秒。
十秒。
半分钟。
通讯器死气沉沉。
周子衡从来没有这么慢回过消息。
苏木心里升起一股极度危险的预感。
他再次输入。
【苏木：林浩在不在？燕南天？马上回话！】
依旧没有回应。
整个蓝星的指挥系统，就像是突然断网了一样。
就在苏木准备强行撕裂空间，直接跃迁到西梁女国坐標时。
通讯器震了一下。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不是周子衡的语气。
【周子衡：苏指挥，水好凉啊。】
苏木猛地剎住身形，悬在半空中，死死盯著屏幕。
【周子衡：水底下有好多眼睛在看我。】
【周子衡：镜子里的人……不是我。】
苏木的呼吸停滯了。
下一秒，屏幕上弹出了最后一条消息。
【周子衡：苏木，它在等你。】